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式現代化道路的出場邏輯

黃成利

（紅旗渠干部學院，河南 林州 456500）

習近平總書記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大會上的重要講話指出：“我們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推動物質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社會文明、生態文明協調發展，創造了中國式現代化新道路，創造了人類文明新形態。”[1]黨的十九屆六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黨的百年奮斗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的決議》明確提出：“黨領導人民成功走出中國式現代化道路”[2]。深入學習貫徹習近平總書記關于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論述，需要深入理解和把握中國式現代化道路出場所蘊含的豐富的邏輯理路，認識其歷史性、科學性、文明性和價值性。

1 中國式現代化道路出場的歷史邏輯

追求現代化是世界發展的共同課題，中國也不例外。《中共中央關于黨的百年奮斗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的決議》指出：“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總任務是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以中國式現代化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2]中國現代化的求索以民族復興為目標指引，歷經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遵循從革命邏輯到發展邏輯的轉化。

1.1 革命邏輯：中國現代化道路的發軔

在中國近代史上，有一個著名的蔣廷黻之問，即“中國人能近代化嗎？……能……組織一個近代化的民族國家嗎？”[3]“蔣廷黻之問”反映的實際上是在近代世界資本主義制度歷史背景下，中國能不能像西方國家一樣實現現代化的問題。近代以來，中國被動卷入世界現代化潮流，無數仁人志士開始救亡圖存，探尋實現現代化的路徑。太平天國的《資政新篇》、洋務運動的“師夷長技”、維新變法的“制度探索”、孫中山的“共和”求索，中國始終沒有找到一條適合自己發展的現代化之路。直到中國共產黨成立，我國現代化才涅槃重生，步入正軌。

1.1.1 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以工業化開啟現代化

民族獲得獨立，社會維持穩定，人民當家做主、安居樂業，這是現代化發展的根本社會條件。而新民主主義革命的發生發展為我國現代化逐步開啟奠定了社會基礎。

在這一時期，我黨對現代化的認識發軔于工業化，這與中國近代貧困落后并受西方的現代化模式影響有關。近代西方發達國家均以工業化起步，為其現代化發展提供了堅實的物質保障，也為其在全球進行殖民擴張提供了雄厚資本。中國作為近代帝國主義國家殖民擴張的受害者，在被動卷入世界殖民體系的過程中，一方面認識到西方發達國家殖民擴張帶來的危害性，另一方面也深刻感受到工業化對國民經濟和國家實力的重要作用。正如毛澤東同志所指出，中華蘇維埃共和國“將實行國家工業化政策”[4]。之后在抗日戰爭時期，黨的七大、七屆二中全會等重要會議多次強調發展工業化的重要性，并提出了使我國由農業國穩步轉變為工業國的歷史任務。

在這一時期，雖然中國共產黨人提出了發展工業化的構想，但是工業化或現代化開啟之路步履維艱。主要制約因素有：一是中國當時的主要任務是反帝反封建，武裝奪取政權的殘酷性讓戰爭成為了主要方面，缺乏穩定安寧的生產環境，很難發展工業化；二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革命當時走的是“農村包圍城市的道路”，這就決定了中國共產黨人領導的革命活動范圍主要是在偏遠落后的農村，依靠的主體是文化層次較低的農民。質言之，缺乏工業化發展的積極因素。

1.1.2 社會主義革命時期：“四個現代化”的提出

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成立對中國和世界來說具有里程碑意義。對中國來說，徹底改變了舊中國的社會性質；對世界而言，極大改變了世界政治格局。然而，新中國同時也面臨著新的挑戰。在國內，新中國是“一窮二白”，生產萎縮，民生困苦，國民黨殘余勢力伺機破壞。在國際上，帝國主義對我新生政權敵視包圍。國內外嚴酷的發展環境極大地威脅著中國的生存崛起與新生政權的壯大，因而如何帶領中國人民實現國家獨立和富強，就成為中國共產黨必須回答的時代課題。

