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慶江
[泰安市泰山區融媒體中心(泰安市泰山區廣播電視臺)山東 271000]
2020年7月12日,央視4套節目中文國際新聞播報中,央視主播將河北省唐山市古冶(yě)區讀成古治(zhì)區,引起網絡熱議。有網友評論:什么時候我們市又多了一個區?作為常用地名,主持人讀錯真的不應該啊!
無獨有偶,2018年5月15日,央視5套體育頻道節目主持人,在播報一組在安徽亳州舉辦的體育賽事時,誤把“亳(bó)州”讀成了“háo”,同樣引起眾多網友的熱議。有網友調侃:糾正過多次了,怎么還念錯呢?曹操就是我們亳州人??!看來,亳州的知名度還要提升?。?/p>
地名融匯了各民族的融合、疆域政區的變遷、傳統文化的傳承,是中華歷史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同一個字,語境不同、詞性不同,所表達的含義也截然不同。因此,作為行業標桿的全國性和國家級媒體出現地名播報錯誤,不但廣大受眾一片嘩然,其影響力也大而深遠。如此看來,防止地名播報錯誤,是媒體人應該高度關注并亟須解決的問題。
我們知道,任何人對自己的名字都是非常在意和關注的,同樣,一個地區的人民群眾,對于自己朝夕生活的家鄉也是有著深厚感情的,特別是一些常年居住在外地的人,如果在權威性的國家級媒體中被念錯自己家鄉的名字,在情感上也是難以接受的。
綜合近幾年媒體常見的播報地名錯誤,主要呈現以下幾種形式:
這類字一般僅用于地名,平時較為少見,由于編輯記者和播音員主持人的知識面不夠寬,自身知識儲備不足而導致地名播報錯誤。例如:江西“弋(yì)陽”誤讀為gē,安徽“黟(yī)縣” 誤讀為hēi,安徽“歙(shè)縣”誤讀為hé,山東“鄄(juàn)城”誤讀為zhēn,河北“藁(gǎo)城”誤讀為hāo,四川“邛(qióng)崍”誤讀為gōng,等等。
這也屬于播錯較多的一種情況。例如:把河北“樂(lào)亭”、山東“樂(lào)陵”、浙江“樂(yuè)清”都讀成lè,把安徽“六(lù)安”讀成liù,把山西“洪洞(tóng)”讀成dòng,把河北“大(dài)城”讀成dà,把江西“鉛(yán)山”讀成qiān,把河南“浚(xùn)縣”讀成jùn,把山東“東阿(ē)”讀成ā,把四川“犍(qián)為”讀成jiàn,等等。
這種錯誤情況主要屬于粗心馬虎所致。例如:“秦安”(甘肅)誤為“泰安”(山東),“浦城”(福建)誤為“蒲城”(陜西),“浦江”(浙江)誤為“蒲江”(四川),“耒陽”(湖南)誤為“萊陽”(山東), “泌陽”誤為“沁陽”(都在河南),等等。
主要表現為對一些模糊不清、看似非似的地名產生混淆。例如:浙江“臺州”與江蘇“泰州”,山西“懷仁”與貴州“仁懷”,河北“晉州”與山西“晉城”,江西“上饒”與江西“上猶”,陜西“漢中”與四川“巴中”,河北“阜平”與江蘇“阜寧”,河南“輝縣市”與河南“衛輝市”等,因十分相似相近而導致播報錯誤。另外有些地級市與下轄的區縣名稱相同,如:東營市東營區、開封市開封縣、本溪市本溪滿族自治縣等,因了解不夠而導致張冠李戴,出現錯報。
一般來講,媒體播錯地名現象,反倒較多地出現在較高層面媒體上,比如央視等全國性和國家級媒體層面上。畢竟縣區級、地市級媒體以至于省級媒體,轄區范圍相對有限,地名較少,播錯地名的機會也相對較少。國家級媒體由于需要面向全國播報,而我國幅員遼闊,擁有眾多省份與城市、縣區,其中僅地市級行政區就有300多個,縣區級行政區有2800多個,而且包括市、地區、州、盟以及縣、縣級市、市轄區、林區、旗等多種形式,各地情況復雜,民俗差異巨大,加上漢字地名文化博大精深,歷史悠久,內涵豐富,可謂百花齊放,各具特色,總量龐大的地名出現播報錯誤也就在所難免了。
從新聞生產制作流程上來看,媒體出現地名錯報的原因有以下幾種:
這一環節出現錯誤的機會并不多。事實上,如果媒體記者親臨某偏遠地區一線采訪,一般還不會導致地名出錯。特別是由于全國性媒體都有派駐當地機構,更不太可能出現地名弄錯現象。但如果是地方媒體直接上傳本地新聞給上級媒體,上級媒體記者并未深入實地采訪,而后期編輯也不熟悉基層情況,前后銜接脫節,可能就會出現地名書寫錯誤,并致使這種錯誤順延到下一個新聞制作流程環節中。
