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堂,陳 光,陳鵬羽
(1.西南交通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四川 成都 610031;2.西南交通大學公共管理與政法學院,四川 成都 610031;3.四川工業科技學院繼續教育學院,四川 德陽 618500)
隨著數字信息技術的迭代發展和應用,新業態在各領域不斷創新,推動了人類社會進入數字化轉型進程。 《大數據藍皮書:中國大數據發展報告No.4》認為,2020年中國在G20數字服務指數和數字經濟指數排名第一。 《第四次工業革命對供應鏈的影響白皮書》分析認為,數字化轉型可降低17.6%的成本,提高22.6%效益。數字化轉型成為引領創新驅動的重要先導力量,為中華民族實現 “彎道超車”提供重要發展機遇[1]。海內外學者對數字化轉型產生了濃厚興趣。針對數字化轉型的研究尚處萌芽階段[2-3],數字化轉型在中國具有怎樣的發展歷程和運行機制?關于數字化轉型的內涵還沒有一個完善的定義[4]。因此,針對中國數字化轉型的發展歷程進行梳理,運行機制進行分析,內涵進行界定,對進一步豐富和完善數字化轉型理論具有重要價值,也為后續學者深刻理解和準確預判數字化轉型的影響提供借鑒與參考。
(1)美國數字化轉型概況。 《國家數字競爭力指數研究報告》 (2019)分析發現,數字化轉型在全球范圍內呈現 “中美領先、歐洲并驅”的格局。美國力爭通過數字化轉型維護全球地位,先后經歷了信息化階段、制造業數字化階段、數字化轉型階段[5]。美國數字化轉型是通過政府政策創建世界數字化轉型競爭規則,爭奪國際數字經濟領導地位的過程。表現為 “全球領導欲望是動因,政府政策為手段,國家科創園提供創新技術,企業聯盟推動組織變革”的數字化轉型過程,如圖1所示。首先,全球經濟格局變化使美國全球領導地位下降,以數字化轉型保持在國際數字經濟領導地位是其發展動力。2012年美國提出 《美國先進制造業國家戰略計劃》,將數字化轉型上升到國家層面,以數字化轉型對傳統行業升級改造,鞏固其全球領先地位。以超前的戰略規劃,確保信息化創新技術和數字化轉型成果處于國際領先地位。 《全球數字經濟新圖景 (2020年)——大變局下的可持續發展新動能》指出,美國在G20國家數字競爭力指數排名第一,2020年數字經濟規模達13.1萬億美元,占GDP比重的61%。其次,企業聯盟配合政府政策,推動產業組織變革適應國際環境變化,獲取數字化轉型發展紅利。第三,美國制定一系列符合美國利益的數字化轉型制度 (國際電信聯盟、國際標準化組織、美國電氣與電子工程師學會等行業組織制定出全球電信行業標準、技術領域標準等)在全球布局,2016年成立 “數字貿易工作組”為獲得數字化轉型的全球領導地位,清除數字貿易障礙。第四,國家科創園是美國數字化轉型創新技術的提供者。美國政府通過訂單方式,向國家科創園的數字化轉型創新技術研究項目提供聯邦補貼,用于研究開發數字化轉型創新技術,搶占數字經濟技術制高點[5]。
(2)德國數字化轉型概況。工業4.0之父孔翰寧將德國數字化轉型分為數字制造工業4.0階段、數字服務化智能階段、完全數字化轉型自制系統階段。德國數字化轉型過程是制造業環境變化,工業聯盟倒逼政府改革,以 “工業4.0”為核心的制造業組織變革過程,如圖2所示。首先,面對制造業成本不斷升高和個性化智能化需求增強的環境變化,促使作為制造業強國的德國進行數字化轉型。其次,工業產業聯盟是德國數字化轉型重要推進器。工業聯盟倒逼政府行為明顯,2011年德國工業聯盟發起 “工業4.0”方案,2012年向德國政府提出 “工業4.0”建設議案,2014年德國政府提出 《保衛德國制造業的未來——關于實施制定戰略性創新 “工業4.0”的建議》。