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澤民
新年前夕,我跟艾麗卡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斗膽”決定應一位漢學家朋友之邀去她家過年。朋友住在離布達佩斯不遠的小鎮上,山清水秀,出門就能爬山,即使在疫情肆虐的這兩年,我們兩家也經常聚,不僅因大人們喜歡一起聊天,更為讓兩家的孩子們湊到一起玩。漫長的隔絕,成年人尚能憑借理智忍受,對孩子們而言則是耽擱,因為體驗友誼和集體的快樂是兒童成長中的重要環節。
去年秋季,匈牙利學校終于恢復了線下教學,但校園很快被“德爾塔+”攻破,只要班上有一位師生或家長感染,全班立即停課,雖然隔離期從14天縮短到10天,但架不住接二連三的停課。即使班里沒有情況,家長們也會早早地等在校門口,不愿讓孩子們過多接觸。因此,孩子們一聽說可以去朋友家過節(甚至過夜),立即興奮地原地蹦高……
我們還在猶豫,因為朋友同時還邀請了鎮上的兩家鄰居。這使我們在兩年中被病毒喚醒的并一再增強的“懷疑本能”迅速開始放大,滋生,泛濫,吞噬,結果我們變得優柔寡斷。
不過,當我們得知另外兩家人也都會帶著孩子來,心理天平朝向“安全”的一端傾斜。中年人上有老下有小,估計他們也會謹慎……基于這種并非百分之百保險的推測和信任,我們決定赴約。但是坐進車內,隱隱的擔心猶在:存在潛伏期,存在無癥狀攜帶者,存在并不那么謹慎的人……這是我們兩年來第一次參加這么多人的室內聚會,不僅要在“安全”與“危險”系數間反復權衡,更要克服強大的心理障礙,就像有潔癖的人,要邁出“共存”的第一步,真的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