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度股份：扭虧背后的小故事

胡楠

根據業績預告，智度股份（000676.SZ）2021年實現扣除非經常性損益后的凈利潤為7000萬元，繼上年巨虧后成功扭虧為盈。

對于業績好轉的原因，上市公司將其歸結為業務結構優化，收縮數字營銷業務中毛利率較低的業務，以及公司與華為開展廣告代理業務等因素。

但實際情況真的如此嗎？“特定”的核算方式以及向關聯方出售虧損子公司先后助力上市公司業績，而控股股東借機持續減持股份，且其客戶真實性仍待澄清，這些都是其值得關注之處。

2020年12月23日，智度股份發布《關于出售全資子公司100%股權暨關聯交易公告》（下稱“出售公告”），公司將所持有的深圳市范特西科技有限公司（下稱“深圳范特西”）100%股權作價6000萬元轉讓給深圳市可達互娛有限公司（下稱“可達互娛”）。

據公開信息，可達互娛成立于2020年11月16日，實際控制人為湯克云，參保人數為零人，從時間角度來看，可達互娛是為專門收購深圳范特西所設立。另外，湯克云為智度股份前副總經理湯政的父親，同時公司前十名股東之一上海郡川科技有限公司的控股股東亦為湯克云。2020年，深圳范特西凈利潤為-7630萬元，很明顯，向關聯方出售其全部股權可以大幅緩解智度股份來年的盈利壓力。

無獨有偶，上市公司對國光電器11.50%股份的核算方式也在2021年前三季度極大增厚了公司的業績。2021年度業績預告顯示，智度股份將其所持有的上述股份在“其他非流動金融資產”科目列報，并以公允價值計量將其變動計入公允價值變動損益。

據2021年半年報數據，智度股份營業利潤為2.73億元，被列支其他非流動金融資產的國光電器股份當期公允價值變動損益金額為2億元，占當期營業利潤的比重為73.45%。

頗為巧合的是，據Wind數據，2020年，智度股份控股股東北京智度德普股權投資中心（有限合伙）（下稱“智度德普”）與智度集團有限公司累計減持上市公司股份5819萬股，合計金額約為4.87億元，而智度股份當期虧損額到達29.63億元。

很明顯，如果上市公司在2021年持續虧損，顯然不利于控股股東持續減持，而出售虧損子公司以及改變國光電器股份的核算方式恰好為其營造了良好的減持環境。智度股份果然不負所望，截至2021年年末，智度德普累計減持上市公司股份4751萬股，合計金額約為3.19億元。更為重要的是，智度德普的減持仍未結束。

2021年前三季度，智度股份信用減值損失金額僅為-3809萬元，不足2020年信用減值損失的零頭，按照正常邏輯，“大洗澡”之后上市公司一般不會再出現大規模信用減值的問題。但是，由于其客戶信息極其不透明，且大部分客戶均以“客戶+數字”組合的方式呈現，所以有必要對其已知名字的客戶進行深入核查。

《關于深圳證券交易所2020年年報問詢函回復的公告》顯示，智度股份當期應收賬款賬面余額20.63億元，累計計提壞賬準備5.63億元，其中單項計提壞賬準備應收款合計34筆，合計余額為7.43億元，計提壞賬準備5.23億元，較期初增加4.63億元。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交易所一再追問，但34家客戶中，智度股份僅披露了9家客戶具體名稱，其中5家客戶的工商信息有待解釋，分別為上海游吟網絡科技有限公司（下稱“上海游吟”）、憩與（上海）網絡科技有限公司（下稱“憩與網絡”）、上海顏視科技有限公司（下稱“上海顏視”）、上海臨奧文化傳媒有限公司（下稱“上海臨奧”）、上海睛理電子商務有限公司（下稱“上海睛理”）。

