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瑜,李超海
(1.仲愷農業工程學院馬克思主義學院,廣東廣州 510225;2.廣東省社會科學院社會學與人口學研究所,廣東廣州 510630)
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全面推進鄉村振興,堅持農業農村優先發展,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加快建設農業強國。近幾年的中央一號文件也提出,必須著眼國家重大戰略需要,要加快突破農業關鍵核心技術,大力推進種源等農業關鍵核心技術攻關,深入開展鄉村振興科技支撐行動和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建設,穩住農業基本盤、做好“三農”工作,接續全面推進鄉村振興;同時,必須堅持把解決好“三農”問題作為全黨工作重中之重不動搖,堅持和加強黨對“三農”工作的全面領導。因此,提升農業科技服務體系效能,提高農業科技成果研發及轉化應用效率,為我國現代農業科技發展提供技術支撐,對加強黨對“三農”工作的領導以及全面推進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至關重要。
農業科技服務體系一般指,農業科技服務供給方為農業生產和經營者(需求方)提供包括農業科學知識、技術、成果、信息等要素用于農業生產經營活動所構成的開放性體系[1]。李嬋等[2]、Francesconi[3]的研究均指出,農業科技服務體系一般包括供給者(農業科技研發方)、信息獲取(傳播途徑)、需求方(農業科技受眾)、實施效果(成果應用)等4 個環節。近年來,農業科技服務主體的多元化發展成為一種趨勢,我國的農業科技服務主體也逐步呈現出多元化發展態勢[4]。但我國農業科技服務體系發展不僅面臨農業發展資源受限、產業轉型升級壓力大、發展成本不斷增加、市場競爭日趨激烈、消費市場結構細分、農業多功能價值凸顯、農民就業與增收壓力增大等新形勢[5],而且如鄭小玉等[1]、鄒金霞[6]和李曉臨[7]等眾多研究表明,存在政府農技機構聚焦公益性科技服務主責不夠、高校院所及科技人員提供農業科技服務動力不足和提供成果數量有限且實用性差、信息傳播途徑和服務形式單一低效、社會化與市場化服務發展滯后、所獲信息精準度低質量不高等問題。為提升我國現代農業科技服務體系的效能,除了學習國外的先進經驗,不斷調整和完善農業科技服務體系,更重要的是要立足于我國的基本國情和“大國小農”農業現狀,利用農業科技服務全體系的思想培養有關主體的主體性和使命感,促進其塑造主體價值觀,從而催化個體的潛在能動性,使農業科技服務體系的各環節有機融合,以提升體系整體效能。因此,鄉村振興背景下的我國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建設工作,要充分運用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世界觀方法論,研究主觀個體及客觀農業科技服務各環節的影響因素,以助力農業科技發展、推動鄉村振興戰略實施。
當前,對農業科技服務體系一般從構成和功能兩個角度來進行解析。從構成角度,農業科技服務體系由農業科技服務組織、機構、實體或個體及相關的基礎設施、政策環境等構成,是一個由農業科技服務供給方、需求方及兩者間傳播途徑組成的開放式服務體系[1]。其中,供給方主體主要為開展技術創新并提供科技成果的涉農高校及科研單位以及參與農業科技研發與提供農業科技服務的政府管理與服務機構;需求方為基層的農業生產單位、組織或個體以及參與其中的地方基層農技部門或管理與服務機構;服務的內容為農業生產所需的各類農業新產品、新技術、新信息并用于農業生產和實現產業化。從功能角度,農業科技服務體系是指在農業科技服務過程中作為連接供給方和需求方之間的“橋梁”,將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內包括農業科技創新、農業信息傳播、農業成果推廣、農業人才培訓、農業技術服務等聯結為一體的機構和活動[1]。