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江濤,張 毅,王寶潔,尹彬旭
(商丘師范學院,河南 商丘 476000)
未來,由于養殖成本和防疫成本增加,生豬養殖的成本重心將會進一步上移,相當一部分小養殖戶退出市場,新的豬周期價格低點會在諸多因素的影響下逐步抬高。
豬周期循環軌跡一般為:豬肉價格上升—母豬存欄量增加—生豬供給增加—豬肉價格下跌—存欄母豬量被動減少—生豬供應減少—豬肉價格上漲。其主要決定因素是供需,可用AD-AS 曲線表示具體的變化趨勢,次要因素可用邊際效用論解釋。
從圖1 來看,我國生豬價格的周期性波動特征明顯,一個周期經均價低谷開始反轉,觸及價格最高點后逐漸回落至最低點,再重新回升為一個完整的豬周期,通常3~4 年為一個周期的波動時長。21 世紀初至2018 年,我國市場累積經歷4 個完整的豬周期,各大周期中有若干個小周期,最近一輪的豬周期為2018 年底至2019 年初,市場生豬價格加速下滑至最低點。2019 年初,豬肉價格逐漸回升至價格最高點后回落到最低點,3 月開始加速上漲并創歷史新高,11 月達到高點,可以說2019 年是生豬價格進入新一輪上漲周期的起始之年。2020 年,我國生豬價格持續高位運行,上半年豬價呈“V”型走勢,仔豬價格在四季度出現明顯提升,且價格高居不下。15 kg 左右的斷奶仔豬市場價大約為1 500 元/頭,對應2021 年豬價全年維持在較高水平,整體價格低點逐漸上移,生豬產能在利潤的刺激下逐步恢復,但是需求側常年比較穩定,生豬價格在大方向上頹勢已現,但受各方面的影響,豬價下跌速度非常緩慢。

圖1 生豬價格變化
受非洲豬瘟影響,生豬養殖的行業平均成本明顯提升。一方面,由于非洲豬瘟防控常態化,防疫硬件設施的投入及人力成本加大,使得養殖剛性成本顯著增長。另一方面,非洲豬瘟導致二元母豬存欄銳減,豬企面臨二元母豬資源稀缺且價格高漲的困境,能繁母豬中三元母豬的比例在非洲豬瘟后由10%逐步增加至45%,且居高不下。近期毒疫苗事件暴發,行業整體PSY 下滑,斷奶仔豬成本升高,拉升行業整體成本,進一步抬高了豬周期的價格低點。2021 年豬價下行趨勢雖較明確,但下行速度非常緩慢[1]。
受全球糧食危機的影響,玉米價格呈加速上漲趨勢,加之新冠肺炎疫情的間接性影響,全球糧食危機問題較為明顯。根據聯合國表述,全球有20 多個國家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糧食危機,7 億人面臨饑荒風險。新冠肺炎疫情限制部分糧食出口,進一步帶動了玉米、大豆等農產品價格上漲。生豬養殖業主要原料價格變化如圖2 所示。

圖2 主要原料價格變化
新冠肺炎疫情對世界各國經濟造成嚴重沖擊,各國為刺激經濟,紛紛實行貨幣寬松政策,特別是美元的大幅放水,造成以美元為結算單位的大宗商品以及上游原材料漲價,通過貨幣傳導機制帶動農業、工業商品漲價[2]。
在非洲豬瘟的影響下,我國生豬產能大幅縮小,引發了超級豬周期。隨著防控力度加大,生豬產能逐步恢復,飼料需求增加,使得以玉米、豆粕價格上漲,進一步刺激了玉米需求。
近年來,我國玉米產量呈快速上漲趨勢,使得玉米價格較低,種植戶缺乏信心,紛紛轉產,致使玉米種植面積減小。加之國家實施去庫存戰略,拋售玉米、酒精等產品需求增加,造成玉米供給緊張。
2020 年以來,南方地區發生了較為嚴重的草地貪夜蛾蟲害,并由南向北傳播蔓延,我國華南地區和長江中下游地區的春夏玉米受害嚴重,大大增加了種植成本。臺風等天氣導致出現玉米倒伏、啞玉米,影響東北地區的玉米產量。同時,南方地區的洪水災害對玉米產量造成了嚴重影響[3]。