2018-2020年，智度股份子公司上海獵鷹對除上海睛理以外的4家公司合計收入金額分別為1.99億元、1.23億元、1.11億元、1.14億元。

另據企查查，同期，上海游吟參保人數分別為3人、5人、1人，憩與網絡、上海臨奧參保人數均為零人;上海睛理參保人數分別為零人、零人和2人，其控股子公司植琛生物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也僅為1人;2018-2019年，上海顏視參保人數均為零人，此時間段內，其控股股東為上海鼎德實業有限公司，而該公司控股股東為上海好地方實業集團有限公司，兩公司參保人數亦為零人，2020年，其實際控制人變更后，參保人數才增至12人。

按照正常邏輯，僅有幾人的上海游吟為智度股份貢獻近2億元的收入已經有些“離經叛道”，其余4家參保人數為零人的公司就更值得商榷。更有意思的是，除上海睛理外，上海游吟等4家公司工商登記預留電話竟然相同，如此巧合的客戶信息不得不對上市公司未給予披露的客戶信息打一個問號。

2017年前后，智度股份的主營業務發生了重大改變，由原來的電子產品制造業轉變為互聯網和相關服務業，并在數字營銷業務和互聯網媒體業務投入巨資。

據公開信息，當年年底，上市公司將募集資金中原本用于游戲業務海外發行、新游戲項目研發的11.38億元用途變更為移動媒體資源采購項目。

短期來看，重金投入的確為智度股份媒體相關業務收入的增長起到了不小的促進作用。據Wind數據，2018年至2020年其互聯網和相關服務業務收入金額分別為76.60億元、108.53億元、107.16億元，同比分別增長20.17%、41.69%、-1.26%。

雖然上述業務收入規模明顯提升，但毛利率水平卻持續走低。同期，智度股份互聯網和相關服務業務毛利率分別為18.74%、11.74%、4.01%，即便是稍有恢復的2021年上半年也僅有8.75%。而且，從收入地區分布角度來看，上市公司還有超過10%的收入來自國外，倘若將這部分收入給予剔除，則2018-2020年，其國內業務毛利率僅分別為10.75%、6.75%、1.62%。

需要警惕的是，雖然智度股份互聯網和相關服務業務毛利率明顯下降，但其競爭對手相關業務毛利率卻依然保持較高的水平，這顯然不是什么好征兆。

持股公司會計核算方式的轉變、雖遭問詢仍不披露客戶具體名稱……智度股份的一切都那么魔性。

據Wind數據，2018-2020年，收入主要來自境地地區的三人行數字營銷服務業務，收入增速分別為60.66%、58.21%、82.93%，毛利率分別為22.76%、20.26%、17.89%;華揚聯眾互聯網廣告服務業務收入增速分別為33.04%、0.47%、-16.35%，毛利率分別為11.90%、11.75%、13.41%。

通過對比可以看出，從2019年開始，智度股份境內互聯網營銷相關業務盈利能與競爭對手的差距就不斷擴大，再結合客戶信息的“異常”，投資者有理由對其保持警惕。

據Wind數據，2020年年底，智度股份發布公告，擬以1.02億元的價格接手實際控制人另一家企業國光電器所持有的惠信基金的全部出資份額2億元，包括已實繳的1億元及未實繳的1億元。

值得一提的是， 2020年半年報顯示，國光電器資金狀況并不樂觀，賬面貨幣資金僅有4.96億元，交易性金融資產1.87億元，短期借款2.68億元，一年內到期的非流動負債4.03億元。很明顯，該筆交易能夠在很大程度上緩解國光電器的燃眉之急。

作為同一實際控制人控制的企業，救助兄弟公司也勉強說得過去，但對于廣大中小股東而言，其就顯得不那么“善良”了。

據2021年半年報，智度股份賬面貨幣資金高達8億元，其他流動資產細分項中一年內到期的發放貸款及墊款金額為5.18億元，短期借款3.50億元，一年內到期的非流動負債2.06億元，沒有長期借款和應付債券。很明顯，其賬面資金十分充沛。

而據Wind，2017-2019年，智度股份進行過3次現金分紅，分紅金額分別為2897萬元、3060萬元、3050萬元，股利支付率僅分別為5.49%、4.29%、4.92%，相對于賬面動輒過億的貨幣資金，如此程度的分紅難言大方。

針對上述問題，《證券市場周刊》記者已向智度股份發出采訪函，截至發稿公司方面未進行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