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控制自然到實現人與自然和諧

摘 要：威廉·萊斯認為生態危機的最深層的根源是“控制自然”的觀念，控制自然同時也是對人自身的控制，而人的需求和欲望卻是無窮的，這必然會導致人與自然之間的矛盾。因此，建立一個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社會，應該重新理解“控制自然”的觀念，形成人與自然的和諧關系。

關鍵詞：控制自然 威廉·萊斯 自然的控制 生態文明

中圖分類號：F2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914（2022）01-243-03

在《自然的控制》的開頭，威廉·萊斯指出“控制自然”這個觀念本身是自相矛盾的，它既是進步的根源同時也是退步的根源，這說明人類對“控制自然”這一概念的解讀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一、控制自然觀念的來源

威廉·萊斯在《自然的控制》中對“控制自然”的觀念的來源進行了詳細的論述，從神話、宗教的起源到培根，再到17世紀以后的哲學家，對“控制自然”的觀念進行了批判。

（一）古代神話傳說

威廉·萊斯在第一章中用一個神話故事來開頭，在古希臘的一個神話故事當中，代達羅斯通過自己的聰明才智造出了翅膀，并想通過它來帶著兒子逃離克里特，然而伊卡洛斯由于未能掌握該發明的技巧在逃離的過程中不幸墜海溺亡。此外，威廉·萊斯還講述了一個被惡魔附體的孩子，由于母親沒有聽從雙頭鳥的警告，最終母親被孩子用機器人殺死并引發了戰爭。從這里可以看出，古代的控制自然的活動從一開始就不是完整的，而且各種機械和工具的發明創造總是帶著神的色彩。

（二）文藝復興的影響

現代“控制自然”觀念的一個重要來源就是文藝復興。文藝復興提高了人類控制自然的信心，而且在文藝復興時期的占星學、煉金術、宇宙學等當中都可以找到“控制自然”的各種要素。文藝復興對人的形象重新進行了評價，并且在文藝復興時期，數字被認為是打開自然所蘊含的秘密的巨大力量和鑰匙。

（三）培根的控制自然觀念

在《自然的控制》一書第三章中威廉·萊斯專門用整個一章來對培根進行介紹。他把控制自然的觀點與煉金術士的狂妄幻想分割開來，并與當時的文化相結合，得到了人們的尊重。培根認為對自然的征服是最有價值的，只有恢復人類原本的統治自然的權利，人類的行為才能被完美的理性和真正的宗教所管理，人類的技術和知識是強迫自然聽從他命令的武器。

威廉·萊斯認為在培根之后，還沒有哪一位思想家能對“控制自然”這一觀念如此地關注，并且認為從他以后到萊斯那個時代的全部關于“控制自然”這個概念的發展史中可以劃分出一個由培根的主題演變而來的問題范疇。

（四）17世紀以來哲學中的控制自然觀念

17世紀哲學在經過一定的發展后，“控制自然”的觀念獲得了其現代的形式，其既保持著一定的威信且又具有穩固的形式。而與此同時，人們認為認識自然只有經過仔細的觀察和實驗室等工作才能獲得。通過科學技術控制自然的觀點在17世紀以后漸漸地成為了一種大家普遍接受的觀點。

只是到了19世紀中期以后，人們對自然哲學的興趣很快就減弱了，“控制自然”的觀念又交還給了科學，而且科學的每一次突破和成功都被認為是又進一步證明了這個觀念。

二、控制自然的特征

（一）與科學和技術的發展同步

人類對自然的控制與科學技術的發展是同步的。人類控制自然是通過科學和技術的手段實現的，在古代由于生產力比較落后人類的生產和生活依賴于自然界，對自然更多的是崇拜和模仿;后來隨著社會生產力的發展，特別是文藝復興和啟蒙運動時期對人的關注加強，打破和弱化了宗教對人們的壓迫和束縛，使得人性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解放，提高了人類的自信心，從而使得人類對自身有了一定的認識;工業革命以來，科學技術得到了迅猛的發展，更進一步提高了人類對自然的影響能力，而且人類的活動對自然的影響也進一步增強。因此，可以說人類對自然的控制與科學技術的發展是同步的。