德國工業聯盟倒逼政府構建互聯互通的數字化轉型生態環境,將數字化轉型創新技術與傳統工業流程融合,帶來組織結構和生產流程變革,促進德國產業升級。再次,德國工業通過戰略并購、建立聯盟、協同制定數字化轉型標準體系,促進全面數字化轉型,重塑市場競爭力。 《全球數字經濟新圖景 (2020年)——大變局下的可持續發展新動能》調查顯示,德國數字經濟規模全球排名第三,2019年數字經濟銷售額達1722億歐元,占GDP比重的63.4%。

圖2 德國數字化轉型運行機制
(3)英國數字化轉型概況。英國數字化轉型經過了3個時期:去工業化階段、工業數字化階段和數字化轉型階段。英國數字化轉型過程是產業革命和科技革命疊加壓力下、政府與產業界緊密互動過程,如圖3所示。首先, “次貸危機” “脫歐”、持續經濟疲軟讓英國發展萎靡,英國政府希望以數字化轉型實現組織變革,完成產業結構升級。其次,英國政府將數字化轉型上升到國家戰略,先后出臺 《數字英國》 (2009年)和 《英國數字戰略》 (2017年)標志著將數字化轉型上升到國家戰略,發揮政府政策的引領作用,促進數字經濟發展。再次,英國政府主動提供產業發展所需。一方面,通過 “政府和行業互動”圍繞數字化轉型創新技術和新商業模式合作,實現組織變革,促進產業發展;另一方面,英國政府直接提供數字化轉型基礎設施,營造良好的數字化轉型生態環境。

圖3 英國數字化轉型運行機制
(4)日本數字化轉型概況。藍慶新等[6]根據日本政府制定的數字化轉型政策,將日本數字化轉型劃分為:以e-Japan (2001)、u-Japan (2004)、i-Japan (2009)戰略計劃為基礎的信息數字化階段;以機器人革命帶動產業結構變革的智能數字化階段;以 “超智能社會5.0”計劃為基礎的全社會數字化轉型階段。日本數字化轉型過程主要表現在以信息化創新技術為核心,借鑒國際合作,政府部門指導下民營企業數字化轉型過程,但受政黨輪替影響政策持久性不強,如圖4所示。首先,產業下行壓力和 “政治大國”夢是日本數字化轉型的根本動因。其次,成立數字化轉型政府部門 (IT戰略本部、數字治理部長會議、數字廳),制定數字化轉型戰略計劃,及時調整路線圖,清理制度障礙,推動數字化轉型[7]。再次,以科技創新作為突破口,采用系列數字化轉型發展戰略計劃 (e-Japan、u-Japan、i-Japan、5.0社會)建立 “數字化經營指標體系”,為行業提供數字化轉型發展環境[8]。最后,尋求數字化轉型國際合作,借鑒他國政策倒逼民營企業數字化轉型。日本信息產業大多為民營企業,是日本數字化轉型創新技術的開拓者和持有者。通過引導民營產業數字化轉型,實現日本大國夢和經濟復興[9]。

圖4 日本數字化轉型運行機制
信息技術是數字化轉型的內核,工信部根據信息技術發展程度,將我國數字化轉型分為信息化 (Information Digitization,1956—2003年)、業務數字化 (Business Digitization,2003—2016年)和數字化轉型 (Digital Transformation,2016年至今)3個階段。信息化階段以政府政策 (Policy)引領信息技術促進產業創新發展;業務數字化階段為了推動行業發展 (Trades)主動通過信息技術進行業務數字化發展;數字化轉型階段是信息技術 (Technology)高度發展奠定數字化轉型生態環境階段。大數據、人工智能、 “互聯網+”等新型信息技術高度發展,智能化處理各種突發狀況,滿足人類不同需求屬性的數字化轉型發展過程。中國數字化轉型發展歷程是TPT過程,即P—政策 (Policy),T—行業 (Trades),T—技術 (Technology)三維度相互推動數字化轉型各個歷史進程。
