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梅振鐸
《記梁任公先生的一次演講》作為人教版高一學段“寫人記事散文”的經典篇目,如何避免“樣本”教學的簡單重復,如何在文本閱讀中找到寫作實踐的思維路徑,一直是筆者在教學過程中思考的問題。對此文的解讀,普遍切入的路徑是通過“細節品讀”與“文史溯源”來感受梁啟超“學者人格”的神韻。但筆者發現,作為一篇經典的回憶性文字,梁任公“有學問,有文采,有熱心腸”的學者形象“近乎完美”。這就引發了筆者的深思:作為具有“實錄”特點的演講記憶,梁實秋筆下關于任公先生演講時濃墨重彩的戲劇性情形完全是“真”的嗎?由此延伸出一個難以回避的文體學問題:寫人記事散文的“寫實”跟“事實”在寫作邏輯上完全一致嗎?為此,筆者帶著學生對文本進行了微觀分析與還原。
傳統的敘事學理論強調“真人真事”是寫人記事的首要特征,寫作的豐富素材必須依靠作家的旅行訪問、調查研究等實地經驗來積累。《語文課程標準》對敘事性寫作提出的要求是:“寫作要有真情實感,力求表達自己對自然、社會、人生的感受、體驗和思考。”課標在寫作導向上與傳統敘事的理路不謀而合,都強調在“寫實”(真實)的語境中借助事件的脈絡變化來塑造人物的個性,并在典型場景的配合下凸顯人物的獨特風神。現代著名作家周立波認為,這種寫作觀念核心在于:“人物特寫絕不能仰仗虛構,它和小說戲劇的區別就在這里。”[1]126
顯然,梁實秋對這篇題為《中國韻文里頭所表現的情感》演講的回憶,具有“寫實”性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