豆粕的主要原料為大豆,2020 年極端天氣頻發,大豆減產嚴重。加之新冠肺炎疫情的影響,全球各地禁止大豆等戰略性物資出口,道路運輸不暢,物流停滯,造成供給不足,致使農民產生了惜售和觀望心理,進一步助推大豆價格上升。
近期由于國外新冠肺炎疫情進一步惡化,國內新冠肺炎疫情局部反彈,物流中斷。2021 年春節前中儲糧的提價收購進一步助推價格上升,大豆加工型企業備貨需求和養殖業恢復增加了市場對大豆的需求,2021 年豆粕價格仍維持在高位。
隨著生產技術水平不斷提高,我國生豬正常生長周期從二元母豬補欄到其生產的仔豬育肥出欄大約需要10 個月。能繁母豬的數量是決定未來生豬出欄量的關鍵因素。豬價低迷時,養殖戶會迫于經營壓力去產能,使供給側進行出清;養殖利潤上升時,養殖戶會大量增加能繁母豬,經過一段時間后,供需逐漸達到平衡。
非洲豬瘟使很多繁育能力較強的二元母豬喪生,直至當前仍沒能有效恢復。生豬出欄存在長時間的生長周期,使得培育能繁母豬到出欄商品豬存在時滯,而且母豬的性能和結構存在差異,無法確定生豬真實產能,任何機構和個人均無法知曉準確的能繁母豬數量[4]。
使用回交母豬和育肥豬留種母豬是非常時期的非常之舉,屬于艱難時刻的不得已舉措,此決定對當前市場生豬產能的逐步恢復至關重要,有助于維持當下產能。
據農業農村部監測數據顯示,截至2020 年8 月,我國能繁母豬存欄連續11 個月環比增長,累計增長38.4%;生豬存欄環比增長4.7%,連續7 個月增長,累計增長32.6%。在能繁母豬增加的數量中,三元母豬占比較大,使母豬繁殖性能退化、泌乳性能差、產仔數降低,不利于生豬產能恢復。
在當前經濟發展水平下,大量農村勞動力流入城市。由于生豬養殖難度大、風險較高,造成相當一部分農民棄養或減少母豬數量。生豬養殖業是一個周期性行業,價格規律難以把握。散養戶缺乏相關知識,容易虧損。
近年來,非洲豬瘟常態化,藍耳病、口蹄疫等疾病頻發,中小養殖戶無法科學防治,損失慘重。生豬養殖使用的防疫設備大多價格昂貴,攤銷時間較長,間接抬升了養殖成本,致使養殖戶無力留存母豬,不利于中小養殖戶恢復生豬養殖。
培育能繁母豬需要大量資金和優質種豬,目前我國使用的大多是長白公豬,需要大量進口與長時間培育。歷經曾祖代—祖代—父母代才能培育出合格母豬,過程復雜,技術要求較高。
目前,我國使用的是二元母豬和三元母豬,二元母豬培育難度較高,數量極其稀少,PSY 能達到22 頭,8 胎之后淘汰;三元母豬一般在4 胎之后淘汰,使用時間較短。
由圖3 可知,自2018 年暴發非洲豬瘟以來,我國能繁母豬逐步減少,存欄母豬銳減。之后在各項政策支持下,數量有所恢復。

圖3 能繁母豬變化圖
調查過程中,分析母豬品種結構、數量、窩產仔豬、胎次和淘汰率發現,在復養復產的過程中,養殖戶普遍缺乏能繁母豬,特別是生育能力較強的二元母豬。加之非洲豬瘟常態化,無法從外部豬場大量引進。養殖戶采用回交母豬、育肥豬轉母,雖然可使能繁母豬的整體數量有所恢復,但恢復速度非常緩慢。2021 年母豬數量恢復至2018 年前的60%左右,且三元母豬占較大比重[5]。
從生豬養殖成本角度看,長期以來,飼料成本在我國生豬養殖成本中占比最大,約60%,其次是仔豬成本,約23%。2020 年仔豬成本、飼料成本以及防疫等投入持續限制全年生豬養殖利潤空間,2020 年下半年生豬養殖利潤整體呈回落態勢,養殖利潤與成本的剪刀差越來越小。主要養殖成本及生豬利潤變化如圖4 所示。

圖4 主要養殖成本及生豬利潤變化圖