(1)信息化階段。該階段是政府政策 (P) “領跑”為主,信息技術 (T)較弱,行業發展 (T) “拽跑”階段。在信息化產業體系不全、產業鏈不完整、信息技術不強的發展初期,發揮政府政策 “領跑”優勢,集中力量辦大事,突破信息技術發展瓶頸,政策引領信息化發展,以信息化帶動工業化,工業化促進信息化。該時期是我國信息技術萌芽期,信息技術較為薄弱,政策領跑特征明顯,行業信息化動力不足,信息化商業模式單一。國家出臺系列政策,將信息化上升到國家戰略層次,集中制度優勢打造一批具有自主產權的信息技術,實現信息技術從 “0”到 “1”跨越式發展[10],為行業發展奠定技術基礎,如圖5所示。在國家戰略層面形成信息化發展的宏觀戰略指導思想和政策引領,信息化運用于新型商業模式進行初步探索,信息化發展優勢和成果初步顯現:信息化促進經濟增長[10-11]、充分就業[12]、穩定物價[13-14]和國際收支均衡[15],見表1。

圖5 1956—2002年信息化階段國家頒布的文件與創新技術

表1 信息化階段行業發展概況
信息化階段體現我國制度優勢:①政府政策行為顯著。不同于德國企業聯盟倒逼政府改革,也不同于英國政府和企業的 “互動過程”,以及日本成立專門政府機構。中國政府主動引領信息技術運用于產業創新發展過程,出臺系列國家政策,將信息化上升到國家戰略層次。②信息技術的實現不同于美國以訂單方式,交由國家科創中心實現,也不同于德國由企業聯盟實現,以及日本由私營企業完成。中國政府行為一直貫穿于政策規劃、信息化核心技術開發和實現路徑。政府主導技術路徑選擇,技術領域市場競爭大多是政府干預下的不完全競爭,以國有大中型企業為技術創新主干的產業組織體系, “集中力量辦大事”快速實現國家戰略規劃和信息化創新技術。
(2)業務數字化階段。業務數字化階段是各行業依據外部環境變化,不斷探索以數字孿生實現業務數字化的階段。重組優化組織戰略、運行流程和組織結構,更好地適應外部環境促進產業優化升級。該階段是國家集中制度 (P)優勢,迭代升級業務數字化創新技術 (T),提供業務數字化環境基礎,行業發展 (T)急切希望以業務數字化創新價值增長源泉。2003年阿里巴巴創建亞太地區較大的網絡零售、商圈 “淘寶網”,標志業務數字化在生產和銷售領域蓬勃發展。2005年博客興起,數字經濟增加值達2.62萬億元,占GDP比重的14.2%,如圖6 (a)和6 (b)所示。2009年 “雙十一”購物節成立,全網銷額達0.5億元。業務數字化發展成果逐年壯大,到2015年數字經濟增加值達18.63萬億元,占GDP比重27.5%,雙 “十一”成交額超過912.17億,如圖6 (c)所示。面對數字經濟迅速發展的背景下,國家制定系列政策 (P)扶持推動業務數字化升級,從國家戰略層面形成業務數字化指導思想,迭代升級信息化創新技術,為業務數字化奠定堅實基礎,如圖7所示。面對外部環境不斷變化,信息技術 (P)廣泛擴散與滲透顛覆傳統生產與商業模式,各行業 (T)以信息化創新技術降低生產和銷售的不確定性。采用信息技術構建生產和銷售平臺,引發 “關鍵生產要素”變遷,推動生產方式變革,促進產業結構升級[12]。業務數字化改變傳統商業模式,有利于消費者獲取精準、實時、高效的營銷服務[13]。

圖6 業務數字化階段行業發展概況

圖7 2006—2015年信息化階段國家頒布的文件與創新技術