工業基礎薄弱決定了工業化的緊迫性。新中國成立初期，“一輛汽車、一架飛機、一輛坦克、一輛拖拉機都不能造”[5]的工業窘境時刻提醒我黨，如果中國不能快速實現工業化，不僅國防安全無法保障，而且國家獨立和富強也無從談起。因此，先搞工業化建設再向社會主義過渡的發展思路成為黨內共識。1953年，在經濟建設條件許可下，被簡稱為“一化三改”的過渡時期總路線被提出，這進一步明確了社會主義工業化的主體地位，并通過對不適宜工業化發展的生產關系進行社會主義改造，來推進工業化的發展。同時，以發展重工業為重點的“一五”計劃開始實施，社會主義工業化開始起步。

“四個現代化”雛形的出現。新中國建立初期，作為新生政權，“模仿借鑒”蘇聯是我國發展現代化的首選。蘇聯作為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用不到20年的時間走完了歐美資本主義國家50至100年的發展歷程，從落后農業國一躍成為世界強國，為中國樹立了榜樣。中國向蘇聯學習，主要側重三方面：一是學習蘇聯當時看起來比較先進的體制優勢，即嚴格的集中制和行政命令制；二是學習蘇聯的工業化，并重點發展重工業；三是學習蘇聯的農業集體化，發展現代化農業。其間，抗美援朝戰爭的發生，更強化了新中國建設現代化工業和國防的決心。1954年，周恩來同志初次提出：“強大的現代化的工業、現代化的農業、現代化的交通運輸業和現代化的國防”[6]，這是我國“四個現代化”理論的雛形。“四個現代化”提出是一個歷史性的轉折點，標志著我國對現代化發展的內容逐漸有了清晰的輪廓。

1.2 發展邏輯：中國式現代化的孕育與創造

中國式現代化的發展經歷了一個“模仿借鑒”到“走自己的路”的轉變過程，這個過程實現了從“四個現代化”、中國式的現代化到中國式現代化道路的創新演變。

1.2.1 社會主義建設時期：我國現代化戰略規劃的提出

社會主義改造完成及社會主義基本制度確立的深刻變革為我國現代化發展提供了適宜的生產關系和制度基礎，我國開始以蘇聯為戒鑒，探索自己的現代化之路。

1956年毛澤東同志的《論十大關系》重點總結了我國初步發展的實踐經驗，又汲取了蘇聯現代化建設中的經驗教訓，開始探索一條中國自己的現代化發展之路。同年9月，黨的八大將建設現代化工業、農業、交通運輸業和國防的任務寫進《中國共產黨章程》。但是，對“四個現代化”目標的探索并沒有因寫入黨章而定型，而是根據不斷變化的國際國內形勢進行適時調整。

20世紀50年代中期國際局勢日漸緩和，這給中國加快建立完整工業體系提供了一個機遇期。中國領導人敏銳抓住這一點，對原來構想的“四個現代化”目標進行了調整，將交通運輸業并入了工業領域，將國防現代化調整為科學文化現代化，這就適應了當時我國大規模經濟建設對科技和文化的需求。經過這一調整，投放國防的經費降低了，轉而投向了經濟建設和科學文化事業，夯實了我國現代化建設的基礎。但是，“三個現代化”目標提出不久，就因國際國內形勢的變化而再次進行了調整。20世紀50年代末60年代初，我國周邊局勢的惡化讓國防現代化再次提上議事日程。在強調國防現代化的同時，通過出訪歐亞先進發達國家，中國領導人認識到科學技術在推動生產發展中的關鍵作用，進而強化了大力發展科學技術的意識。1964年，周恩來同志在第三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上進一步發展了“四個現代化”，提出“把我國建設成為一個具有現代農業、現代工業、現代國防和現代科學技術的社會主義強國”[7]，并認為可以按照“兩步走”來實現。到此，我國“四個現代化”的戰略規劃基本成型。但是，令人遺憾的是，這個規劃因“文革”而延緩，直到1975年第四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召開，周恩來同志才再次重申“四個現代化”及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的兩步設想。這一時期，中國現代化探索逐步從趕超發達國家向自我提升轉變，從追求單一指標向追求國民經濟體系整體發展轉變，現代化戰略目標在總結實踐經驗基礎上變得越來越科學。

