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創新高質量發展評價綜述研究

侯麗珠，邵 杰，王 銘，譚 悅*

(1.天津市科學技術發展戰略研究院，天津 300000；2.天津師范大學，天津 300000；3.天津財經大學，天津 300000)

0 引言

黨的十九屆六中全會強調，必須實現創新成為第一動力、協調成為內生特點、綠色成為普遍形態、開放成為必由之路、共享成為根本目的的高質量發展，推動經濟發展質量變革、效率變革、動力變革。創新作為實現高質量發展的第一動力，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提出要堅持創新驅動發展，全面塑造發展新優勢。科技創新對于實現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起著重要的支撐作用。

近年來，國內外發展形勢復雜多變，科技創新競爭態勢激烈，我國面臨著科技事業方面的突出問題和挑戰，如何實現科技創新自身的高質量發展成為根本問題。推動原始創新、科技人才、創新體系、科技政策等科技創新元件的全面發展，動態監測我國科技創新高質量發展進程，是落實中央和地方關于高質量發展和科技創新決策部署安排的重要舉措，對推動科技創新邁向更高水平，實現建設世界科技強國和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1 科技創新高質量發展相關理論和評價研究

1.1 科技創新高質量發展相關理論研究

1.1.1 高質量發展的概念界定

“高質量發展”一詞起初主要被用于經濟領域，后來被廣泛應用于各個場景，內涵也不斷得到豐富和發展。關于高質量發展的內涵，學者們進行了大量分析探討，具體主要是從發展理念、發展目標以及基于特定視角去探討和論述的。例如趙劍波等[1]提出高質量發展是指經濟、社會、生態等全方面、多維度的發展，它受到我國所面臨的國際環境、新常態現狀、生產要素和自然資源環境等一系列因素的影響。侯永志[2]提出高質量發展就是把國家的整個現代化過程同效率、公平、安全和持續發展等社會公共價值訴求有機結合。高帆[3]從我國社會主要矛盾角度出發，提出高質量發展是一個包含動力、特征、形態、路徑和目標的完整體系。無論是基于何種視角，“高質量發展”的內涵都被清楚界定，外延也不斷豐富和拓展，概念的界定為后續研究提供了基礎。

1.1.2 科技創新與高質量發展關系研究

目前，將科技創新和高質量發展看作兩個系統展開的研究較多，探討二者關系是學術界的一個重要話題。

(1)研究科技創新在實現高質量發展過程中扮演的角色。曹洪軍等[4]研究發現，宏觀層面科技創新在經濟高質量發展中扮演著“第一動力”的角色，另外，科技創新對于外商投資、經濟安全和對外貿易等微觀領域也有重要影響。蔡紅[5]提出經濟高質量發展的主要內容是質量、效率和動力變革，而科技創新則是這三者結合的最佳渠道。

(2)研究高質量發展為科技創新提供支撐作用。袁峰等[6]認為，高質量發展為科技創新提供方向指引和物質支撐，提出在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過程中，科技創新必然伴隨著經濟結構的優化。科技創新與高質量發展是一個動態交互的過程，離開了科技創新，高質量發展便成為無根之萍，缺乏高質量發展的支撐，科技創新也會迷失方向。

(3)探討科技創新驅動高質量發展的路徑機制研究。學者們從特定角度或行業提出了科技創新驅動高質量發展的路徑。如高翔[7]提出要通過發揮知識產權支撐保障作用來促進科技創新驅動高質量發展。各省市也通過實踐經驗論證科技創新對高質量發展的驅動作用，例如安徽省提出要以科技創新為“栽樹工程”，通過“揭榜掛帥”制度、科學合理的人才激勵制度以及充分利用創新平臺等路徑來建設具有高質量水平的“創新安徽”等[8]。

綜上所述，現有文獻基本都是將科技創新和高質量發展作為兩個主體進行研究分析，并已經證明二者之間是相互促進、彼此融合協同發展的關系。但論述科技創新本身的高質量，如何實現科技創新自身高質量發展的基本理論和研究很少。