現代農業發展只有有效利用現代農業科學技術,包括生物技術、納米技術、高架設施栽培和當代灌溉技術等,才能提高農業生產力和盈利能力。增強農業科技服務體系效能,主要考慮的是技術的類型、技術的采用、農業部門使用的技術、現代農業技術和信息技術在農業教育管理中的作用等,以及學習和研究如何在農業產業中高效利用技術[8]。現代農業科技服務體系的建立不僅對發達國家的現代農業發展發揮重要支撐作用,對發展中國家更為重要,可以使農業成為國家經濟增長的重要引擎,特別是在信息和通信技術快速發展的當前[9]。有研究通過測度農業科技創新的靜態與動態效率來識別 G20 國家的效率決定因素,實證結果表明,其中發展中國家的效率范圍相對于發達國家而言較大,發達國家呈現波動式的下降趨勢,而發展中國家則從有效率比例的角度呈現上升趨勢[10]。
在農業科技服務主體多元化發展的當前,不論是發達國家還是發展中國家均在不斷對本國的農業科技服務體系進行改革和完善,使體系內各環節對象主體間的互動和交流更加緊密、順暢和高效,以提高服務體系效能,不僅包括從供給方研發出科技成果并及時、準確傳播到需求方得到應用,也包括需求方的生產技術需求傳導到供給方并指導農業科技成果的研發和培育。國內外圍繞現代農業科技服務體系的組成結構、內在機制、運行效果、存在不足、改進措施等方面開展了廣泛研究,如,Faure 等[11]、Knierim 等[12]對農業科技主體社會化與多元化的研究;董明濤[13]、李勇輝等[14]、趙連明[15]對農業科技創新資源配置的研究;Dina[16]、Rijswijk 等[17]對農業科技服務主體間關系與交流的研究;王廣等[18]、張莉俠等[19]對農業科技創新動力與效率的研究;戚迪明等[20]、胡揚名等[21]對農業成果轉化因素與服務績效的研究等。但是,從思政建設方面對農業科技服務體系中主體主觀能動性的作用,尤其是在不同社會制度或不同社會環境中的潛在作用、對整個農業科技服務系統效能影響的研究鮮見。
在現代農業生產中,農業科技服務體系效能受到多種因素的影響,涉及體系內各構成要素以及所處的當時環境,包括社會環境、自然環境。國內外關于農業科技服務體系效能方面的研究很多,但主要聚焦于農業科技創新效率、傳播效率和技術效率3 個方面。農業科技創新效率主要與創新動力機制緊密相關,而農業科技創新動力機制主要面臨運行效率不高、運行主體結構不均衡、資金保障力不足、人才激勵水平不高等問題,主要影響因素包括內部的目標利益驅動、主體創新能力、內部激勵機制等以及外部的政府政策導向、市場需求拉動、外部環境激勵等[18]。有研究使用創新系統(SI)方法來確定農業研究系統內創新的決定因素,系統地描述了資助優先事項、科學家的認知和文化習慣等每個決定因素的影響,這些決定因素通過互作,構成了阻礙農業生態工程發展的技術體制和鎖定局面[22]。
農業科技信息的傳播也受多因素的影響,包括接受者的背景、所處環境以及傳播的手段方式。有研究發現,親戚朋友對沼氣的采用顯著促進了農戶沼氣的采用,親友關系越強的影響更為顯著[23]。有研究表明,性別、教育程度、收入水平等是顯著影響埃塞俄比亞北部家庭采用沼氣技術決策的因素[24];還有研究表明,教育程度、家庭地理位置和年齡以及合作社社員身份對埃塞俄比亞農民采用新農業技術的影響具有較強的相關性[25]。另外,有研究考察約旦蔬菜種植者所感知的農業推廣教育方法的有效性,發現受過基本教育和在很大程度上依賴農業收入的老年人仍然是主要從事蔬菜種植的人,而最喜歡的推廣方式是農場參觀、農民會議小組、成果展示和農場參觀[26];有研究發現,農民之間的傳授、技術示范田、家庭推廣和廣播是加納北部地區的主要農業推廣方法,而大眾媒體和信息通信技術對農民傳播信息的支持率明顯較低[27];有研究表明,農戶培訓、示范和農戶間互動被認為是最有效的農業推廣方式[28];還有研究發現,思想意識進步的農民、經銷商和收音機是現代技術的主要信息源,對農戶有效采納新技術發揮了重要作用[29]。
