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念自我同情訓練對精神科護士職業倦怠影響的研究

楊 波,吳清培，胡春碧,彭 維,謝小兵,張 茜,薛 毅

職業倦怠是長期暴露于工作場所壓力，且未能成功管理，所造成的一種綜合征[1]。我國精神科護士存在中度到重度的職業倦怠[2]。職業倦怠不僅嚴重危害護士身心健康，還增加了護理差錯發生率,危及病人安全和護理質量[3-4]。提升個體應對資源始終是干預護士職業倦怠的一個重要策略，如焦點解決、巴林特小組、正念等[5-8]。自我同情是一種在困難時期改變與自己關系方式的個人資源。包括對自己的困難經歷的覺察、在受苦期間對自己的仁慈以及將自己的挑戰視為人類共同經歷的一部分能力[9]。國外大量研究顯示自我同情有助于保護醫護人員免受倦怠和壓力，提高復原力，并增強對病人的同情心[10-14]。正念自我同情(mindfulness self-compassion，MSC)是一種旨在培育參與者自我同情的課程。目前,國內很少有對護士開展自我同情訓練的研究[15-16]。

本研究旨在通過對精神科護士進行MSC訓練，探索提升自我同情能否緩解護士職業倦怠，為自我同情訓練在國內護理領域的應用提供參考,為護理管理者制定預防和緩解護士職業倦怠的措施提供循證依據。

1 對象與方法

1.1 對象 選取重慶市的精神科臨床護士，招募通知由各精神衛生機構的護理部下發到各臨床科室。團體帶領者對志愿者進行面談，篩選出符合條件的精神科護士共101人。入組標準:①取得護士執業資格證，臨床護理崗位護士；②居住在主城區，能完成所有訓練要求；③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①尚未取得護士執照；②有酗酒、吸毒或網絡成癮者；③不能保證完成本研究所需時間者。本研究已得到重慶市某醫院臨床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審查。所有被試者在入組前均已簽署書面知情同意書。

1.2 研究流程 通過電腦生成隨機數字表將研究對象隨機分為訓練組和對照組，其中訓練組50人、對照組51人。訓練組按照正念自我同情訓練(MSC)方案進行訓練。對照組在研究期不進行干預，在研究結束后，接受與訓練組同樣的訓練。分別在3個訪視點,基線(T1)、8周訓練后(T2)、訓練3個月后(T3)對兩組護士用量表進行評估。

1.2.1 MSC方案 依據Germer和Neff(2019)制定的一個為期8周的培訓計劃[17]。課程包括每周2.5 h的訓練課，還有一個半天的止語靜修，共9周，內容見表1。專為護理人員設計一項在日常生活中的練習“平靜的同情”,護士即便在繁忙的工作中也能運用此技術。

表1 正念自我同情(MSC)8周訓練內容

選擇8周MSC計劃是因為國外大多數支持正念干預有效性的證據主要基于對8周的干預。并且，8周課程能給參與者更長的時間跨度來消化所學到的內容，并將所學技能在生活和工作中進行實踐。對于輪值夜班的護士來說，要參加連續3 d的集中培訓，時間上更難以保證。課程安排為2021年4月—2021年6月每周四晚上19:00～21:30，在精神專科醫院舉行。對出席課程達6次及以上，頒發MSC培訓證書。

1.2.2 MSC訓練形式 為現場培訓和課后練習，由2名有MSC資質專業人員擔任帶領者(1名為主要帶領者，1名為助手)。在每周課程中成員反饋上周課外練習情況，帶領者介紹當天的主題，指導成員完成相關練習。每次課程結束提供練習錄音，鼓勵成員課后跟隨音頻練習,并在日常生活中踐行所學技巧。在第8周課程有40 min的簡短反饋環節，每位參與者就“您是如何體驗(MSC)培訓對您的影響？”進行分享。

1.3 研究工具

1.3.1 自編一般情況調查表 包括性別、年齡、婚姻狀況、文化程度、工作年限、輪值夜班等情況。

1.3.2 自我同情量表(self-compassion scale，SCS) 本研究采用Neff編制,陳健等修訂的自我同情問卷中文版[18]，問卷共26個條目，包括自我友善、自我批判、普遍人性感、孤立感、正念和過度認同6個分量表。問卷采用1～5級評分。量表共有13道反向題，將反向題反向計分后，量表總分越高表明個體的自我同情水平越高。該量表的Cronbach′s α分別為0.917、0.951。

1.3.3 職業倦怠量表通用版(Maslach Burnout Inventory General Survey，MBI-GS) 采用李超平等[19]引進并修訂的15題中文版。量表測量了情緒衰竭、玩世不恭、成就感低落3個維度，項目為0～6級計分。朱偉等[20]以護理人員為樣本驗證了MBI-GS的信效度，取得了令人滿意的結果。Cronbach′s α系數分別為0.88、0.83和0.82。

1.4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19.0軟件進行數據錄入及處理和分析。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和連續校正χ2檢驗比較兩組的基線信息。以SCS得分為自變量、 MB-GI總分為因變量，采用重復測量方差分析考察兩組各量表在3個訪視點的變化。對脫落者數據采用意向性分析(ITT)策略，采用末次觀測值結轉法(LOCF)對脫落護士數據進行補充。

2 結果

2.1 訓練組團體成員參與情況 50名護士中，49人(98%)參加了9次MSC訓練中的6次及以上，42人(84%)參加了7次，35人(70%)參加了9次。按照缺課3次及以上算脫落，1名參與者沒有完成8周的MSC培訓。