1.2.2 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中國式的現代化”的提出

我國發展重心轉移至經濟建設上以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為標志，從此開啟了一個新時期。1979年，鄧小平同志在會見外賓時首次指出：“我們要實現的四個現代化，是中國式的現代化……是‘小康之家’”[8]。“中國式的現代化”的提出是立足于當時中國國情實際，以追求現代化的決心與信心實事求是提出的現代化戰略。

“中國式的現代化”的提出體現了中國特色。一是“小康”目標表達體現中國性。“小康”是富足、美好生活的象征，因此它在中國人心中被賦予了一種積極的情感色彩。從《詩經》中的“民亦勞止，汔可小康”到各個歷史時期追求小康生活，體現了中國人對美好生活的希冀根深蒂固。二是路徑選擇體現中國特色。依托中國國情發展現代化是成事之基。中國在近代的落伍讓中國喪失了發展現代化的機遇期，在后發追趕階段，中國只能靠自身長期積累來發展現代化。社會主義初級階段是我黨對當代基本國情的判斷，在此基礎上作出了堅持“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的基本路線長期不變的路徑選擇。

“中國式的現代化”的提出開啟了我國現代化新的階段目標。借傳統文化中的“小康社會”來表達新時期的“中國式的現代化”目標，這是文化和理想的傳承，更是對中國共產黨人提出的“四個現代化”的戰略性豐富，我國現代化實現了從總體小康到全面小康的目標躍升，彰顯了中國式現代化的道路、目標等的科學性與可行性。

1.2.3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中國式現代化道路”的創造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開創性的歷史性成就呼喚新的理論創造。“中國式現代化道路”的創造性提出，開辟了新時代中國現代化發展的新境界。

第一，明確了中國式現代化道路的總體布局是“五位一體”，即全面推進經濟、政治、文化、社會和生態文明的現代化建設。這是在黨的十七大“四位一體”布局基礎上，把生態文明建設納入了現代化建設目標中，這就擴展了中國現代化建設目標的新內涵，提升了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奮斗目標。

第二，指明了完善中國式現代化道路的基本路徑。在政治建設上，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凝聚人民群眾共識；在經濟建設上，以“不平衡不充分”為著力點，推動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在文化建設上，樹立高度文化自信，堅守中華文化立場，繼承革命文化，發展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在社會建設上，激發社會主體力量，創新社會治理；在生態文明建設上，堅持綠色發展，提升生態生產力。

第三，強調將現代化建設與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結合起來。從新中國“一五”計劃到“十四五”規劃，我國現代化進程始終以追求民族復興為目標引領。黨的十九大站在新的更高起點上，細化了我國實現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的戰略安排，并提升了我國現代化目標層次，即從建設“現代化國家”提升為建設“現代化強國”。這一現代化目標的提升，讓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目標成色更足，更具期待性。

2 中國式現代化道路出場的理論邏輯

中國式現代化的發展奇跡得益于馬克思主義科學理論指導，更得益于中國共產黨人對其進行中國化時代化的發展運用。

2.1 馬克思主義現代化理論的指導

第一，現代化的本質就在于促進生產力迅猛發展。馬克思主義肯定了現代化本身。馬克思、恩格斯認為“資產階級在它的不到一百年的階級統治中所創造的生產力，比過去一切世代創造的全部生產力還要多，還要大”[9]。所以，從生產力角度來看，現代化意味著高效率，高生產率，并對人類社會發展有巨大促進作用，也將會改變人類社會的前進方向。但是，我們也應該意識到，馬克思主義對現代化的極力肯定是強調現代化本身，是就其促進生產力高度發展而言的，并未從生產關系層面展開歸置。換句話說，就是現代化可為資本主義社會服務，也可以為社會主義社會服務，現代化作為推進生產力發展的一種生產方式，其自身并不附帶任何制度屬性。

第二，馬克思主義明確論證了社會主義必然取代資本主義。資本主義社會固有的基本矛盾是資本主義社會的天然附屬物，它不因生產力發展和現代化推進而消亡，反而會因社會進步而不斷激化，最終導致危機迭起，直至制度消亡。社會主義超越了資本主義私有制的根本制度、超越了其“以資為本”的發展邏輯，因而必將超越和代替資本主義，實現全體人民的共同富裕和人的現代化。