農業科技服務體系中技術效率不僅受到技術信息傳播的影響,而且受農業空間分布、受眾文化程度等的影響。有研究利用縣級數據集來考察我國的農業技術效率和技術差距,結果發現,不同區域的效率得分和農業生產技術的領先水平不一致[30]。這表明農業科技服務體系的技術效率不僅與技術水平緊密,而且直接受知識擴散效率的影響。Yin 等[31]研究表明,產業集聚對提高農業技術效率具有統計學意義,農業技術效率存在明顯的空間相關性和差異性。有研究對北加納水稻優良品種的非采用者和采用者進行比較發現,文化對農業新技術新品種的采用及技術效率發揮關鍵作用[32]。有研究表明,擁有先進精準農業(PA)“技術包”的農場在技術上比非PA 技術采用者更有效率;技術效率的差異并不是由不同的生產技術造成的,而是由農場低的投入使用效率造成的[33]。
在農業科技服務體系中,除了以上各環節的主要因素外,從政策層面,需要優化政府與市場的關系,加快平臺和載體建設,重視農業科技人才培養體系建設,完善開放共享機制。有研究通過構建計量模型分析綠色農業科技創新資源配置對我國安徽省鄉村振興的影響,結果發現農業科技創新資源整體配置效率有所提高,但規模效率水平相對較低,提高整體配置效率的關鍵路徑是提高規模效率水平[34]。另外,在農業科技服務體系中,人作為一個具有主導能動性的主體,思政建設能通過培養個體的主觀能動性,從各環節去影響整個農業科技服務體系的效能。農業領域的思政建設作為我國思政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是鄉村振興戰略實施的根本性保障。加強農業領域的思政建設,就要對鄉村振興戰略中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總要求進行全方位的思想政治教育,其中加強農業科技服務體系中的思政建設是重要部分。
現有關于農業科技服務體系效能的研究主要從市場與效率、政府與管理、文化與心理等角度研究了如何有效提升農業科技服務體系效能的作用過程(見表1),但忽略了農業科技服務系中需求端存在著大量分散、個體的農戶,其知識處理能力不足、信息搜尋能力有限、自主對接市場水平不夠,從而使農業科技服務體系的實際運行過程存在偏差;同時,忽略了農業科技服務體系中農業科技服務者的主觀能動性,忽略了組織主導的管理行動需要更好地尊重參與者的主體性和使命感才能更好地提升服務效能。此外,鄉村振興背景下的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建設融入了黨的初心使命,融入了黨的政治感召和以人民為中心的價值,因此在推進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建設時,需要強調思政教育的價值塑造功能。

表1 農業科技服務體系效能實現研究的分析歸納
農業科技服務體系是鄉村振興的重要支撐,但是我國關于農業科技服務體系的研究更多重視服務隊伍建設,而對于發揮思政教育在支撐農業科技服務體系的關注較少。筆者認為,農業科技服務體系的信息傳播路徑不僅只是知識和技術的單向度傳播,也需要對供給側和需求側開展思政教育,通過思政建設影響供需雙方的價值觀,通過價值塑造來提升信息傳播的效果,從而更好地提升農業科技服務體系效能。因此,構建研究框架如圖1 所示。

圖1 研究框架
3.2.1 設計思路
圍繞農業科技服務體系的供給方、傳播途徑、需求方、效能評估4 個環節(以下簡稱“4 個環節”),確定考察核心指標及對應問題,通過訪談、專家咨詢、開放問卷調查和初試問卷,最終形成《鄉村振興背景下農業科技服務體系能效提升調查問卷》。
3.2.2 設計方法及內容
調查對象按年齡、職業、學歷、從業類型等維度分層,在內容上圍繞供給側、傳播、需求側、服務效能4 個維度確定40 道調查題目。經檢驗,問卷的同構性信度和分半信度分別為0.866 和0.812,各維度的同構性信度和分半信度分別在0.832~0.882和0.770~0.902 之間。
使用定量研究方法,整個調研過程歷時3 個月。筆者首先在廣東省內實地走訪基層農業科技服務體系的農業企業家、基層政府工作人員等,通過現場觀察、個案訪談等方式獲得了有關農業科技服務體系效能的一手定性信息;同時,通過線上和線下調查問卷相結合的方式,對廣州、湛江、汕頭和韶關等四市農業科技工作者、政府工作人員和農業生產者進行問卷調查,獲得了一手定量數據。最終共獲得問卷700 份,其中有效問卷為676 份,有效問卷回收率為96.6%。調查樣本的基本情況如表2 所示:從年齡結構來看,35 歲及以下的被訪者占比最高;從教育程度分布來看,研究生教育程度占比最高,表明農業科技服務體系的從業人員中,相當數量具有較高的專業技術知識水平;從身份類型來看,農業科技工作者占比最高;從行業類型來看,養殖業從業人員數量最多。