(3)數字化轉型階段。數字化轉型階段是國內外環境動態變化,各行業迫切需求以高度發展的信息化創新技術全面深度改變組織形式,倒逼政府提供完善數字化轉型生態系統,以適應國內外環境動態變化。國內外市場環境快速變化,內外循環受滯,世界經濟增長緩慢,迫切尋求新的創新技術疏通雙循環賭點,釋放發展壓力。新一代信息化創新技術 (T)高度發展,信息和數據已成為行業發展的生產要素,行業為持續健康發展 (T)需要以數字化轉型倒逼改革,疏通雙循環賭點,釋放發展壓力,要求政府提供完善的數字化轉型環境。政府政策為數字化轉型戰略提供指導思想,奠定數字化轉型環境基礎,如圖8所示。2019年中國5G投入商用,5G為實現生產、分配、交換和消費的互聯互通提供關鍵信息基礎。數字化核心技術取得創新突破,以互聯網、大數據和人工智能成為拉動內需的新動力。2016年G20杭州峰會首次提出數字化,2017年G20漢堡會議首次提出數字化轉型,標志著進入數字化轉型發展新時期。2016年我國數字經濟增加值達22.58萬億元,占GDP比重30.1%, “雙十一”成交額超過1180億。2017年IP流量每秒45000千兆字節,網民數達7.51億人,互聯網普及率達54.3%,2018年域名數量約3793萬個,網站數量約523萬個。2019年數字經濟增加值達35.8萬億元,占GDP的36.2%,就業人數占比為25%;網民規模達8.29億人,手機網民達8.17億人,2020年 “雙十一”成交額達4982億元,如圖6a、6b、6c所示,數字化轉型發展成果顯著。
通過以上分析,可以發現中國數字化轉型是為適應內外部環境動態變化,以政策為中軸,以 “互聯網+”為載體,以數據化、網絡化、共享化和智能化為特征,將信息化創新技術作為生產要素引入,帶來資源優化配置的內生增長過程。中國數字化轉型發展歷程,以政府政策 (P)為引領中軸,信息化創新技術 (T)為技術驅動,行業發展 (T)為市場需求推動,形成中國數字化轉型發展歷程,即 “政府政策引領” “行業需求推動” “技術驅動”的TPT發展歷程,如圖9所示。中國數字化轉型是信息化創新技術驅動、政府政策引領、行業發展需求推動綜合作用的結果。中國數字化轉型與西方主流國家的數字化轉型發展歷程相同之處在于:內外部環境變化和信息技術快速發展,是數字化轉型的動力。利用數字化轉型破解發展壓力已經成為各國的共識,以不同形式將數字化轉型上升到國家戰略。數字化轉型帶來生產和商業范式創新,為組織變革帶來動力。中國數字化轉型過程中,政治制度優勢明顯,這是與西方主流國家數字化轉型的主要區別。首先,數字化轉型訴求不同。中國數字化轉型不同于美國意圖保住世界霸主地位進行全球的數字化轉型布局,爭奪國際數字經濟新領地,也不同于日本為追求 “政治大國地位”,而是為了破解國內外雙循環下產業結構升級困境,實現 “彎道超車”的發展戰略規劃。其次,我國數字化轉型政府引領行為明顯:①具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府決策機制。政府決策速度快,快速提供完善的數字化轉型政策。 “集中力量辦大事”的體制優勢,集中制度優勢攻克信息化關鍵技術,提供數字化發展基礎設施設備。②數字化信息技術屬性方面,我國產業體系齊全、產業鏈完整,政府主導信息化創新技術路徑選擇。③政府政策與組織變革配合,引導組織再造適應環境變化,激活和釋放數據要素紅利。一方面,組織變革是資金杠桿和政府扶持下的系統工程[16],國家通過對數字化產業和產業數字化進行政策扶持,促進各產業組織機構變革;另一方面,通過 “數字化政府”和國有企業進行數字化轉型,營造各行業組織變革氛圍。④中國制度優勢使政策具有穩定性和針對性。不同于美國將數字化轉型關鍵技術業務外包給國家科創中心,或是德國由企業聯盟負責。我國政府高度重視信息化創新技術帶來的跨越式發展,集中社會主義制度優勢,攻克 “卡脖子”的信息化創新關鍵技術。另外,社會主義制度決定政策執行的穩定性,不同于西方因政黨更替帶來政策執行的不穩定性。再次,行業急切需求業務數字化創新價值增長源泉。從政府政策引領、行業發展需求推動、信息化創新技術驅動關系中理解中國數字化轉型發展歷程,有助于對數字化轉型運行機制的理解。