2.2 中國共產黨人的現代化思想

恩格斯曾說：“馬克思的整個世界觀不是教義，而是方法。”[10]中國共產黨人選擇了馬克思主義，但是并沒有教條地運用它，而是在遵循一般原理的基礎上結合本國實際創造性地進行了豐富和發展。

2.2.1 “四個現代化”的思想起步

面對近代中國山河破碎、一窮二白的狀況，以毛澤東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為改變國家面貌，開始探索以工業化為基礎的中國現代化的發展之路。

近代中國深受列強侵略而淪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這決定了我國現代化之起步勢必遵循先革命后建設邏輯。換句話說，實現國家獨立、人民解放是進行現代化建設的前提，這決定了中國共產黨人必須要先走革命道路取得政權，建立獨立的國家，實現人民當家做主，才有條件真正開展現代化建設。

新中國的成立，社會主義制度的建立，為中國現代化發展提供了環境和制度支撐。但是，我國面對的外部國際環境卻不太平。新中國建立之初，面對帝國主義國家的孤立、封鎖、包圍，新生的人民政權選擇了“一邊倒”的外交政策，即倒向了社會主義陣營一邊，這也導致新中國開始向蘇聯學習。在學習蘇聯的過程中，以毛澤東同志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認識到了蘇聯強大的工業和國防實力，也認識到了片面發展重工業帶來的民生之痛。于是，在結合中國國情和借鑒蘇聯現代化發展實踐基礎之上，中國共產黨人逐步將中國的現代化目標進行了科學調整，由原來只注重工業化發展向寬領域、系統性方向發展，“四個現代化”的目標涵蓋了農業、工業、國防和科學技術，重點突出，協調推進，并制定了“兩步走”的實現路徑。

2.2.2 “中國式的現代化”的明確提出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對中國現代化建設來說，是具有分水嶺意義的會議。這次會議把焦點放在了研究未來如何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上，而且作出了改革開放的偉大決策，為現代化發展注入了動力。

1978年，實現“四個現代化”戰略目標重新提上日程。第一，“四個現代化”是最大的政治。“文革”時期是個泛政治化的時代，“以階級斗爭為綱”的錯誤提法，嚴重損害了我國的現代化發展進程。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的轉折定向，讓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重回正軌，實現“四個現代化”目標成為建設重心，掀起了一場廣泛、深刻的革命。第二，“四個現代化”的關鍵是“科學技術現代化”。鄧小平同志提出：“我們要實現現代化，關鍵是科學技術要能上去。”[11]20世紀70年代，時代主題的變化和新科技革命的發展，讓科學技術變成了各國爭相關注的焦點。在這種時代背景下，經過與西方發達國家現代化對比，鄧小平同志等中央領導認識到，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要在新的國際形勢下實現對西方國家的趕超，中國必須加快科學技術發展。第三，提出“中國式的現代化”與“三步走戰略”。1979年3月，鄧小平同志在黨的理論工作務虛會上指出“我們要在中國實現四個現代化”，并強調“中國式的現代化，必須從中國的特點出發”[12]。這是鄧小平同志首次用“中國式的現代化”來替代“四個現代化”，緊接著在1979年12月會見日本首相時，又用“小康”來表達“中國式的現代化”。“中國式的現代化”更強調中國現代化發展的實際，區別于西方高度發達的現代化，是一種根植于中國傳統又兼具現代的小康水平的現代化。它以“三步走”為具體步驟，實現了目標性和可行性的統一。

改革開放后，為解決我國現代化進程出現的發展失調、失衡等問題，以江澤民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與時俱進地提出了“可持續發展”戰略，并以“三個代表”重要思想作為現代化建設的思想引領，不斷推進開創現代化建設新局面。黨的十六大后，面對我國經濟結構不合理和粗放型經濟增長方式的現代化發展短板，以胡錦濤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以科學發展觀為指引，科學籌劃，協調發展，兼顧各方，為加快推進現代化提供根本指針。

2.2.3 中國式現代化理論的發展與完善

進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為回應人民新期待，以習近平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對中國式現代化進行了創造性發展。