表2 樣本基本情況

表2(續)
有關農業科技服務體系的效能評估,需要區分不同階段和時期的具體情況,需要厘清不同階段和時期的運行機制。具體來看,可以分為兩個時段。第一個時段是黨的十八大之前,政府主導的農業科技服務體系更多是基于發展主義邏輯,力圖通過政府主導,引導市場力量、社會力量等參與提升農業生產效率、降低生產成本,增強抵御風險的能力。第二個時段是黨的十八大之后,黨的精準扶貧戰略和鄉村振興戰略接力發力,解決了農村脫貧問題,實現了農民生產生活富裕,此時農業科技服務體系的主導力量是黨和政府,得益于黨的鄉村振興戰略,使農業科技服務體系效能不斷提升。
農業科技服務體系作為一個行動體系,主要包括兩個層面:一是組織層面的農業科技服務體系,主要是指各級政府、高校、科研院所等與農業企業之間的科技服務合作;二是個體層面的農業科技服務體系,主要是指農業科技工作者、政府工作人員等與農業生產者之間的農業科技服務合作。具體來看,黨的十八大之前的農業科技服務體系效能主要受三方面因素影響。
4.1.1 個體理性與農業科技服務體系效能
在農業科技服務體系中,政府工作人員、農業科技工作者、高??蒲性核ぷ髡叩?,對于如何開展農業科技服務有著各自的理解、選擇和行動。就實際情況來看,年齡越大、從事科研實踐時間越長,參與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建設的可能性越大;從性別來看,男性科研人員比女性科研人員具有更強的參與愿望和具有更大的參與合作潛力;從教育程度來看,教育程度越高,從事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建設的自覺性更高,參與經驗也更豐富,參與能力也越強;從工齡來看,工作時間越長,越有可能參與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建設,參與經驗也越豐富;從職稱來看,職稱越高,參與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建設的可能性越大,參與能力也越強。此外,個體動機對參與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建設也有重要影響。研究表明,良好的心態對參與農業科技服務體系有著重要的作用,比如參與者對服務體系效能承擔責任,認為農業科技服務體系有意義且對農業生產者具有幫助,或是參與者能夠清晰知道通過合作途徑等有助于提升服務效能[35]。
進一步來看,農業科技服務體系還包括服務的多元性、過程的完整性、工作的重要性、個體的自主性和結果的回饋性等多個指標。本研究的調查結果也表明,越是服務多樣性、過程完整且工作重要、個體能夠自主掌控,并且服務效能能夠得到農業生產者的正向反饋或者表達訴求,都有利于提升農業科技服務體系的整體效能;同時,通過提升科技工作者、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參與者工作動機和工作滿意度,也能夠獲得高質量的服務效能。此外,有效的農業科技服務體系能夠使參與者接收到科研工作特征的刺激,進而影響到個人的參與成果,從而正面影響個人成長需求強度和成就動機強度,形成了參與服務體系建設的正向反饋,最終形成有效的體系效能提升閉環。
4.1.2 組織理性與農業科技服務體系效能
