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述人:邢臺市特殊教育學校 王金巖
從1993年畢業分配到邢臺市盲聾啞學校(現在的邢臺市特殊教育學校)至今,已有近30年的光景,細細想來,作為一名特教人,我已將全部青春年華獻給了特殊教育。
回想第一天到學校的場景,我至今歷歷在目:遠遠地看到果園中矗立著一座小樓,繞了很多彎,吃了一路土,才找到學校門口。說是門口,只是北面圍墻上開了一個口子,用木條釘了一個柵欄當臨時大門。院子里到處是大坑,中間就是在遠處看到的小樓。這座三層小樓集教學、住宿、辦公于一體,條件簡陋,就連進出樓都要繞道南邊的小門。當時全校只有20多名教職工,40多名聾啞學生。第一次走進教室,學生各忙各的,仿佛沒看到我一樣。用了很長時間,我才和學生熟悉起來。后來,我被安排做盲童隨班就讀輔導員,全市一共5個輔導點,都設在村小學,全邢臺市上學的盲童就只有這5個輔導點上的8個人。
按照要求,我每個月要騎著自行車巡視指導一次。每到一所學校,除了教師,其他人根本不理我,我感受到的是家長不支持、社會不重視。對于自己從事特殊教育的選擇,我一度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第一次和老校長張金義出差的經歷讓我的想法發生了轉變。1998年,我和張校長到天津出差,一下火車,張校長領著我住進了防空洞改造的旅館,吃完開水泡饅頭就外出辦事。平時工作條件艱苦,沒想到出差更艱苦,這讓我不免產生了一些抱怨。張校長看出我有情緒,就在休息的時候給我講了1988年創辦學校時的艱難經歷:建校初,學校資金投入少得可憐,連一個像樣的院子都沒有,到處是坑洼的土路,老教師一下課就到附近工地建筑垃圾里撿磚頭,他們自己動手用了2年多時間才把學校院子平整好。張校長卻堅信,眼前的困難都是暫時的,特殊教育的好日子一定會到來。我佩服張校長和老教師對特教事業的執著精神,自此也暗下決心,認認真真做特教,靜等著張校長所說的好日子的到來。
2015年,專項資金到位,學校很快便完成升級改造。那座三層小樓完成使命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辦公樓、宿舍樓、綜合樓三座六層大樓。學生搬進了冬有暖氣、夏有空調的標準宿舍,再也不用擠大通鋪了。學前康復個訓室、職業教育實訓室等各種專用教室配套齊全,網絡化、智能化、現代化教育教學設施普及到每一個教室、功能室,教師再也不用爭搶功能室上專業課了。過去的大坑變成了塑膠操場和美麗的花園,學校大門直接面向寬闊的鋼鐵北路。辦學條件提升了,大家的干勁兒更加足了。
2019年12月,楊密婷校長在全省舉辦了辦學思想研討交流活動,“以生為本‘和·愛’花開”的辦學理念,把邢臺特教學校師生、家長的命運聯系成了一個共同體,把邢臺地域內的19所特教學校凝聚到一起,構建起“邢臺大特教”發展格局。邢臺特教學校從被遺忘的角落成為了邢臺各界矚目的焦點、媒體人眼中的新聞“富礦”,越來越多的特殊孩子陽光自信地出現在大眾面前。一生一案,這些特殊的孩子們在特教學校受到適合的教育,像正常人一樣能夠自食其力。
從7歲進入校園伊始,志鴻就成了老師們最牽掛的孩子。由于家庭貧困且父母也是殘疾人,每到假期,老師們就輪流把他帶回自己家。在全校老師的資助下,他順利完成學業、走上工作崗位并結婚生子,成長、成家、立業,志鴻人生的每一步都離不開老師和學校。校長不僅為他主持了婚禮,還為他的孩子取名“晴晴”,希望他們的生活充滿陽光。如今,他成為一名技術骨干,憑借自己的雙手,努力過上了小康生活。這些年,像志鴻一樣在學校接受教育并走入社會獨立生活的特殊孩子不勝枚舉。每每想起他們一張張純真的笑臉,我便深深地感受到,這樣特殊的孩子是幸福的,這樣特別的家庭是幸福的,作為特教教師的我們更是幸福的!
55歲的郭香芹老師,是建校元老。今年剛送走畢業班的她又報名競聘班主任,她說:“老教師也有春天,爭這個學校里最小的‘官’,是為了發揮最后的光和熱,把自己的特教故事講給青年教師。”她告訴新入職的教師,我們的孩子成不了社會精英,但教會他們做一個靠譜的普通人,走到哪里,暖到哪里,我們就會收獲比普通學校教師更多的幸福。
而今,我和邢臺特教學校的全體教師,正在不斷努力提高自身專業素養,讓特殊孩子一個都不能少地接受更加科學的康復和教育,讓自己從事特殊教育的經歷更加出彩,師生共同實現人生的價值和夢想,攜手奔赴幸福的下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