提出了“兩步走”的戰略規劃。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基礎上，重點擘畫了實現我國現代化的時間表和路線圖，明確了我國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兩步走”的規劃：到2035年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這也意味著我國基本實現現代化的時間表比原來設定的時間表提前了15年，這體現了中國共產黨人的歷史主動精神和擔當精神；到本世紀中葉，實現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中國夢。中國共產黨人這種一張藍圖繪到底的恒心和為了人民美好生活自我加壓的決心是世界上其他任何政黨不能比擬的。

強調了“五位一體”的基本原則。中國式現代化是全面發展的現代化，不僅包括經濟、政治、文化、社會方面，也包括人與自然和諧發展方面。黨的十八大以來，生態文明建設被提到了關乎人類生存和中華民族永續發展的高度，并從戰略地位上把它納入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五位一體”總體布局，拓展了中國式現代化的新內涵。

明確了中國式現代化的目標指向。我國現代化進程始終以“實現民族復興”為目標引領，并堅守“以中國式現代化推進民族復興”的路徑要求。二者的相互作用，不僅使我國現代化有了明確的發展指向，而且使得中華民族復興偉大目標的實現有了現實的路徑依靠。

3 中國式現代化道路出場的文明邏輯

“獨特的文化傳統……注定了我們必然要走適合自己特點的發展道路。”[13]中國式現代化道路的生成與發展，蘊含深厚的中華文化根基，經過百年歷程淬煉出了時代精華，創造了人類文明新形態。

3.1 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繼承發展

中國式現代化道路深受我國優秀傳統文化的滋養，深刻蘊含著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精神基因。

第一，中國式現代化是人口規模巨大的現代化。從人口規模的重量級來說，我國第一的事實讓中國現代化獨具特色。追溯我國現代化人口規模巨大的原因，可以從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找到切入口。中國歷來是統一的多民族國家，在長期的民族融合和文化積淀中，就形成“天下觀”“大一統”“華夷一體”“和合”思想等，這些思想也促進了中華民族共同體的生成，從而形成了中國現在的人口結構，人口規模。

第二，中國式現代化是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現代化。共同富裕是中國式現代化的本質要求，也是我國社會歷來追求的理想。自古以來，中國人民對共同富裕的追求從未止步。從“昔者神農之治天下，務利之而已矣，不望其報。不貪天下之財，而天下共富之”（《越絕書·越絕卷第十三》），再到孔子提出的“不患寡而患不均”，這體現出來的就是追求“共同富裕”的價值取向。

第三，中國式現代化是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協調的現代化。一個國家要實現現代化，既要搞好物質文明，為人民生存發展提供豐厚的物質基礎，也要搞好精神文明，以凝聚人心形成合力。在我國傳統文化中，關于兩者的協調發展多有體現。如“倉稟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恥”“以德治國”“厚德載物”等等，都昭示著兩者協調發展的重要性。

第四，中國式現代化是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人與自然是生命共同體。我們只有合理利用，積極保護大自然，才能換來大自然的慷慨饋贈。我們的祖先早就認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我國自古就有“道法自然”“天人合一”“天地與我并生，萬物與我為一”的思想。現在，我們秉持“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發展理念，實際上是對這種思想的一種創造性繼承和發展。

第五，中國式現代化是走和平發展道路的現代化。我國現代化歷來明確走和平發展道路，這和中國的文化基因是分不開的。在對外關系上，中國自古主張“和”文化，提倡“君子和而不同”“萬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天下大同”等和諧共生理念。

3.2 創造了人類文明新形態

現代化的本質在于對傳統化的超越，推動文明的現代化躍升，實現現代文明超越并代替傳統文明。

第一，中國式現代化實現了對以往現代化的超越。一是超越了西方現代化的資本邏輯。西方資本邏輯的理論基礎是“天演”進化論，主張“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叢林法則”。在這種思想指導下，資本主義國家發家史走出了一條國強必霸、殖民掠奪的現代化道路。而中國走的現代化道路則是一條以和為貴、天下大同的和平道路。中國堅持獨立自主走和平發展之路，堅持互利共贏、不搞零和博弈，不掠奪別人，永遠不稱霸，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二是超越了傳統社會主義現代化道路。蘇聯的現代化定義在技術領域，而對制度體制、生產關系等深層次因素卻觸及很少，最終導致解體。中國吸取蘇聯現代化的深刻教訓，堅持以民生為本，對內全力改革，對外積極開放，走出了一條與時俱進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大踏步趕上了世界潮流。