據監測,2020 年8 月底生豬養殖成本最高,達到年內最高值,為3 330 元/頭,8—9 月外購成本均超過3 000 元/頭。豬場管理以及生豬防治等綜合成本上漲,人工、防疫以及死亡損耗等綜合成本從2018 年280~300 元/頭升至450~480 元/頭;飼料成本快速飆升,從年初620 元/頭升至12 月中旬1 030 元/頭,2021 年生豬養殖成本仍處于高位,尤其是飼料成本較高。
在飼料成本方面,飼料成本的價格受國際期貨市場飼料價格波動的影響較大,我國生豬養殖的飼料成本占總成本的60%左右,飼料價格的高低對養殖利潤的影響非常大。目前,飼料中玉米和豆粕受國際市場的影響較大,散養戶受制于知識水平較低等,無法科學判斷。我國養殖戶需盡可能降低生豬養殖成本。
生豬養殖成本中有飼養設備、飼料、環保達標、水電、人工、藥物等投入,影響生豬養殖成本的主要因素有飼料來源、飼喂方式、糞污處理、生豬品種、生豬的免疫接種等。
在人工成本方面,我國人工來源主要有家庭用工和外來雇工。2008 年以來,農林牧漁就業人員平均工資持續上漲,生豬養殖企業的人工成本也持續上升。影響人工成本的主要因素有勞動者素養、生產工藝和操作流程,人工成本占總成本的比重約為8%。近年來,人工成本逐漸上漲,對規模養殖場和大企業的影響越來越大,這也是規模養殖成本遲遲降不下來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土地成本方面,隨著經濟的發展,土地日益成為稀缺資源。由于農牧企業的特殊性,企業在拿地方面并不順利,導致土地成本逐漸增加,
2017 年2 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將畜禽養殖污染防治工作列入中央一號文件,明確指出推進農業清潔生產,加快畜禽糞便集中處理。2017 年6 月,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加快推進畜禽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的意見》(國辦發〔2017〕48 號),明確提出到2020 年我國將建立科學規范、權責清晰、約束有力的畜禽養殖廢棄物資源化利用制度,全國畜禽糞污綜合利用率達到75%以上,規模養殖場糞污處理設施裝備配套率達到95%以上。
在環保問題上,中小養殖戶面臨較大挑戰,僅糞污處理設備就大大增加了養殖成本。在正常豬周期中,豬價上漲時間短,養殖戶面臨微利或虧損現象,進一步打擊了養殖戶的積極性。例如,在生豬復產背景下,由于環保成本大幅上升,很多養殖戶持有觀望態度,很少擴大再生產。
從長期來看,生豬養殖企業的規模化程度將會持續集中,中小養殖戶退出市場是大勢所趨。整個行業的成長性會進一步提高,未來生豬價格走勢將更多由頭部豬企決定。
文章分析了能繁母豬數量、各種成本及未來可能面臨的挑戰等,具體結論如下。第一,我國生豬價格在未來一段時間會持續下滑,但下滑速度非常緩慢。主要原因是未來非洲豬瘟常態化,養殖密度增加會增加非洲豬瘟的感染風險。加之毒疫苗危害還在持續,直接影響了母豬數量和育肥豬的出欄數量。第二,未來幾年養殖成本會居高不下。生豬養殖成本主要是玉米和豆粕,隨著生豬出欄量的增加,市場對玉米和豆粕的需求也會增加。加之新冠肺炎疫情的影響,各國會從自身利益出發,減少豆粕出口。第三,未來一段時間生豬出欄的規模會越來越向頭部養殖企業靠攏。長時間以來,我國生豬出欄機構中,中小養殖戶是絕對主力,由于非洲豬瘟和毒疫苗的影響,中小養殖戶的防疫成本會越來越高。大型養殖場有資金、技術、人才與防疫經驗,可快速跑馬圈地,增加生豬供給,獲取持續穩定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