構建勞資雙贏的和諧運轉模式

劉嘉熙

企業民主管理制度，指的是企業職工依據法律法規和政策的規定，參與企業決策、管理和監督的民主活動。該制度的實施，在于保障職工對于涉及自身切身利益的重要事項具有民主參與的權利。

2012年，中央紀委、中央組織部、國務院國資委、監察部、中華全國總工會、全國工商聯等全國廠務公開協調小組成員單位，曾聯合下發《企業民主管理規定》，奠定了相關工作基礎。20年后，十三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三十二次會議新修改的《工會法》（下稱：新《工會法》）于今年1月1日正式實施，完善了工會在企業民主管理方面開展工作的相關內容。目前，在各地工會的靠前實踐中，我們可以看到一些嶄新的嘗試。如遼寧省錦州市總工會開展的省級工業園區企業民主管理工作指導站項目。未來，新修法條的落實與執行，將給這些嘗試帶來更成熟的制度保障。

新《工會法》推進相關制度建設

去年10月，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中華全國總工會主席王東明對遼寧省總工會報送的《關于錦州市總工會建設省級工業園區企業民主管理工作指導站情況的報告》作出批示。批示中指出：錦州市總工會的做法是推動企業民主管理工作提質增效、維護職工合法權益的有益探索與創新。

從法律角度看，工會是企業民主管理的積極推動力量和運作機構。除新《工會法》明確規定外，《企業民主管理規定》第五條也規定：“企業工會應當組織職工依法開展企業民主管理，維護職工合法權益。”可以看到，工會是職工利益的代表者和維護者。

企業實行民主管理，旨在維護職工的知情權、表達權、參與權和監督權。工會的基本職責和企業民主管理的根本任務具有一致性。新《工會法》將工會作為動議主體以啟動民主選舉、民主協商的過程補充進來，賦予完善了工會相關工作的法律依據。

相較原條文，新《工會法》將第六條修改為：“維護職工合法權益、竭誠服務職工群眾是工會的基本職責。工會在維護全國人民總體利益的同時，代表和維護職工的合法權益。”“工會通過平等協商和集體合同制度等，推動健全勞動關系協調機制，維護職工勞動權益，構建和諧勞動關系。”“工會依照法律規定通過職工代表大會或者其他形式，組織職工參與本單位的民主選舉、民主協商、民主決策、民主管理和民主監督。”其中明確指出，竭誠服務職工群眾是工會的核心工作職責，推動健全勞動關系協調機制為工會核心工作內容，增加了“民主選舉、民主協商”，補充了民主程序的要求。

規章制度合法性適用的三個維度

錦州市總工會省級工業園區企業民主管理工作指導站培訓并推行的職工代表大會制度，是企業實行民主管理的基本形式之一，它嘗試協商解決的勞資問題，在現實中，也是職工和企業的主要糾紛點。

《勞動合同法》第四條規定：“用人單位在制定、修改或者決定有關勞動報酬、工作時間、休息休假、勞動安全衛生、保險福利、職工培訓、勞動紀律以及勞動定額管理等直接涉及勞動者切身利益的規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項時，應當經職工代表大會或者全體職工討論，提出方案和意見，與工會或者職工代表平等協商確定。在規章制度和重大事項決定實施過程中，工會或者職工認為不適當的，有權向用人單位提出，通過協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單位應當將直接涉及勞動者切身利益的規章制度和重大事項決定公示，或者告知勞動者。”最高人民法院發布的《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勞動爭議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一）》（法釋〔2020〕26號）第五十條第一款規定：“用人單位根據勞動合同法第四條規定，通過民主程序制定的規章制度，不違反國家法律、行政法規及政策規定，并已向勞動者公示的，可以作為確定雙方權利義務的依據。”

由此可見，用人單位規章制度的合法性適用取決于三個維度：一是制定或修改規章制度通過了合法的民主程序；二是規章制度本身內容合法，不違反國家法律、行政法規及政策規定；三是向勞動者公示或告知。

可見，在法律層面中，用人單位的民主管理程序是有法律層面保障的。但是，目前司法實踐中，也出現了法院對用人單位規章制度審查時，同時統籌兼顧保護勞動者的原則和平衡用人單位利益的情況，對于企業是否存在“合法對民主程序”的把控標準不盡相同。另外，新《工會法》修改后增加的“民主選舉、民主協商”，對于企業的民主管理也提出了新挑戰。

企業民主管理的先進性和必要性

企業民主管理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表現，在我國的基本制度中也強調企業民主管理。黨的十八大報告中就曾提到，健全以職工代表大會為基本形式的企事業單位民主管理制度，保障職工參與管理和監督的民主權利。

大部分非國營企業對于民主管理并無法律強制，但實踐中，依然有很多企業自愿選擇民主管理，這是因為民主管理本身存在一定的先進性和必要性。從一定程度上來說，這也是錦州市各產業園區企業接受指導站試點，并愿意開展民主管理工作的原因之一。

從指導站的工作案例中，我們不難看出，企業民主管理具有以下幾種優勢：

首先，民主管理可以提高勞動者對于企業管理的參與感，有助于其了解、認可企業的規章制度。實操中，很多企業不注重鼓勵職工進行規章制度的學習和理解，導致相關制度文件淪為廢紙一張。如果職工對于規章制度的制定、修改過程有了真正參與，而不是單純通知職工、程序走個形式，則可以大大增強職工對于規章制度的遵守度，同時也會增加職工對于企業的歸屬感、認同感。

其次，企業民主管理使得企業決策更加科學、合理，有助于提高職工與企業發展的適配度。職工一旦有了主人翁意識，就更有可能在工作中發揮主觀能動性，為企業創造效益，形成良性循環。

再次，企業民主管理是潤滑勞動關系、減少爭議的一種方法。企業民主管理制度與企業勞動爭議處理有著天然的聯系——因為多了一個第三方的溝通渠道，從而減少了勞資之間的直接沖突，在發生爭議后，通過第三方相對客觀地處理，安撫雙方情緒，合理解決問題。我們可以舉一個簡單的例子：在集體協商工資的場景下，當市場工資價格增長后，如果企業沒有及時做出反應，職工往往會批量跳槽，尋求更高的薪酬。但如果此時可以通過民主協商的方式，靈活提升職工待遇，就能夠避免雙輸的局面。

最后，企業民主管理也是預防腐敗的重要手段之一。以職工代表大會為基本形式的民主管理制度，可以推進廠務公開、業務公開，落實職工群眾知情權、參與權、表達權、監督權，充分調動工人階級的積極性、主動性、創造性。用人單位在重大決策上要聽取職工意見，涉及職工切身利益的重大問題必須經過職工代表大會審議，這可以把用人單位經營管理和領導人員的廉政勤政情況，置于廣大職工群眾的監督之下，強化內部監督制約機制，防止權力失控、決策失誤和行為失范。對于公有制企業來說，企業民主管理預防腐敗的作用更大一些。

企業民主管理，是讓企業和諧運轉的必要條件。建立并活用民主管理制度，更容易實現勞資雙贏。企業和諧，勞資和諧，我們的社會才能更有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