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兩年來,全球經濟持續遭受疫情所帶來的強烈沖擊,各國也不約而同地選擇將“創新”作為促進經濟復蘇和推進社會發展的新動能。世界創新格局,尤其是在科技領域,正呈現從單極化走向多極化的趨勢。
回顧自改革開放起至今,中國展現了一個后發國家通過技術追趕,實現收入躍升的成功案例。
可以預見的是,中國將于2025年前后步入高收入國家行列,但與此同時,過去中國經濟高速發展期所依賴的要素紅利(即資本與勞動力)正不斷減弱,政府已經意識到經濟增長動能轉換的需求,并提出了明確的創新國家建設愿景。
在波士頓咨詢公司(BCG)董事總經理、全球合伙人阮芳看來,生態視角是幫助理解中國創新體系過去40年發展歷程的重要切入點。
創新并非線性模型,而是企業、政府和學術界等參與者大量互動作用的結果,創新主體間是否有緊密聯系,能否形成高效動態反饋,成為真正決定創新質量的關鍵所在。
從中國創新的過去、現在與未來去看,第一個關鍵詞,是“創新生態”。在早期,中國的創新體系僅聚焦科學技術研究的投入與配套機制設計,隨著市場經濟的逐步建立與中國融入國際市場,企業等創新主體逐步進入創新體系,而中國政府也逐漸從主導向使能角色轉換,不斷授權給以企業為代表的創新主體,根據市場需求決定創新方向。
第二,是“彎道超車”。中國創新迄今為止所取得的成就,展現了后發國家追趕先進國家的普遍規律,這一規律的重要特點是沿著創新鏈條逆向上行,即:從工藝創新(引進設備生產產品)到開發新產品(找到技術秘密),繼而從應用技術研究到基礎研究。中國呈現出工業化與數字化并行發展的特點,意味著中國創新的破壞成本較低,有機會在數字化進程中采用“蛙跳模式”,趕超發達國家。
第三,是“前沿創新”。未來擁有更多前沿創新和核心科技的國家和企業,將獲得更大的競爭優勢。整體來看,中國創新正在從“引進跟隨”向“自主創新”轉型。近年來,中國愈發意識到基礎研究與原始創新的重要性,在未來會進一步加大對于基礎研究的投入。
一方面,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全球的研發投入進入到一個加速階段,遠比在90年代之前的總和要多。2000年以來,以中國為代表的發展中國家的占比迅速上升,發達國家投入比例在下降。我們認為,中國將在全球創新格局中占據越來越重要的地位。
從另一角度分析,未來創新的門檻將會越來越高。在技術突破層面,未來前沿技術的商業化與產業化將是最大的價值創造源泉;而應用轉化層面上,專業化程度高、產業鏈復雜的垂直領域創新則需要更多耐心和策略;最后,商業模式層面,未來具備規模化輸出創新能力的組織和能夠高效激發、整合創新資源的生態將獲得優勢。
有以下三個趨勢值得重視:
首先,就是“普惠”。中國內部不同區域間的發展不均勻、不平衡的現象較為明顯,在欠發達地區有著巨大的市場潛力。未來在醫療、健康、養老、消費升級、公共服務、教育等行業有極大的想象空間。
其次,是“自主”。新冠疫情常態化與逆全球化趨勢,促使中國提高產業鏈環節本土化布局比例,以避免在關鍵技術上被“卡脖子”。
再次,則是“前沿”。“追趕者”身份不足以驅動長期增長,中國需加強高精尖技術創新水平,尋找新科技革命突破口,創造長期價值,做大增長蛋糕。
若能認真研究與創新相關的幾大成功要素,將會對企業進行創新規劃起到重要借鑒意義。
特別是,借力外部資源以提高創新效率,企業應積極融入外部創新生態,引入外部創新能力為己所用 ;同時, 企業應跳出“追趕者”思維,另辟蹊徑,捕捉市場痛點與創新方案的結合點,獲得快速發展。
中國的數字經濟規模已經躍居世界前列,但是數字經濟的創新能力還有待加強,未來要想進一步在數字經濟領域有大的發展,需要關注以下幾個方面:
首先,是研發強度,尤其是在前沿領域的研發。政府可以通過不斷授權放權創新主體,給予創新主體更多的激勵。資本市場也在逐漸完善當中,通過科創板等方式,用資本為尖端創新提供資源支持。
其次,中國數字經濟企業的國際化程度待提高。未來或許需要國家層面去和國際市場進行對接,找到兼顧國內數據安全和國際通用規則的數字經濟治理體系。例如,未來和歐洲,參與“一帶一路”項目國家,日韓等達成一些雙邊的彈性的協議,促進數據的跨境流動,減少企業國際化道路上的障礙。
再次,數字經濟制度架構還有待完善。一方面,應進一步完善相關法律,政策,保護知識產權,促進科技成果轉化利用,適應中外企業對于創新市場環境的需求;另一方面,在兼顧規范與發展的前提下,加強數字經濟領域的反壟斷監管,并逐步提升中小企業的創新能力,讓自下而上創新成為主要的創新發展源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