第二，中國式現代化道路創造了人類文明新形態。現代化發展的最終結果即要實現現代化文明對傳統文明的替代。人類文明新形態作為我國文明形態在新時代的表現，其“新”主要體現在以下方面：中國是人口規模巨大的發展中國家，這決定了我國的現代化必須立足這個國情，從整體上全面實現現代化；全體人民共同富裕是我國現代化的本質要求，中國致力脫貧攻堅和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偉大事業，并取得全面勝利，這為其他發展中國家追求現代化樹立了樣板；中國在現代化發展過程中，注重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協調發展，讓人類在生產物質基礎的同時也發展了人類自身，實現了物與人的有機統一；綠色發展理念要求生產力建設必須堅持“人”的價值旨歸，推進人和自然良性互動；中國堅持走和平發展道路，強調全人類共同價值對世界發展的引領作用。

4 中國式現代化道路出場的價值邏輯

人的現代化是中國式現代化道路的核心要求，中國現代化的進程始終以“人民群眾”的發展為價值引領與目標旨歸。

4.1 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價值引領

馬克思主義的根本價值指向體現在政治立場上即“一切為了人民”。作為馬克思主義政黨，中國共產黨自成立之日起就掌握了這一精髓要義，歷經百年奮斗而初心不改，靠著對人民的信仰感動了人民這個“上帝”，讓中國成功走出了一條中國式現代化道路。

為了人民是中國式現代化永恒的主題。中國共產黨誕生的使命就是讓人民過上好日子，這也是中國共產黨不懈奮斗的精神動力。從改變近代中國落后受欺辱、人民貧困難生存起，中國共產黨秉持對人民的信仰，靠革命讓國家和人民站了起來，靠建設和改革解決了人民溫飽，讓人民的腰包和腦袋都富了起來。現在，走在通向強國的大道上，人民的獲得感依然是我黨執政的最大動力源。

依靠人民是中國式現代化的源頭活水。人民是歷史的創造者和推動者，這是百年黨史已經證明的真理。從人民用小推車推出淮海戰役的勝利，到安徽小崗村農民創造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再到新時代黨領導人民進行脫貧攻堅和抗疫斗爭，這些都體現了人民群眾是決定黨和國家前途命運的根本力量，也是中國實現現代化的源頭活水。

發展成果由人民共享是中國式現代化的目標追求。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規定了中國式現代化發展成果的受益主體和分配方式。人民的創造主體地位也決定了人民的受益權利，它體現在生產生活的方方面面，包含教育、醫療、養老、住房等等。從發展成果分配方式來說，它強調的“人民”是集體概念，是全體人民合力把“蛋糕”做大的同時，再通過好的體制機制把“蛋糕”分好，做到人人有份，共享成果，這也是社會公平正義的體現。

4.2 最終歸宿是實現人的現代化

中國式現代化以追求美好生活的共產主義為理想目標，以實現人的現代化為最終價值歸宿。

第一，共產主義是中國式現代化不斷推進的最高理想。共產主義是馬克思主義對未來社會的科學和規律性預見，是人類發展追求的一種價值體系。中國共產黨畢生追求的共產主義旨在消滅一切剝削制度，消滅階級對立，最終實現全人類的解放和人的自由全面發展。共產主義這種目標屬性為中國式現代化提供了奮進動力。

第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是共產主義的階段必然。中國式現代化道路是我國發展處于“共產主義之第一階段”即社會主義社會階段的現代化遵循與成果。現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階段性巨大成就雖喜人，但并未改變我國基本國情。這就意味著，要實現共產主義和人的自由全面發展，我國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這也為中國式現代化提供了方位坐標。

第三，中國式現代化的最終歸宿是人的現代化。“現代化的本質是人的現代化”[14]，人是實踐主體也是實踐旨歸。在中國式現代化發展進程中，人作為最核心的力量，主要以“人民”的集體概念存在。如“人民是歷史的創造者”“堅持以人民為中心”“推進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等等，這些都體現了人的現代化是中國式現代化的核心要旨。而人民實踐的終極目的是達到“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發展”的更高層次的人的現代化，這也是中國式現代化追求的人的最終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