（二）對自然的控制也是對人自身的控制

在《自然的控制》一書當中，萊斯引用哈貝馬斯的話指出科學知識通過將其轉化為技術上的運用從而來對人類的實踐活動施加影響，而且同時這也構成了人與人之間的社會斗爭當中的一個決定性的因素，如果“控制自然”的觀念有什么意義的話，即通過運用這些手段使得一些人企圖控制另一些人。而且全人類共同控制自然的觀念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因為科學技術只有通過人才能發揮其作用，目的是為了實現某種利益。所以，人對自然的控制最終會危機人類自身，對自然的控制也是對人類自身的控制。

三、控制自然的后果

威廉·萊斯指出自然的抵抗表明，對自然的控制并不是無限制的可以永遠持續下去的，而有界限的。之前人們認為資源的破壞、浪費和濫用，部分地可以由更加先進的技術來彌補。然而，現在看來這個過程好像不可能永遠繼續下去。人類是通過控制自然來滿足自身的需要的，然而，人類如果一味地只知道從自然中索取，那么最終將會給人類社會帶來惡果。

（一）自然災害

自工業革命以來，由于人類以發展和提高社會生產力為目標而對自然進行盲目開發，從而導致了大自然的報復，造成了巨大的災難如生態環境遭到破壞、自然災害頻發、全球變暖等，給人類造成了巨大的損失。雖然現代社會的發展日新月異，科學技術也確實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人類的生活，但其在一定程度上卻加劇了人類對自然的控制，人類依靠科技可以獲得更多的資源，對自然的破壞進一步強化。根據聯合國數據顯示，2000年至2019年期間全球共發生7000多起重大災害事件，給全球經濟造成約2.97萬億美元損失，并且，這些數字遠超1980年至1999年期間記錄的4000多起重大自然災害。由此可以看出，在現代社會中，自然災害不但沒有減少，反而還有加劇的趨勢。

（二）異化

生物學家勒內·杜布斯認為在現代世界的真實特點是相信科學技術和科學知識將來能被用來為人類控制和開發自然的目標服務，而且人類對自然的研究應該主要是控制和開發而不是了解”?，F代科學技術的發展使人認為依靠技術人類可以解決一切問題，造成了科技的異化和人的異化。人類在使用科學技術的過程中越來越失去理性，沉浸其中無法自拔，特別是現代互聯網的發展打破了時間和地域的限制，如現代的網絡犯罪悄無聲息地就可以進行滲透，其影響和后果是無法想象的，于是就有了一種科技操縱人的錯覺。

（三）核威脅

由于以前人類廣泛開采煤、石油、天然氣等化石燃料，造成了一系列環境問題，現代社會中人類依靠科學技術開發其他資源以代替化石燃料，其中核資源就是其中的一種。核在現代社會中用途廣泛，不僅用于生活中如發電，并且也用于醫療、航天、軍事等，給人類社會帶來了極大的方便和好處。核資源在軍事當中主要被用于制造核武器，其威力之大、破壞性之強已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當中被世界所關注，而現在，經過改造和提升其威力更是不敢想象，如果世界爆發新的戰爭，核武器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這也是當今世界大國不敢發動新的戰爭的一個極其重要的原因。

四、對控制自然觀念的新理解

（一）重新解釋控制自然的觀念

在《自然的控制》中威廉·萊斯認為“控制自然”的觀念必須進行一種全新的解釋，也就是說它的主要內容在于倫理道德的發展，而不在于科學技術的進步，并且倫理道德和科技之間并不是完全相互矛盾的，一方面，倫理道德的進步為科技的發展提供了基本的前提，只有在正確的倫理道德的指引之下才不會導致科學技術的濫用，否則將會是自我毀滅;另一方面，科學技術的發展也會促進倫理道德的提升。威廉·萊斯認為控制自然的任務應該這樣理解即把人的欲望中不好的方面置于控制之下。并且如果這種努力得到成功，那么不只是自然，人性也將獲得解放。然而，人類的欲望是無盡的，因此，我們應該自覺抵制那些非理性的和破壞性的欲望，實現那些正當的欲望和需求，從而使社會可以實現良性循環和有序運轉，并在一定程度上實現人性的解放。