交易成本理論認為,網絡的出現是企業為了節約在市場交易的外部成本和內部生產的協調成本,網絡之間的信任能夠減少防止詐欺、解決爭端等交易成本[36]。資源依賴理論認為,合作網絡是能夠降低外在的不確定性、保證戰略性資源的穩定,以及預期為組織所獲得的組織形式[37]。對農業科技服務體系來說,不管是組織網絡還是個體網絡,都有助于行動者在特定的社會結構、社會場域中獲得資源和力量,從而有助于實現個人目的;同時,通過發揮優勢學科互補所形成的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可以降低交易成本,建立在資源互補基礎上的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可以保證合作的長期穩定和有效,基于知識共享基礎上的合作可以大大提高農業科技服務體系成效。
資源基礎論認為組織在獨特的組織資源基礎上進行競爭,因此資源具有價值性、稀缺性、難以模仿和難以替代的特性,正是這種異質資源為組織提供了競爭優勢[38]。這些有價值的、稀缺的資源如果得到模仿壁壘的保護,就可以經受住競爭對手的模仿,使這種競爭優勢得以持續,這種模仿壁壘包括時間壓縮不經濟、歷史的獨特性、資源的互補性和因果的模糊性。隨著農業科技服務體系的擴展,為發揮稀缺資源的作用,突破脫貧資源短缺的制約,需要推動不同地區、不同類型、不同組織之間所有的資源優勢在農業科技服務體系中進行互補合作,在交往過程中取長補短,進而實現雙贏,達到提升服務效能的作用。
4.1.3 政策支持與農業科技服務體系效能
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建設還取決于制度成本,因此地方政府所營造的制度環境和提供的優惠政策成為重要影響因素。國際化的制度環境能夠降低農業科技交流與合作的成本,增加參與者之間的信任,而且合作聯系一旦建立,則促使不同參與者之間的依賴程度加大,制度環境的規范性可以推動合作進一步發展。因此,政府通常大力培育規范的制度環境,通過提供優惠政策,為農業科技服務體系提供人力資源、資金、技術等方面的制度支持;同時,不同參與單位的領導者也具有重要作用。不同部門通過制度激勵和組織設置,讓組織成員意識到所承擔任務的重要意義,可以激發參與者的高層次需要,建立互相信任的氛圍,促使參與者以國家利益和社會利益為重,并取得超出預期的結果。在組織內部,領導與下屬相互信任、尊敬,有內在的共同目標,領導者通過讓員工意識到所承擔任務的重要意義和責任,以激發下屬的高層次需要,使下屬超越個人利益,更為注重團隊、組織和更大的政治利益;自然,下屬也可以獲得領導者更高水平的支持、信賴與關心,從而持續提升農業科技服務效能。
黨的十八大之后,在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建設上,黨總攬全局、協調各方的領導地位不斷強化,因此通過思政建設來強化黨在農業科技服務領域的統領能力顯得尤為明顯。思政建設主要通過4 個環節對農業科技服務體系效能產生影響。
4.2.1 服務精神對農業科技服務供給端的影響
如表3 所示,服務精神對于推動農業科技服務體系的服務強度影響最大,有67.07%的被訪者贊成這一觀點;其次是轉化作用,64.67%的被訪者認為服務精神有利于促進農業成果的整體規劃、培育及轉化應用;再次是質量提升,52.69%的被訪者認為服務精神可以提高農業科技成果質量;最后是產出效率,50.30%的被訪者認為服務精神能夠提升農業科技成果的產出效率。

表3 服務精神對農業科技服務體系供給端影響分布
4.2.2 科技素養對農業科技服務需求端的影響
調查結果表明(見表4),分別有59.88%、29.94%、43.11%、45.51%和37.72%的被訪者認為科技素養的提升能夠促進基層農業科技服務政策和措施的實施效果、有助于農業生產者更加容易獲得農業科學技術信息、有助于農業生產者獲取農業科技信息的途徑更加多樣化、有助于農業生產者獲得更加豐富的農業科技信息以及有助于農業生產者更容易獲得農業專家的技術指導。可見,強化農業科技服務體系的科技素養,有利于需求側獲得更加豐富的信息和技術指導,這種助推作用遠遠高于簡單的信息獲得。

表4 科技素養對農業科技服務體系需求端影響分布
4.2.3 政策引導對農業科技服務信息傳播的影響