1.2 科技創新高質量發展相關評價研究

1.2.1 高質量發展評價研究

關于高質量發展評價的研究成果非常豐富，學者們的觀點集中在以下兩個方面。

(1)區域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評價。程建華等[9]結合安徽實際，構建出了安徽經濟高質量發展指標體系，測算安徽省經濟發展水平，分析發現，安徽省經濟高質量發展的主要影響因素是人民生活、經濟活力和創新驅動。劉溪[10]基于新發展理念構建了河南省經濟高質量評價指標體系，進而對河南省經濟高質量發展情況進行分析評價，得出了河南省在共享和協調發展方面具有較大優勢，但在創新、綠色和開放發展3個方面較為滯后。張瑋卓等[11]從雙循環格局出發，對黃河流域的經濟高質量發展進行了綜合評價。總的來看，對于區域高質量發展進行評價大多都從新發展理念的5個維度出發構建指標體系，使用方法也較為多元，但多是對經濟的評價研究。

(2)某行業或產業高質量發展評價。對于某類行業或產業的高質量發展評價與區域高質量發展評價相似，但行業或產業的高質量發展評價更為細致，也更有行業或產業的特色。如康露等[12]對上海市體育產業高質量發展情況進行了分析評價。全春光等[13]對湖南省物流業進行了整體評價，分析發現湖南省物流業存在著發展不平衡和創新度不高的問題，最后再結合實際提出了布局協調發展、引進創新人才和完善物流設施等發展建議。吳翔華等[14]基于江蘇省建筑業高質量發展的戰略定位和要求構建了包含“高、美、富、強”4個極具特色維度的江蘇省建筑業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體系，對13個城市建筑業發展進行了綜合評價。

1.2.2 科技創新高質量發展評價研究

(1)創新能力評價。科技部牽頭形成一系列創新調查評價報告，基于政府統計調查和科學指標設計，對國家、區域和各創新主體等創新能力進行綜合分析、比較與判斷，目前已有《國家創新指數報告》《中國區域科技創新評價報告》《中國區域創新能力評價報告》《國家創新型城市創新能力評價報告》《中國企業創新能力評價報告》《研究機構創新能力評價報告》等。學術界相關研究成果也非常豐碩，形成了較為成熟的經驗以及結論。張敏等[15]從創新經費投入、人才資源投入、R&D能力和產出與效益4個方面構建了區域創新評價指標體系，對安徽省區域技術創新能力進行了分析評價。張浩東[16]構建了富有特色的區域創新能力評價指標體系，對武漢市創新能力進行了綜合評價，分析發現，武漢市在企業科創能力方面發展不穩定，在其他4個方面發展趨勢不斷向好。黃羽翼等[17]在對原始創新概念界定辨析的基礎上，構建了包含鉆石創新環境支撐力、主體創造力、動力、產出力4個維度的指標體系，并對各個指標進行了具體分析和詳細解釋。

(2)創新效率評價。如陳磊等[18]使用三階段DEA模型測量了相同環境下我國30個區域的自主創新效率，并探討了相關影響因素，分析發現政府政策支持力度和研發機構投入與區域自主創新效率正相關，勞動者素質和外國直接投資則與之負相關。張洋洋等[19]在評價區域總體創新水平的基礎上，論證各省的技術創新效率也存在一定差異。通過計算東部沿海省市的技術創新效率值，從而對東部沿海省市的技術效率進行了分析評價，發現對創新效率影響最大的是產業結構和金融規模，因此促進產學研結合對于創新技術效率提升具有重要作用。姚炯等[20]從技術異質性出發構建了“技術異質性—非期望產出”創新效率測算模型，并使用各省面板數據進行了計算，從而對各省區域低碳創新效率進行了分析評價，通過研究發現，非期望產出可能會阻礙區域低碳創新效率的提升。

2 科技創新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體系研究

2.1 指標體系構建

科技創新高質量發展評價的落腳點依舊是科技創新本身，但要體現出高質量發展的本質和內涵，指標體系的建立要體現出融合性和綜合性。通過對已有文獻的梳理能看到，隨著創新驅動發展戰略、高質量發展等理念的提出，科技創新評價指標體系建立的維度也在不斷發展。