1962年,Rogers[17-18]提出著名的 “創新擴散理論” (IDT),認為創新擴散受到內部組織結構和外部環境影響,可從組織、個體與創新3個方面理解新技術、新事物和新觀念的擴散過程[18]。基于 IDT 理論框架,Tornatzky[19]在 《技術創新的流程》中提出TOE模型,認為技術、組織與環境是影響技術擴散的主要因素。技術因素為技術特征及其可得性,是信息化創新技術運用帶來的數字化轉型創新組合[20]。組織因素為組織規模、結構以及組織變革過程[21]。環境因素為環境的不確定性對創新擴散的機遇和障礙[22]。IDT和TOE是信息技術擴散研究的經典分析工具[23]。數字化轉型是信息化創新技術帶來的內生增長[4],是信息化創新技術被廣泛運用形成的新型技術創新過程[24]。盡管學者對數字化轉型產生濃厚興趣,但針對中國數字化轉型運行機制的理論概括不足,缺乏中國國情下的理論性概括。從國際主流國家數字化轉型發展歷程可以發現:政府政策、環境變化、行業發展、信息化創新技術、組織變革等因素貫穿于各國數字化轉型過程,其中政府政策是中國數字化轉型的獨特性。因此,以技術創新擴散理論和TOE模型為基石,結合中國數字化轉型發展歷程,從政府政策 (P)、環境變化 (E)、行業發展 (T)、信息化創新技術 (T)、組織變革 (O)維度分析中國數字化轉型運行機制,形成以政府政策為中軸引領,內外部競爭環境逼迫,行業發展需求推動,信息化創新技術驅動組織變革的Petto模型。
政府政策因素 (P)是指政府政策對數字化轉型的引領和支持力度。政府政策會導致企業創新行為改變[25],行業發展需求和企業創新行為及路徑對政府政策具有較強依賴性[26]。政府政策引領通過政策支持和優惠政策引領數字化轉型:①政策法規數量越多越完善說明支持力度越大,政府政策創造良好的數字化轉型創新環境,引領數字化轉型發展方向,制定數字化轉型標準規范;②相關優惠政策提供優惠資金越多,對數字化轉型扶持力度越大,信息化創新技術擴散障礙越小。政府政策引領 (P)是中國數字化轉型的獨特性。從數字化轉型發展歷程看,黨和政府高度重視以信息化創新技術實現跨越式發展,制定系列政策引領數字化發展方向,集中社會主義制度優勢,攻克 “卡脖子”的信息化創新關鍵技術,實現國內國際雙循環,帶動產業結構升級,實現新的經濟增長極,促進生產力提高,減少空間不平等[27],增加社會福利[28]。首先,制定系列完善的國家政策和方針,將數字化轉型上升到國家戰略層次,提供針對性優惠資金扶持行業數字化轉型,引領數字化轉型發展方向。其次,中國制度優勢使政策具有穩定性和針對性,避免政黨更替帶來政策執行的不穩定性。第三,政府主導數字化信息技術路徑,以制度優勢集中人力、財力、物力攻克信息化關鍵技術,提供數字化發展基礎設施設備。
環境變化因素 (E)要求各產業隨之變革,是數字化轉型的國際外部循環壓力。Tornatzky等[19]認為內外部環境壓力是創新技術擴散的主要影響因素,Premkumar等[29]發現企業會采取創新技術突破內外環境壓力。數字經濟已是世界經濟重要組成部分,成為產業發展,生產方式變革的重要驅動力。產業競爭加劇,市場環境快速變化,市場需求個性化、多樣化,需要生產和消費信息共享[30],視數據為生產要素,精細化營銷快速滿足不同客戶的需求,數字化動態管理,提升環境應變能力,探索可持續商業模式[31]。國際外部環境復雜多變,世界經濟持續低迷、傳統產業陷入增長疲憊、全球市場萎縮、貿易保護主義抬頭,國際外循環受阻。信息化創新技術作為世界經濟復蘇的重要驅動力[32],優化全球數字化產業鏈和價值鏈,解構原來經濟形態,通過數字孿生和算法重新鏈接起來,打破國際外循環阻力,重組經濟秩序,形成國際合作與競爭新優勢的國際循環。
