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慧,孫培養
(1.安徽中醫藥大學,安徽 合肥 230038;2.安徽中醫藥大學第二附屬醫院,安徽 合肥230061)
焦慮癥全球患病率為7.3%~28.0%[1],我國患病率高達7.6%,且呈逐年上升趨勢[2],經藥物治療后其復發率仍高達20%~30%[3]。廣泛性焦慮(General anxiety disorder,GAD)為神經癥中最常見的一類。流行病學調查發現,廣泛性焦慮障礙可導致終身患病率高達4.0%~6.5%[4]。臨床表現為過分擔憂、害怕、緊張的情緒癥狀與坐立不安、呼吸急促、震顫等軀體癥狀,以及出汗、手抖、胃腸功能紊亂等植物神經功能失調癥狀。嚴重者可出現社會功能受損,影響患者日常生活和身心健康。中醫學認為,七情所傷、思慮太過均可誘發此病。GAD發病率逐年上升與當代社會生活節奏加快及壓力增大息息相關。近年來,由于西藥治療的局限性,中醫針灸在神志類疾病中被廣泛應用。《靈樞·邪氣臟腑病形》云:“病變在腦,首取督脈”。這也是通督調神針法的指導依據,通過“通督”針刺督脈相關穴位疏通督脈經絡系統,激發“元神之府”,恢復高級中樞神經機能活動以“調神”。因此,筆者采用通督調神針法治療廣泛性焦慮障礙,并與普通針刺比較,觀察臨床效果,現報道如下。
60例受試者來源于安徽中醫藥大學第二附屬醫院腦病科2020年9月-2021 年1月收治的患者,隨機分為兩組,觀察組與對照組各30例。運用SPSS 21.0軟件處理兩組患者的性別、年齡、病程數據,得出P>0.05,結果無顯著性差異,具有可比性。見表1。

表1 一般資料比較
采用中華醫學會制定的《中國精神障礙分類與診斷標準(第 3 版)》(CCMD-Ⅲ)中有關廣泛性焦慮障礙的診斷標準[5]:①經常產生或持續處于一種無明確對象和固定內容的恐懼心態或提心吊膽,且難以自制;②同時伴有植物神經功能紊亂或產生運動不安現象;③常因社會功能受損且又無法解脫而使患者感到痛苦;④病程≥6 個月。
①符合(CCMD-Ⅲ)中對于廣泛性焦慮障礙癥的相關診斷標準;②簽署本研究方案同意書;③14分≤漢密爾頓(HAMA)量表[6]評分<29分;④年齡在18~60歲之間;⑤生命體征平穩。
①暈針,或無法接受針刺患者;②1月內接受過抗焦慮治療;③患者合并有其他精神疾病者;④嚴重心、肝、腎疾病或嚴重器質性疾病;⑤哺乳期婦女或孕婦。
觀察組:采用“通督調神”針刺。①選穴:督脈主穴:水溝、上星、百會、風府、啞門、大椎、命門;②針具:Φ0.35 mm×25 mm~50 mm華佗牌針灸針;③操作方法:取仰臥位,局部消毒后刺入穴位。水溝的針刺多以眼球濕潤不能忍受時為針感最佳;百會、上星進針沿皮平刺,快速捻針1~2 min;風府、啞門進針方向須朝向下頜,捻轉行針;大椎進針以針感應向下擴散;命門直刺0.5~1寸。不同穴位的具體針感及補瀉手法選用因人而異,留針30 min,期間行針2次。療程:1次/d,1周6次,連續治療4周后觀察療效。
對照組:給予普通針刺法。①選穴:百會、印堂、神庭、合谷(雙)、內關(雙)、足三里(雙)、太沖(雙);②針具:Φ0.35 mm×25 mm~50 mm華佗牌針灸針;③操作方法:患者體位選取仰臥位,局部規范消毒后刺入,頭針沿皮刺入后快速捻針1~2 min,其余穴位給予平補平瀉法,以局部酸脹為度,留針30 min,期間行針2次。療程:1次/d,1周6次,為1個療程,連續治療4周后觀察療效。
采用漢密爾頓(HAMA)量表評分和焦慮自評量表(SAS)[7]評分結果觀察治療4周后兩組的療效。
依照中華醫學會神經病學分會擬定的診療標準。采用以HAMA表評分為主的減分率評估。減分率=[(治療前量表分-治療后量表分)/治療前量表分]×100%。具體指標如下:達到臨床治愈:75%≤減分率;顯效:50%≤減分率<75%;有效:25%≤減分率<50%;無效:減分率<25%。