早期對于創新評價的指標體系構建主要從科技創新本身出發，大多基于投入和產出為基礎進行指標體系的構建，逐步考慮到科技創新的基礎條件，以及科技創新對經濟社會發展的促進作用，后期也逐步加入了對社會保障、生態綠色方面的考量從而建立指標體系。《中國區域科技創評價報告》中，基于科技創新的基礎環境和技術條件、科技創新的原動力、創新水平體現，轉化成為生產力最終促進經濟社會發展的邏輯鏈條，從科技創新環境、科技活動投入、科技活動產出、高新技術產業化和科技促進經濟社會發展五方面構建評價指標體系。在學術界，李宗璋等[21]根據科技創新活動的自身特點和指標體系設置基本原則，從科技創新人力資源、科技投入、科技創新產出三方面構建指標體系。楊艷萍[22]對區域科技創新理論進行回顧和綜述，從科技進步基礎、科技投入、科技產出和科技促進社會發展四方面構建科技創新能力的綜合指標體系。

隨著新發展等思想的提出，一些學者將科技創新視作高質量發展的一個系統條件構建評價指標體系。王慧艷等[23]將科技創新驅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系統分為科技創新子系統和經濟高質量發展子系統。從科技投入和科技產出兩方面構建科技創新子系統的指標體系，從中間投入和最終產出兩方面構建經濟高質量發展子系統。對科技創新驅動高質量發展的績效水平進行測算。華堅等[24]從“五大發展理念”入手，構建經濟高質量發展指標體系，從研發投入、人才儲備、科技成果、成果轉化、技術擴散五方面衡量科技創新能力。

2.2 具體指標選取

根據指標體系構建的不同維度，學者們會結合指標匹配度、數據來源等考慮，選取具體的測度指標。針對相關文獻的整理，關于具體指標的選取體現出以下幾個特點。

(1)科技創新能力相關指標同質化。例如大多數指標體系中用于描述科技創新投入的二級指標都選取資金投入和人力資源投入，具體的三級指標多選擇R&D經費支出和R&D人員全時當量。如程廣斌等[25]選取R&D人員全時當量及R&D經費內部支出等指標；科技創新活動產出的常用指標為專利申請授權量、科技論文數和技術市場成交額等。郭軍華等[26]選取專利授權量，國外三大索引系統SCI、EI、ISTP收錄的科技論文數和技術市場成交額等指標。

(2)其他維度具體指標選取較為單一和分散。根據不同指標體系針對的不同對象的評價維度，學者們選用的具體指標相對較為分散。描述經濟發展成效，白俊紅等[27]選取經濟增長質量指數、劉思明等[28]選取全要素生產率或勞動生產率等指標。描述產業發展，王慧艷等[23]選取高新技術產業增加值比重，其他學者選取新興服務業增加值比重、高新技術產業增加值占規上工業增加值的比重等。描述綠色生態，楊艷萍[22]選取的指標有人均公共綠地面積，其他學者選取的指標有單位GDP污染物排放量、全員勞動生產率、增量資本產出率、單位GDP能耗等。

(3)同一指標在不同指標體系中以規模和結構不同形式出現。例如，同樣是科技投入中R&D經費指標，周明等[29]在對江西省100個縣域創新能力評價中使用的是R&D經費占GDP的比重(%)這一結構指標，且大多數學者均使用的是結構指標。但沙德春等[30]對黃河流域九省創新效率評價中，使用的是R&D經費支出(萬元)這一規模指標。同樣的情況在其他指標上也存在，例如發明專利這一指標，有些指標體系中使用的是規模指標發明專利數量(件)，有些則使用的是結構性指標萬人專利擁有量(件)，這主要受到評價對象和評價方法的影響。

2.3 評價方法研究

針對科技創新高質量發展的評價方法基本都是從技術創新評價中借鑒而來，每個方法都有自身的優缺點。

(1)綜合指數法。綜合指數法的基本思路則是利用層次分析法計算的權重和模糊評判法取得的數值進行累乘，然后相加，最后計算出經濟效益指標的綜合評價指數。《中國區域科技創新評價報告》采用指數分析法，對各級指標進行綜合，將每個三級指標除以相應的評價標準形成指數，再逐級加權綜合形成總的評價指數。王超超等[31]從35個三級指標計算出6個二級指標分值和3個一級指標分值，最后匯總形成重慶市科技創新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指數分值。周明等[29]通過綜合評價法測算出江西省100個縣域的創新能力指數并進行排名，并針對各功能區縣域創新能力的現狀和特點提出相關建議。

