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著名演員到知名導演
——看曹陽先生的舞臺藝術呈現

■錢欽雷

近年來，在江蘇省紫金藝術節舞臺和全省的五星工程獎歷屆賽事中，由曹陽先生執導的多部作品獲得了專家與觀眾的好評。著名劇作家徐新華說：“看曹陽先生近期執導的作品，主題開掘彰顯深度，故事編撰結構合理，生活氣息特別濃厚，人物刻畫細膩傳神，讓執導的作品好看、吸引人，形成跌宕起伏、收放適度的特色。”是的，徐新華同志的評價也形象地詮釋了曹導的執導風格。由他導演的大型現代淮劇《首烏花開》，獲得2020 年江蘇省紫金藝術節大獎，另外小淮劇《民工哥哥回來了》《喜鵲》《理財組長》等10多個作品相繼獲得群星獎與五星工程獎，至此這位藝術家也由當年的著名表演藝術家華麗轉身為一名知名導演，在戲劇執導的領域創出了一番不凡的業績。

一、一位注重人物刻畫與表演的藝術家

曹陽先生早年是江蘇省濱海縣淮劇團團長兼主要演員。他出身于梨園世家，其父親與母親都曾經是射陽縣淮劇團與濱海縣淮劇團的知名表演藝術家。曹陽16歲進入劇團，早年的家庭熏陶，父輩舞臺演出的耳濡目染，讓他從小就對淮劇藝術產生喜愛。進入藝術學校后名師的嚴格培訓，劇團舞臺上的一次次摸爬滾打、角色磨煉，讓他的藝術水平得到了極大提升。20 歲出頭，他已經是濱海縣淮劇團一名青年知名演員，當年由他演出的羅成、楊六郞等角色名噪一時，他成為劇團的當家小生。

2000年現代淮劇《三秀才》，讓他的表演天賦得到極大的發揮。不少劇壇評論家認為，曹陽塑造的三秀才一角，本色中透著睿智，表演中盡顯內涵，將一位基層供銷社的改革者形象刻畫得栩栩如生，讓人嘆服。淮劇《三秀才》寫的是一個長年虧損，經營不善，單位人心渙散，服務效率低下的基層供銷社。在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換的重要關口中，當年曾經紅火一時的供銷行業突然面臨嚴峻的考驗。陳舊的多年一貫制的產品銷不出去，常年的大鍋飯管理體制更是讓人變得懶散慣了，特別是已經賣出去的產品資金得不到回流，老賴是有錢不還，供銷社在不死不活中茍延殘喘，生存無望，改革已到了迫在眉睫之時。此時一位很不起眼的辦公室秘書、被稱為“三秀才”的職工主動進言，他愿意立下軍令狀，在一年之內讓供銷社起死回生。這真是石破天驚之舉，鄉黨委震驚了，供銷社職工也捏著一把汗。他們都在看著這位自作聰明的三秀才是如何鳳凰涅槃、扭轉乾坤的！在劇中，我們看到曹陽先生飾演三秀才的精彩表演——因為長期供職基層一線，他最知道供銷社大鍋飯帶來的后果。你看他一系列的組合拳打得是風生水起，面對難題一一破解，特別是對于老賴的拒不歸還欠款，他效仿民間，用一陣喧天鑼鼓，名是為老板唱贊歌，實為是對其拒不還債的行為進行公開示眾、巧妙曝光。這種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的一著妙棋，讓多年的老賴狼狽不堪，最終乖乖地歸還欠款。隨著一系列綜合改革舉措相繼出臺，一個多年沉寂的單位重新煥發生機，曹陽先生的幾段核心唱段設計既有對改革的深入思考，也有困難中的焦慮與徘徊，但最終黨的事業，組織的重托，群眾的信任，讓他一往無前，為絕境中的供銷社贏得新生。曹陽先生在劇中入情入理、一波三折的表演，讓我們看到基層改革的艱難，也為新一代改革者執著的精神與勇氣發出由衷的贊揚。正是劇中的出色表演，讓曹陽同志當年獲得一級演員稱號，淮劇《三秀才》在獲得第二屆省淮劇節榜首后又連獲江蘇省優秀劇目獎，并入選江蘇省“五個一工程獎”。

二、一位對戲劇藝術有著獨特構思的導演

近年來曹陽先生從舞臺演出轉身到導演行業，多年來舞臺上的豐富積累為他凝聚了厚重的藝術底蘊，讓他在導演中也形成了獨特的構思與自己的風格。2019 年一部以基層扶貧為題材的作品《首烏花開》的劇本擺到了曹導演的案頭。該劇描寫了在黃海之濱鹽堿地上一個后進村，年復一年地戴著貧困帽子，上級年年派出幫扶隊，也出了不少點子，但隨著時間推移，這里村容依舊，百姓依然在貧困中苦守掙扎，群眾急切期盼早日拔去窮根，走向富裕。