由表2、表3可得出,兩組患者治療前比較,P>0.05,具有可比性;兩組患者同組間治療前后比較,P<0.05,說明兩組患者治療均有效;觀察組與對照組比較,P<0.05,有顯著性差異,兩組患者間具有可比性,通督調神觀察組與普通針刺對照組比較,療效更優。

表2 HAMA評分比較 分)

表3 SAS評分比較 分)
經統計學分析得出,治療組總有效率為90.00%,對照組為83.33%,經SPSS 21.0軟件秩和檢驗,P<0.05,說明兩組患者在療效方面存在差異,通督調神針刺組療效稍優于普通針刺組。見表4。

表4 治療后臨床療效比較 (n)
中醫無“焦慮癥”相關記載,其具有病程緩慢、反復發作的特點,與“郁證”“驚恐”“百合病”“臟躁”等疾病類似。《本草綱目》載:“腦為元神之府”;《素問》曰:“心主神明”。因此,中醫學認為心、腦共同主宰人的情志思維。焦慮癥發病多為人體氣血陰陽失調、整體臟腑功能紊亂,故臨床多表現為心神不寧、腦神不安。督脈治療神志疾病與經脈循行絡屬密切相關。督脈正經的循行中 “上額交巔上,入絡腦”;督脈循行上貫心,心藏神;督脈分支“貫脊,屬腎”,《黃帝內經》認為腎藏精,且精神互用。此外,督脈為陽脈之海,總督諸陽。故針刺督脈可達振奮陽氣、調節氣血,舒暢情志之效。名老中醫張道宗教授,經多年臨床研究和反復實踐,總結出一套名為“通督調神”的針刺療法,通過針刺督脈上距頭腦較近穴位,如水溝、上星、百會、啞門、風府、大椎、命門等,調節督脈經氣以達到密切頭腦與軀干四肢聯系,從而較好治療腦病、情志病。水溝為督脈與陽明經交會穴,溝通任督二脈以匯聚天地陰陽;上星為十三鬼穴,主百邪癲狂,十三鬼穴治療情志類疾病見效出奇;百會位于巔頂,是陽氣升發聚集之處,針之可刺激大腦皮層的自主反射神經,從而增強大腦皮層相關區域的興奮作用;風府為足太陽、督脈、陽維脈三脈交匯穴,聯絡各陽經經氣以歸于督脈,祛風邪、通腦絡;啞門穴為回陽九針穴之一,可啟閉開竅;大椎穴外可通于三陽,內又連于督脈,有通調全身陽氣之效;命門與百會有上下呼應作用,可運轉督脈經氣,以通督調神。以上諸穴,既發揮著穴位自身的作用,又由于以上諸穴為督脈上連續數穴,從而有通督調神的功效。
研究發現,由于遺傳、心理和環境等多種因素影響,焦慮癥發病機制可涉及腦內神經遞質改變、內分泌功能紊亂以及免疫功能缺失等[8]。目前GAD多采用口服西藥及心理疏導方式治療,心理認知行為對于該病的治療十分有效,但多數患者會產生排斥心理,從而導致依從性差,受益面積有限等弊端。體內5-羥色胺低下可能會導致GAD發病,其他影響因素還有去甲腎上腺素(NE)亢進[9]。抗焦慮藥首選帕羅西汀,但此類藥物副作用明顯,患者依從性差。二線用藥大多選擇苯二氮卓類藥物,長期應用可產生依賴性,且可能出現鎮靜過度現象[10]。
本研究將經脈循行與氣血運行、陰陽升降相結合,以求對GAD治療效果更佳。結果表明,通督調神針法治療廣泛性焦慮障礙療效稍優于傳統針刺療法,且取穴略少于傳統針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