調查結果表明(見表5),分別有52.1%、50.3%、50.9%、50.9%和43.1%的被訪者認為政策引導在推動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及平臺的建設、推動農業科技技術市場的發展、拓寬農業科技信息的傳播方式、提高農業科技信息的傳播效率和提高農業科技信息的傳播精準度上有較大影響。這表明,政策引導在推動農業科技服務體系的平臺建設、市場發展、信息傳播等方面具有一定的助推作用。

表5 政策引導對農業科技服務體系需求端影響分布
4.2.4 價值塑造對農業科技服務效果的評估
調查結果表明(見表6),分別有46.71%、42.51%、44.91%、43.71%、45.51% 和59.28% 的 被訪者認為價值塑造分別能夠助推農業科學技術與成果的轉化應用、提高農業科技對農業生產的貢獻率、提升專家的農業科技服務效率、滿足農業生產需求、提高農業生產者的滿意度、支撐農業生產過程。

表6 價值塑造對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建設效果影響分布
4.2.5 回歸模型分析
價值塑造對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建設具有重要影響,本研究選擇思政建設作為價值塑造的操作化指標,建立以思政建設是否有助于農業科學技術和成果轉化與應用為因變量的回歸模型,回歸結果如表7 所示??傮w模型顯示,除了從業類型中的養殖業人群相對其他人來說沒有顯著影響外,其他背景變量繼續有顯著影響。從年齡來看,更多≥36~50 歲的受訪者認為思政建設有助于農業科學技術和成果轉化與應用,比同意這一觀點的50 歲以上的人數占比高6.3%;從身份類型來看,認為思政建設有助于農業科學技術和成果轉化與應用的政府工作人員人數比農業生產者高6.7 倍;教育程度對思政建設是否有助于農業科學技術和成果轉化與應用這一問題的認知有顯著影響,相比大學學歷以下的人,大學本科、研究生認同的人數要分別多出5.80 倍和3.95 倍;從業類型對思政建設是否有助于農業科學技術和成果轉化與應用有顯著影響,持認同觀點的養殖業人員和種植業人員的比例分別較其他類型人員高2.8%和15.2%。此外,農業科技專家是否重視思政建設工作,對思政建設是否有助于農業科學技術與成果轉化和應用有顯著影響,相比參照群體,認為有正向影響的人數高4.98 倍;思政建設對農業生產者獲得農業科技服務的實用性影響有正向顯著作用,相比參照群體,認為有正向影響的人數高7.8 倍。需要指出的是,農業科技信息傳播政策和措施對思政建設是否有助于農業科學技術與成果的轉化和應用沒有顯著影響。

表7 價值塑造對農業科學技術和成果轉化與應用影響的回歸結果
本研究得到主要結論如下:第一,個體理性、組織理性和政策支持是黨的十八大前影響我國農業科技服務體系效能提升的主要因素。在這一階段,我國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建設呈現出發展主義邏輯,強調發展農業生產、提升農業產業效率、實現農業產業現代化,忽略人的主體性和能動性。第二,在黨的十八大后,我國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建設呈現出共同富裕邏輯,在鄉村振興戰略驅動下,通過植入思政元素進行價值引導,有效地提升了政府工作人員、農業科技工作者和農業生產者的個體使命感以及主體能動性,從而有效提升農業科技服務效能。在此階段,我國農業科技服務體系效能提升在供給端主要受服務精神影響,在需求端主要受科技素養影響,政策引導主要影響農業科技服務信息傳播效果,而價值塑造對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建設具有重要影響。