終于該貧困村翹首盼來了扶貧干部、第一書記于思禾。在該劇中曹導演著重在人物塑造上下功夫，讓其在激烈的矛盾沖突中樹立形象。我們看到新支書進村做了三個拜訪：一是拜訪村里原來的老書記，從中剖析為何難拔窮根的根由，并幫助老書記沖破家庭樊籬，把個人自我放在全村脫貧致富上來，并設身處地的與老書記一起分析存在的問題，委婉地提出干部要用自身過硬的行動在群眾中確立威信，幫助其樹立自信；二是拜訪神秘人何老爺。這是個對何首烏種植有著豐富經驗，并屢次在運動中遭受批斗、吃盡苦頭的老者。一次次的上門拜訪，門里門外的真情訴說，心與心交換，情與情相融，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真誠的話語最終讓神秘人何老爺放下思想包袱，拿出了世代家傳珍藏的種植秘訣，為全村成功脫貧走上致富道路奠定了堅實的基礎。三是拜訪群眾。俗話說人心齊、泰山移，只有真正把群眾發動起來，大家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全村人向著一個方向使力，喚起大家的覺醒，才能化被動為主動，化腐朽為神奇。果然經過第一書記的三次成功拜訪，村子一下子煥發生機，形成了浩浩蕩蕩地向貧困宣戰的隊伍。

三次拜訪，戲劇層次十分鮮明，故事也在有序鋪開。這三次猶如古裝戲中的“三杯酒”“三聲勸”“三致謝”等一樣，漸次推進，層層演進，第一書記的形象也逐漸明朗起來。作為脫貧攻堅的帶頭人，曹陽導演通過人物的形體表演，讓第一書記執著堅定、不畏艱難，同時又善于做思想工作，用心用情去調動群眾積極性的形象可親可敬。為呈現三次拜訪的逐步深化，導演也將原劇本較多的念白改為以唱詞呈現，通過國家一級演員崇蓉的演唱，以三段不同的唱段與旋律，刻畫人物的內心，深化了作品的主題。這里都體現了曹陽先生作為導演的獨特構思，也是他多年舞臺生涯豐富經驗的成功展露。

三、一個善于駕馭舞臺的實干導演

淮劇《理財組長》，為我們塑造了一位可愛憨厚的村理財小組長鐵牛。原來劇本只寫了鐵牛耿直的形象，一心要維護村里群眾的利益，缺少一定的藝術情趣。曹陽先生在接手執導后，巧妙地將村主任報銷發票與否與鐵牛家眼前盛開的桃花相連。這樣，故事進展十分貼切，也符合劇情的走向。為體現戲劇的舞臺效果，劇中鐵牛、鐵牛妻子與村主任的三人背唱、對唱充滿智趣。在劇中我們看到村主任的步步緊逼，只見他一會兒以自家親戚為由，欲通過打出的親情牌，來感化鐵牛夫婦，說什么“五百年前是一家”“哪有自家胳膊不往里面拐”。當看到鐵牛不為所動時，立即拉下一副黑臉，撂下了殺手锏，放了狠話，“這個村里是我村主任說了算，在這一畝三分田里，我可以將你的田回收重新調劑，一切看你們的態度！”言下之意讓鐵牛這個不明事理不透氣的犟鐵頭看著辦！再就是使出突然檢討的一計，什么五年前因自己存有私心，在為鐵牛家丈量土地時開了一個口子，現在我要主持正義，痛改前非進行糾正，就是要名正言順地將這塊已經產生經濟效益的桃園硬生生地拿下一塊，叫你鐵牛啞巴有口說不出。這三計環環緊扣，戲劇矛盾跌宕起伏，高潮迭起。劇中三個人的表演更是絕妙，鐵牛妻子是一個勁地勸，“鐵牛哎，茶壺酒壺，咱們馬馬虎虎算了，何必那么認真，惹得自家村主任生氣，吃力不討好！”鐵牛是一身正氣，他知道你扯他扯，各方蠶食，導致集體經濟流失，就是因為多年來堵不住漏洞。只見他撂下話：“既然群眾選我當組長，我就要把好這個關！哪怕桃園被毀，自家經濟損失，我做一天和尚就得撞上一天鐘！”村主任氣急敗壞，破口大罵，“這筆賬我遲早要找你們算！”

劇中鐵牛的話語樸實鏗鏘，不卑不亢，鐵骨錚錚，他的磊落胸懷，浩然正氣讓人肅然起敬。應該說小淮劇《理財組長》這出反腐倡廉的小戲，因為有曹導演的重新加工與謀劃，讓劇情一下子增添了張力，提升了戲劇魅力。一臺小戲，三個人物，個性差異鮮明，形象清新飽滿。加上由伍春來的淮劇唱腔設計，是按照人物個性打造的旋律，音樂襯托著故事的劇情，讓一臺小戲生動活潑，既盡顯濃郁昂揚的時代氣息，又激蕩著戲劇藝術的雋永魅力。這里曹陽導演功不可沒。正是從近期的戲劇執導中，我們見識到曹陽先生從一位從著名演員到知名導演藝術跨越的不凡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