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移動“綠鞋”實施結果實證分析

胡東輝

2月9日晚間，中國移動公布了《關于首次公開發行A股股票超額配售選擇權實施結果的公告》，結果如下：從二級市場購回股票合計69787133股，買入價為發行價57.58元/股;在初始發行845700000股股票的基礎上額外發行57067867股股票，約占初始發行股份數量的6.75%，發行人由此增加的募集資金總額為3285967781.86元。這是標準的部分行使“綠鞋”。

公告稱，從二級市場買入股票使用的是本次發行超額配售所獲得的資金。為了敘述方便是可以這么說的，但這個說法并不準確。因為這筆資金的性質在“綠鞋”行使期結束前，是不確定狀態，如果這筆資金全部在二級市場購回股票，那就意味著放棄超額配售權，沒有超額配售就沒有超額配售資金。只有未在二級市場購回股票的情況下，即這筆資金沒有動用，而是額外增發了股票，這筆超額配售資金才真正成立。因此在“綠鞋”行使期中，這筆超額配售資金可以說是暫“借”，如果全部買了二級市場的股票，相當于把“借”的錢“還”給了二級市場投資者;如果沒有在二級市場買股票，而是額外增發這部分股票，暫“借”的錢就成為募集資金了。

中國移動這次是部分行使“綠鞋”，原計劃是超額配售126855000股股票，但因為在二級市場購回了69787133股股票，因此實際額外增發了57067867股股票。這意味著目前二級市場的流通股因此減少了69787133股，實際減少的流通股還不止這些，因為中國移動的實控人中國移動集團還在二級市場增持了26208210股股票，兩者相加，二級市場減少的流通股數量為95995343股。這還只是截至1月27日的數據，后面幾個交易日大概率還有增持，具體數據有待披露。中國移動的發行價防線幾度岌岌可危，如果沒有中國移動集團的增持，暫“借”的超額配售資金很可能會全部用完。中國移動集團的增持價大部分都在發行價之上，可見，進攻是最好的防御。

那么這部分暫“借”的資金究竟是向誰借的？這在“綠鞋”行使期內也是不確定狀態，如果這些資金全部買了二級市場的股票，就相當于把這部分資金還給了二級市場的投資者，可以視為是向二級市場投資者借的;如果這些資金沒有動用，那就是向網下配售者“借”的，但因為最后向網下配售者額外增發了股票，所以這筆錢就不再是借的，而是真正屬于中國移動發行股票募集的資金了。現在中國移動實現了部分超額配售，因此可以確定地說，實際“借”的是二級市場投資者的錢，并且最后“歸還”了。

這事之所以說起來這么繞，完全是因為“綠鞋”來指代超額配售選擇權，這個字面翻譯很糟糕，用額外增發選擇權則更貼近本意，也不會有人誤解。但是冠之以“綠鞋”這個俗稱后，反而造成了很多外行人的困擾和誤解。比如，動用全部暫“借”的超額配售資金在二級市場購回股票，恰恰是不行使“綠鞋”;如果這筆錢沒在二級市場購回股票，這才是真正的全額行使“綠鞋”。很多人沒搞清楚概念，所以當中金公司動用暫“借”的超額配售資金在二級市場購回股票時，很多人都說這是在行使“綠鞋”，其實正好說反了。

“綠鞋”這個名詞不僅困擾外行的投資者，也困擾著內行的專業人士。百濟神州就是最典型的例子，百濟神州上市即破發，中金公司動用暫“借”的超額配售資金在二級市場購回全部超額配售的股票，因為買入價大幅低于發行價，這筆資金最后多出了4.9696億元。百濟神州就是標準的“綠鞋”不行使，把暫“借”的超額配售資金“還”給了二級市場投資者，但因為破發，少“還”了4.9696億元。這筆剩余資金最后交給了投保基金。但是中金公司的公告卻宣稱全額行使了“綠鞋”，這等于是說全額行使了超額配售權，而百濟神州最后并沒有實施超額配售，分明是說反了。

中金公司是百濟神州排名第一的聯席主承銷商，他們真不懂“綠鞋”的概念嗎？應該不會，而是受困于“綠鞋”這個名詞。如果公告中實話實說，說未行使“綠鞋”，那些沒搞懂“綠鞋”是怎么回事的投資者反應會更加激烈：原來搞了半天是“綠鞋”沒行使，難怪會破發。中金公司有苦難言。如果直接說清楚：原來是打算額外增發的，因為破發，現在超額配售權放棄了。這樣大家都好理解，但要是說“綠鞋”放棄了，這不是添堵嗎？所以“綠鞋”這個俗稱還是不要再用了，省不了幾個字，麻煩卻惹來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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