2.2 兩組被試一般人口學情況 兩組的性別、年齡、婚姻狀況、文化程度、工作年限、輪值夜班等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見表2。

表2 兩組護士一般社會人口學資料

2.3 MSC訓練對護士的自我同情水平和職業倦怠的影響 重復測量方差分析結果顯示，兩組護士在SCS總分及MBI-GS得分的組別和時間交互作用有統計學意義，組間比較(F值為72.621、7.344，P<0.01)，時間主效應(F值為135.946、10.987，P<0.05)，交互作用(F值為137.837、12.856，P<0.01)，均有統計學意義。訓練組在訪視點T2及T3的SCS得分均高于基線，MBI-G總分及情緒衰竭和玩世不恭分量表得分低于基線(P<0.01)，成就感分量表得分高于基線(P<0.01)。但訪視點T2與T3得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對照組SCS、MBI-G得分在3個訪視點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見表3。

表3 兩組護士在3個訪視點的量表得分比較 單位：分

3 討論

3.1 實施MSC訓練能夠提升精神科護士的自我同情水平 本研究顯示，經過8周MSC訓練后護士自我同情水平顯著高于基線(P<0.05)。這與現有MSC干預相關研究的結果是一致的[21-23]，也符合最近的一項關于自我同情的Meta分析結果[24]。MSC是一種資源建設課程，聚焦在經歷痛苦的人身上，側重于發展護士自我同情心。MSC訓練為護士提供各種技巧來增強自我同情能力。護士們通過8周系統學習與實踐，用正式和非正式方式進行自我關懷練習，并在日常生活工作中的應用提高了自我同情水平。

在3個月的隨訪研究發現 ,訓練組所測量得到的自我同情水平比訓練前和訓練后立即測量的水平都要高，而對照組的自我同情水平在3個時間點上沒有發生明顯變化(P>0.05)。這表明MSC訓練的效果不僅得到維持,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會繼續加強。最近Neff Kristin等[25]的研究也證實了這一點。

原因可能是這些MSC的技能通過非正式日常練習已經融入護士們的生活，內化成為一種生活方式。護士們是這樣描述的:“精神病病人陷入極端狀態，會影響到我們的應對能力，MSC練習幫助我看到自己的痛苦處境，對自己更友善，使我能夠從困境中退后一步”“工作中踐行自我同情使我不像平時那么疲憊”“在面對自傷行為的青少年時，用自我同情對待自己和病人，這改善了我與病人的關系”“自我同情讓我在照顧他人的同時，不會忘掉照顧自己”。

3.2 實施MSC訓練能夠降低精神科護士的職業倦怠 本研究發現經過8周自我同情訓練后精神科護士職業倦怠水平由(38.70±3.88)分下降為(34.86±5.87)分，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MBI-GS量表中情緒衰竭和玩世不恭分量表得分低于基線，成就感分量表得分高于基線，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本研究支持了Dev Vinayak的結論，即更大的自我同情預示著更低的倦怠[26]。

萊特認為倦怠是這樣一個歷程，護士首先會產生一種被工作壓垮和筋疲力盡的感覺，然后對病人變得冷酷和玩世不恭，而護士的自我批評部分會認為自己在工作中是不稱職的，這加重了倦怠[27]。Zeena等[28]對黎巴嫩的醫護人員研究發現，所有倦怠因素都與自我同情等顯著負相關，其中情緒衰竭和自我同情的相關性最強。Neff Kristin等[25]提出了自我同情的3個元素:自我友善、共同人性和正念。自我友善是對自己的痛苦持開放態度并被其感動，體驗對自己的關懷和善意，對自己的不足和失敗采取理解、非評判的態度，共同人性認識到自己的經歷是人類共同經歷的一部分。自我同情的元素似乎可以更好地應對與工作相關的緊張關系，從而防止職業倦怠的發展。Olson等[29]將自我同情定位為倦怠和幸福之間的調節者。本研究隨著護士自我同情水平的提高，職業倦怠也改善。

在訓練結束后3個月隨訪，訓練組護士職業倦怠水平持續下降，與訓練結束時比較盡管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但與基線比較差異仍然顯著(P<0.01)。而對照組護士職業倦怠水平在3個時間點上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表明正念自我同情訓練對職業倦怠有持續的改善作用。

3.3 在護士中開展8周MSC訓練具有可行性 MSC干預是以群體為基礎的積極心理學方法,本研究中，MSC訓練以50人的大團體進行培訓，與傳統一對一的干預相比,可節省人力、物力,不額外增加護士的工作負擔。根據參加9次課程中的6次來評估項目的可行性，護士參與MSC訓練保持了高的出勤率(98%)。說明在護士群體中開展8周MSC課程訓練是可行的。

綜上所述，MSC訓練可以提高護士的自我同情水平，改善職業倦怠，且益處持久。護理管理者可以通過實施MSC培訓計劃，以幫助護士更加自我同情，改善護理人員職業倦怠，促進護士身心健康。

本研究的局限性 本研究不足是對照組沒有采取任何干預措施，這意味著其他因素可能是造成當前結果的原因。在試驗對象上，由于MSC訓練是在工作時間以外提供的，有時間壓力的護士基本上無法參與。來報名參加訓練的護士顯然是有興趣學習自我同情技能，故不能完全排除心理干預中常見的安慰劑效應。在未來的研究中，需要更嚴格的設計來確認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