（二）理性對待科學技術

威廉·萊斯認為“控制自然”被看作是人類權力的擴張，科學和技術只是作為達到這種擴張目的的手段，一次滿足人類的需要，照這樣下去，對自然的控制遲早會危及人類自身并加劇社會沖突。因此，人類要控制科學技術的巨大創造力，就要首先不對其感到好奇和期望它所不能夠給予他們的福利，我們不應該把科學技術看作是人類控制自然為達到某種目的的工具和手段，而應該看作是對人與自然關系的控制。

萊斯批判了在生態問題上兩種錯誤的看法。一種就如權威機構認為的生態問題的解決只是成本的問題;另一種則是相信科學技術可以解決一切問題，這是一種對科學技術的盲目崇拜。對科學技術的盲目使用是造成生態問題的一種原因，但并不能因此就說是唯一的原因，科學技術本身是沒有好壞之說的，所以，我們也不應該將其看作是極端化的東西。生態危機的根源在于“控制自然”這種錯誤的意識形態，是由于人們在使用科學技術的過程中把這種意識強加于自然之上并缺乏理性，才造成了如此嚴重的危機。威廉·萊斯認為我們不應該只看到科學技術給人類社會帶來巨大的好處就盲目地崇拜它，也不能因為科學技術的使用產生了副作用就去批判它，因此，對于科學技術我們應該持一種理性的態度，以使其更好地造福于人類社會。

五、威廉·萊斯的生態思想對我國生態文明建設的啟示

（一）堅持人與自然和諧共生

人源于自然，從自然界當中獲得其需要，人無法脫離自然而獨立存在，但長期以來，人類卻想居于自然之上以控制自然。萊斯對“控制自然”這種觀念予以新的理解，認為我們應該通過倫理道德的發展和進步來解決生態危機，并且指出這一觀念一旦得以修正，它將表明我們面臨的挑戰是理性地使用科學技術來提高生活的能力以及保護這種能力的社會制度。

萊斯主張的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思想不僅對于我國生態文明建設有重要的影響，而且對于現代甚至未來都有重要的意義。所以，我們不應該把自己的意識強加于自然之上，應該樹立尊重自然、順應自然、維護自然的思維，把發展植根于人與自然和諧的關系之中，崇尚生態文明發展觀，摒棄傳統的唯經濟發展理念和方式。

（二）堅持科技理性，走可持續發展道路

威廉·萊斯在《滿足的限度》一書中指出開明自利的思想要求我們重新安排科研力量的秩序。在進行科研時，首先應該對其潛在的危害性進行預測，它的大規模使用是否會對未來造成嚴重的影響，同時對科學技術研究的每一步都要進行嚴格控制，以使其危害性降到最低。與此同時，也要提高科技倫理道德，使得科學技術可以得到合理的應用，避免因科技的濫用造成無法挽回的后果。

堅持科學技術的發展與生態文明建設相輔相成，一方面，通過科學技術的發展增強保護生態環境的能力，還自然以寧靜、美麗;另一方面，在加強生態文明建設的同時應強化對新興技術的研究，從而在某種程度上提高資源的利用效率，降低生態環境的壓力。

（三）堅持合理需求、適度消費

萊斯強調，控制自然是為了獲取能源和資源，從而滿足人類生產和生活的需要。在資本主義條件之下，公民的有效需求和真實需求往往被掩蓋而得不到真實的表達，這就一定會導致人與自然之間的巨大矛盾。在我國現代化建設的過程之中，也存在著異化消費的現象，國民攀比心較重，追求品牌效應，這無形當中也加大了對自然的壓力。如今，我國面臨著嚴重的生態問題，急需改變傳統的消費模式。因此，樹立正確的消費觀和需求觀是解決生態危機的重要條件，也是生態文明建設對公民提出的要求。

五、結論

《自然的控制》作為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的代表作之一，不僅對當時產生了重要影響，而且對后世也產生了重要的意義，對建設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社會具有重要的指導和參考價值，狩獵文明和農業文明時代人類依賴自然、敬畏自然，這時的人類是屈從于自然的;到了工業文明時代，人類壓榨自然、征服自然，這時自然是屈從于人類的;只有到了生態文明時代，才是人與自然和諧的時代，同時這也是威廉·萊斯所贊同的和推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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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太原理工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 山西太原 030024）

[作者簡介：穆蓉蓉（1993—），女，山西大同人，太原理工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碩士研究生，主要從事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研究。]

（責編：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