(2)因子分析法。一些學者利用因子分析法進行評價研究，通過將諸多的變量歸結為若干個蘊含大部分信息量的公共因子，并附相應權重計算出公因子等分，從而實現客觀定量的評價結果。如貝淑華等[32]采用因子分析法對江蘇省技術創新能力進行評價，從24個基礎指標中提取出3個公因子，分別是企業創新能力因子、學研方創新能力因子和教育環境影響因子，對技術創新能力的影響依次遞減。張楊等[33]建立了區域技術創新能力評價體系，通過因子分析法對我國中部六省區域的技術創新能力進行綜合評價。

(3)熵權TOPSIS法。TOPSIS法是一種逼近于理想解的排序方法，是通過檢測評價對象與正負理想值的距離來進行排序的，并結合熵權法確定權重，被廣泛應用于綜合評價等。方曉萍等[34]采用了熵權TOPSIS法對我國31個省份2020年的高質量發展水平進行測度，并運用太索性空間分析研究類空間布局格局和差異。張鐵山等[35]采用熵權TOPSIS法進行長三角區域的科技創新能力評價，他考慮到TOPSIS法雖然具有原理直觀、數學意義清晰以及對數據要求不高的優點，但存在指標權重無差異會掩蓋指標之間重要程度差異的問題，將熵權法和TOPSIS法進行結合。

(4)灰色關聯分析法。灰色關聯分析法主要通過描述系統發展過程中因素間相對變化的情況，也就是變化大小、方向與速度的相對性，定量判斷關聯程度，也是學者們用來對區域創新能力進行評價的主要方法，大多文獻年份較早。李倩等[36]采用灰色關聯分析法，分析北京、上海、遼寧、廣東、山東、安徽、陜西、云南等8個區域科技創新能力指標與最佳指標序列之間的關聯度，從而確定各區域科技創新能力的強弱。祝新等[37]構建了區域科技創新能力灰色關聯分析模型，對我國29個省份的科技創新能力進行了實證分析。

此外，還有一些學者采取其他評價方法。例如，和軍等[38]采集我國除西藏外的30個省(市、自治區)16年的數據，分別建立科技創新指標體系和經濟高質量發展指標體系，利用面板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回歸，探討了科技創新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張紅鳳等[39]依據2014—2019年31個省份的面板數據，構建公共文化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耦合協調度模型，并按照時間和空間等多個角度進行分析。

3 結論及展望

科技創新是支撐高質量發展、貫徹新發展理念、破解當前經濟發展突出矛盾和問題、構建新發展格局的關鍵所在。構建科技創新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體系，對各省在抓科技創新發展方面具有很大的理論價值和實踐意義。本文通過對相關文獻關于科技創新高質量發展理論、評價指標體系的建立、指標選取和評價方法的系統梳理，得到以下結論。

(1)目前仍涉及的科技創新高質量發展評價內涵與創新能力評價的差異性不大。部分文獻逐漸體現出高質量發展理念，但并沒有與科技創新能力進行深度融合。科技創新和經濟成效仍是評價維度的重點，指標選取也主要為體現這一方面，綠色生態和居民社會生活近年來逐漸體現在評價指標體系中，但對于開放和共享方面的關注較少。

(2)對不同評價對象評價維度和具體指標選取差異不大，評價方法較為趨同。各維度指標選取上，科技創新相關的指標相對較為豐富，但對于綠色發展、社會民生相關的指標較為單一和局限。評價方法上，各類研究方法數量較多且較為成熟，評價方法的創新較少。

基于已有研究，未來對科技創新高質量發展評價的探討可以從以下幾方面進行拓展。

(1)明確研究導向，加深對科技創新高質量發展的理解。將科技創新看作一個整體系統，科技實力是內核，創新環境是外圍，經濟發展是成效，社會環境和開放共享是外延，五方面形成科技創新高質量的整體生態，五方面的橫向提升和縱向發展是科技創新高質量發展的具體衡量。

(2)加強對市域層面的科技創新高質量發展評價。不同區域發展基礎不同，資源稟賦和社會環境差異也較大，聚焦不同級別的區域科技創新高質量發展評價，提高指標體系的適配度，突出評價對象特色，以便更好服務展現地區科技創新發展，服務科技管理決策，更好服務實現地區高質量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