作為后期審核把關者工作不夠細致,可能會重點關注文字上的錯誤,而對于讀音或許沒太在意,也沒有對播音員主持人進行必要的提醒或標注,致使錯誤繼續下延。事實上,新聞把關人對前期采訪、后期編輯制作、節目播出環節都應是嚴格把控的。如果媒體采用錄播方式,尚可在節目播出前發現錯誤并予以糾正,而采用直播方式的媒體,可能這種糾錯機會就錯失了。
這是錯播的表現環節。播音員主持人相對記者而言外采的機會較少,對不同地方的熟悉了解程度也更弱一些,出現差錯的概率也會更多一些。如果播音員主持人拿到新聞稿件后沒有及時與前期記者對接,或者由于播報任務緊急來不及核對,就可能會出現播報錯誤。對于直播新聞的媒體來說,一旦錯播,影響已不可挽回。
如果說全國性和國家級媒體對眾多的鄉鎮、街道以及村莊社區一級地名不熟悉不了解,以致播錯還能理解的話,對于縣區一級地名再報錯,就屬不應該了。作為構成新聞事實的六大基本要素之一,媒體人應嚴格要求自我,向差錯宣戰,堅決防止地名報錯此類低級性錯誤的發生。
學習是永恒的話題,也是對新聞從業者起碼的專業素養要求。作為新聞工作者,特別是年輕一代記者編輯、播音員主持人更要加強學習,廣泛涉獵,以雜家的標準要求自己,具備廣博的知識和過硬的文字功底,[1]緊跟時代和形勢變化不斷拓寬知識面。平時除了必要的政治理論學習外,人文社會科學、歷史地理、國際政治經濟、法律法規、民族宗教、最新科技成果等等,都要跟進學習和掌握,才不至于說出外行話讓人貽笑大方。近幾年,央視播出的中國地名大會,就是推廣學習地名文化的一次積極創新嘗試。各級地方政府網站也是媒體人熟悉了解當地情況的一大平臺,[2]而媒體中的老記者、老編輯、老播音員主持人也要發揮好傳幫帶的作用,多向年輕一代傳授積累的好經驗好方法,以最大限度地減少錯報現象的發生。
一條新聞稿件,從前期采寫到后期編輯直到審核后播出,在每個流程階段編輯處理時都要保持高度警覺,對各個基本要素要精益求精,認真核實,嚴格確保產品質量,減少差錯率及語言文字失范現象,確保不出錯誤。特別是在最后的播出環節,作為公眾人物的播音員主持人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代表著媒體的形象,更應慎之又慎,在播出前在頭腦中多打幾個問號,防止出現播錯事件,確保節目高質量無差錯播出。
播報錯誤的地名都是基層地方,而我國各地地名的形成都有著悠久的歷史和文化淵源。新聞來源于基層和一線,新聞記者應落實三貼近的要求,接地氣走向田間地頭、工礦企業、村街社區發現和挖掘冒熱氣、有溫度的新聞,而不應高高在上坐等地方媒體上報素材,脫離基層和群眾。播音員主持人也應該多爭取外采和現場主持機會,增強現場感和感性認識,才能了解地名的由來和歷史,對不同地方的記憶和認知也會更加深刻。
歷史上曾發生過因報錯地名而導致貽誤戰機的重大事件。1930年5月蔣介石集團與反蔣聯盟之間爆發中原大戰,因反蔣聯盟的一位作戰參謀在擬定命令時,誤把“沁陽”寫成“泌陽”造成聯合作戰計劃錯失,也為反蔣聯盟最終失敗埋下了伏筆。地名報錯絕不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情。
差之毫厘,謬以千里。每次主持人讀錯地名,都會引起網絡熱議,掀起批評熱潮,成為一時的網紅事件,同時,被報錯地名的人民群眾也會受到一次無奈的感情傷害。中央和國家級媒體其語言文字發布質量和播報水平的高低,不僅僅是媒體自身的形象,而且因其對國內和海外華人起著漢語言文字標準化、規范化的引領示范作用,在很大程度上也代表著國家的形象。因此,糾正媒體地名播報錯誤絕不是小題大做,國家有關部門和各級媒體應高度重視,切實加強語言文字以及地名文化的標準化、規范化運用與管理,盡最大可能避免地名錯報問題,增強國家文化軟實力,讓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不斷弘揚光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