行業發展需求 (T)是數字化轉型的國內循環要求。國內傳統產業效率相對較低,經濟增長速度下降,勞動力成本上升,為追求高質量發展帶來制約。信息化創新技術可以推動產業創新,孕育出新的生產范式和商業模式[33]。以數字化生產、數字化資源配置、數字化網鏈、數字化消費等方式不斷優化和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34],健全產業鏈體系,穩定經濟發展,促進產業結構升級,保障經濟安全的國內循環,實現國家發展戰略。
信息化創新技術 (T)是適應內外環境變化的重大戰略手段。TOE模型認為信息化創新技術的影響包含創新技術條件和創新環境條件[35]。創新技術條件是指信息化創新技術所呈現的特征以及所帶來的發展機遇,技術環境條件指公共政策提供的數字化轉型生態環境因素。首先,信息化創新技術在社會和經濟各領域的運用,是適應當今國際和國內環境變化的重要手段[36]。信息化創新技術與傳統產業融合,形成數字化生產,創新生產范式,優化產業結構;與分配和交換融合形成數字化供應鏈,形成數字化產業形態,優化產業鏈;與消費融合形成數字化消費,創新商業范式。外部環境和產業秩序動蕩變化,以及內部供給側改革迫切需求,以信息化創新技術促進國內國際雙循環下的高質量發展,實現彎道超車。其次,政府政策為數字轉型發展提供生態環境。從國際主流國家數字化轉型歷程看,均伴隨著政府政策影響。政府政策在我國數字化轉型過程中起到政策引領作用,主導數字化信息技術路徑,突破信息化技術發展瓶頸,提供數字化轉型生態環境。
組織變革 (O)是為適應內外部環境變化,通過信息化創新技術實現成本控制和產業市場戰略選擇的組織變革。在產業管理層面,數字化信息技術的嵌入,有利于優化組織結構,適應競爭環境變化[37],增強組織柔性和彈性[38],便于戰略決策實施,提高企業競爭的關鍵技術[39]。
中國數字化轉型主要是政府政策 (P)、環境變化 (E)、行業發展 (T)、信息化創新技術 (T)、組織變革 (O)等因素綜合作用下的Petto模型運行機制:行業發展為適應內外部環境動態變化,以政策為中軸引領,以信息化創新技術的引入促使企業組織機構變革,各行業資源優化配置的過程。在國際競爭環境風云變化,產業鏈斷裂重組,國內國際循環滯緩形勢下,通過信息化創新技術實現組織變革,創造新的增長極。政府政策引領是理解中國數字化轉型運行的 “鑰匙”,貫穿于中國數字化轉型的各階段,在各因素中起到引領作用:①政府政策與環境變化配合,以國家戰略規劃促使產業動態性的數字化轉型演化,突破內外部環境變化困境。政府通過數字化轉型政策影響行業創新行為,引領產業發展方向,選擇恰當的數字化轉型發展模式,動態地適應環境變化。②政府政策與信息化創新技術配合。集中社會主義制度優勢,主導信息化創新技術路徑,攻克 “卡脖子”的信息化創新關鍵技術。以信息化創新技術為數字化轉型提供動力源,奠定數字化轉型的技術和基礎環境,形成數字化消費、數字化生產、數字化網鏈。③政府政策與行業發展相配合,提供完善的生態系統滿足數字化轉型發展所需。我國數字化轉型作為國家優先發展戰略,制定系列國家戰略,為產業數字化轉型提供落地政策。提供數字化轉型的基礎設施和優惠政策,加快發展數字化產業體系,推動產業結構升級。