市場需求和政府目標是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建設的宏觀制度背景,其中市場需求是導致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建設的根本原因。在世界各國的農業科技服務發展過程中,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的主導作用對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建設有顯著影響,但由于政府運作方式不夠市場化、資源配置的效率不高,也就未能很好地改善服務效能;在很多情況下,政府目標集中在那些具有較高社會收益和對政府有用的項目上,因此政府資助往往不一定是最有市場價值的項目。由市場需求驅動的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建設具有較強的利益訴求,一方面,有市場需求才能獲得資源和資金的支持,使合作項目能夠持續下去;另一方面,光有市場需求還不夠,還必須具有可行性和應用價值,大多數情況下,基礎合作項目不多,應用性和能夠迅速產生市場效應的合作項目往往會受到重視。
政府目標是影響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建設的指導思想。在我國,創新驅動戰略使農業科技創新成為各級政府關注的重點,而參與農業科技創新活動的主體則是國有公辦的高校、科研院所和相關企業。通常情況下,高校與科研院所擁有豐富的人力資源與智力資源,注重基礎研究和應用基礎研究,尤其重視研究成果的領先性與前沿性,對研究成果的適用性重視不足,對研究成果轉化和市場洞察的能力較弱;就企業來說,企業的研發多集中于應用開發研究和產業化階段,注重研發技術的適用性,時刻關注市場變化,可及時、準確地掌握市場需求信息,這在提高研發資金使用效率和捕捉市場信息方面具有不可比擬的優勢。因此,在國家科技發展戰略的指導下,企業、高校與科研院所發揮各自的資源和結構優勢,靈活運用國家的各種政策和制度,進而通過合作和優勢互補,促進我國農業科技發展和農業科技創新,提升農業科技服務體系發展效能。
政策激勵發揮了重要的支持功能。制度作為社會規范的一種重要而有力的手段,對于維護社會秩序是至關重要的,因此,在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建設中,制度支持可以形成一種良性有效的合作空間,從而支持參與者積極推動和參與服務行為。制度界定權力邊界和行為空間,由于人類行為的復雜特征,不同制度指向需要對各種可能的具有負的外部性的機會主義行為進行約束,從而降低交易中的不確定性和不可預見性。在有序制度的規范和約束下,所有參與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建設的社會成員需要按照已有的制度辦事,從而降低了不確定性和風險。從制度對于認知和信息的作用來看,制度會給定特定的信息空間,有利于人們在存在不確定性和風險的環境下形成穩定的預期和特定的認知模式,從而有利于指導個人和組織行為。很多時候,農業科技服務體系建設存在風險性和不確定性,有時耗費眾多資源和時間也難以成功,這時需要有合理的原則來評估合作行為的責任。因此,有效的制度支持可以解決合作成功時出現的矛盾和沖突。
而思政建設有助于發揮價值濡化功能,從而提升農業科技服務效能。根據本研究調研結果,越是中年人群越重視思政建設在農業科技服務體系的作用, 36~50 歲人群正是農業生產和經營管理的中堅群體,也是很多農業企業和生產服務機構的管理者,他們更加重視思政建設對農業科技服務體系所發揮的價值塑造功能,從而提升了對日常管理工作的支撐作用;政府工作人員更加重視思政建設在農業科技服務體系的作用,他們是鄉村振興的主導力量和參與骨干,更加需要在日常管理、產業發展、培訓教育中植入思政元素,通過思政建設來提升鄉村振興的效能;教育程度越高越重視思政建設的價值濡化功能,因此教育程度越高的人在推動科技服務建設過程中越重視價值的滲透和引導,越需要價值濡化來提升技術支持的作用;養殖業和種養業等技術含量較大的行業越是需要思政建設來支撐,這是因為種養殖業是高強度、高技術的行業,在進行日常管理中越是需要植入思政元素、引入思政建設,才能更好地推動種養殖業的發展;農業科技專家只有重視思政建設,才能在思政建設助推農業科技成果轉化應用中發揮正面作用;只有農業生產者認為思政建設有作用,才能推動思政建設在助推農業科技成果轉化應用中發揮正面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