④政府政策與組織變革配合,引導組織再造,通過 “數字化政府”和國有企業進行數字化轉型,營造各行業組織變革氛圍,激活和釋放數據要素的紅利。數字經濟背景下,以互聯網為載體,以數據化、網絡化、共享化、一體化和智能化的特征,利用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等信息化創新技術同時運用于供給方和需求方,將生產和消費聯系在一起,創新生產范式和商業方式。視數據為生產資本,帶來增值的生產要素,產業整個流程進行數字化,跨產業多部門相互融合發展,將生產者、消費者和服務者智能互聯[40],實現資源智能匹配的跨產業內生增長。
本文從政策、行業、技術維度分析中國數字化轉型TPT發展歷程,結合技術創新擴散理論和TOE模型,從政府政策、環境變化、行業發展、信息化創新技術、組織變革等維度分析中國數字化轉型運行機制,形成以政策為中軸引領、外部競爭環境逼迫、行業發展需求推動、信息化創新技術驅動的Petto模型,界定了較完善的數字化轉型內涵,以期為長期產業發展布局,重塑國內產業鏈,適應國內國際雙循環環境變化,實現2035年現代化產業目標提供數字化轉型發展策略。
(1)發揮社會主義制度優勢,重塑新型舉國體制,完善國家數字化轉型發展體系。在中國數字化轉型TPT發展歷程和數字化轉型運行機制Petto模型中,政府政策引領作用非常顯著。建立新型舉國體制合理布局新時期國家戰略產業格局發揮體制優勢和基本原則,確定信息化創新技術從0到1原創性突破創新戰略方向,集中科研力量攻克 “卡脖子”信息化創新技術,前瞻性研究布局新一代信息技術、5G商用、6G研發、人工智能、數據產業等在未來產業發展中的巨大作用[41]。以信息化創新技術形成創新 “撒手锏”,更好參與全球數字經濟,優化全球創新鏈,為世界數字經濟貢獻中國智慧。
(2)以數字化轉型構建數字化產業和產業數字化的產業格局和產業鏈。根據我國戰略產業亟需和發展基礎,加強產業數字轉型發展,不斷提高產業信息化創新技術含量,以數字化優勢產業引導國內循環的基礎性作用,以信息化創新技術帶動 “一帶一路”國家和地區產業布局。
(3)利用信息化創新技術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構建產業數字化轉型發展體系。首先,打通經濟各環節的堵點,連通數字化轉型的斷點,暢通國內大循環。其次,視數據為資源,數字化平臺資源共享,形成數字化網鏈。在橫向和縱向上將生產、分配、交換和消費在多產業上網鏈化,確保行業智能化快捷化生產。以創新生產范式提高生產效率,增強產業應對外部環境變化的安全性。再次,以信息化創新技術解構組織形式,通過網絡化和平臺化重新鏈接,形成狀態感知、實時分析、自主決策、精確執行的數字協同融合發展。
本文可能存在的邊際貢獻在于涉及到數字化轉型的基本議題。
(1)梳理我國數字化轉型的發展歷程,提出中國數字化轉型技術驅動、政府引領、需求推動的TPT發展歷程。
(2)分析我國數字化轉型運行機制,從政府政策 (P)、環境變化 (E)、行業發展 (T)、信息化創新技術 (T)、組織變革 (O)維度形成以政策為中軸拉動,外部競爭環境逼迫,行業發展需求推動,信息化創新技術驅動的數字化運行機制Petto模型。
本文分析數字化轉型的歷程和運行機制,以信息化創新技術促進國內國際雙循環的高質量發展,實現彎道超車的后發優勢。但是文中未分析數字化資源稟賦帶來競爭失衡,形成新的兩極分化,形成產業和產業之間,國家和國家之間的數字鴻溝。其次,將數據和信息視為生產要素,數字化轉型將帶來內生增長,但沒有充分考慮信息共享帶來的產權和核心技術保護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