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雨欣
(湖南涉外經濟學院 湖南長沙 410000)
近年來,美國憑借強大的政治、經濟、科技綜合實力,多次以危害國家安全保密為由對我國的重點大型企業進行定點行動打擊,實施“長臂制裁”。美國對我國的遏制戰略是連貫的、循序漸進的。2018年4月16日,美國商務部發布公告稱,將中興通訊列入美國出口貿易管制條例的實體清單之中,規定7年內禁止美國向中興通訊供應敏感產品,導致中興被迫停牌交易。美國對華為公司的出口制裁與中興如出一轍。2019年美國對華為實施“預扣令”和“封鎖令”。緊接著2020年就配套修訂了《外國制造直接產品規則》,將與華為有經濟往來的附屬上下游企業列入“實體清單”中。2020年BCI暫停對新疆棉花的認證,限制出口。當前,受新冠疫情全球大流行的沖擊,美國、日本基本防疫產品不足,需要從我國大量進口,不僅讓他們充分認識到自身產業鏈源頭問題,還使得美國、日本等國將關系本國國家安全和保障基本民生的商品和服務產業回遷本土,國內外核心產業鏈供應鏈安全問題亟待解決。
Marshall在《經濟學原理》中最早提出產業鏈理論(1890)[1]。哈佛學派的貝恩(Bain,1959)[2]認為,市場經濟結構直接決定一個企業的經營行為,而企業自由競爭行為規則決定了市場經濟運行的長期經濟管理績效。趙福軍(2019)指出,產業鏈由四個環節組成,包括要素供給、中間品供給、最終品供給、消費者。產業鏈安全風險不單單存在價格風險、質量分析、技術風險、供應風險,產業鏈全部被國外企業壟斷所引發的行為管理風險也包括在內[3]。尹訓飛(2019)提出,新經濟時代產業安全有相對性的概念,具有動態性。在經濟全球化和自由開放競爭市場條件下,產業安全是國家重點支柱產業具有不受損害或威脅的安全狀態,不被外資企業直接控制和官方封鎖的能力[4]。張利癢(2007)指出,產業鏈體系是一個包含從原材料研發生產到最終產品銷售運輸的縱向產業鏈條[5]。盛朝迅(2021)指出,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管理保障體系問題是推動大國經濟循環暢通的關鍵,對內是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和穩定安全的重要基礎,對外是加快構建參與國際競爭新常態新優勢、促進國際雙循環的有力保障[6]。吳金明、邵昶(2006)研究發現,產業分工和地理集聚是現代化市場經濟的本質特征。國際生產成本下降大于國際交易、物流成本總和增加的條件是產業鏈精細化和地理分工[7]。黃漢權(2020)指出,產業鏈上下游各環節環環相扣,供應鏈兩端需求供給關系密切。經濟循環的起點是生產與供給,如果源頭出了問題,整個供應鏈乃至產業鏈都會受到嚴重影響,何談國內大循環[8]。
對外依存度反映一國對國際市場的依賴程度,對外依存度越高,抵御風險的能力越弱。王發明(2008)對美國市場上的直接并購情況進行了研究分析,據此建議地方政府加強對國外企業并購美國本土企業的監管力度。如果本土企業具有相當的市場競爭能力和支配力,但是受外國企業資本控制,就會嚴重威脅美國的產業安全[9]。
芯片制造產業是戰略行業,關系到國家創新技術能力和人才儲備程度。通過美國制裁中興、打壓華為事件可以看出,我國在芯片制造產業存在較多的技術短板。高青松、劉惠玲(2020)調查發現,我國芯片制造技術產業在自主創新研發、裝配、檢驗、頂層設計等方面存在技術短板,由于我國本土芯片制造滿足不了國內企業的需求且無替代產品,導致大部分企業都從國外知名芯片廠商購買,使得我國的芯片供給有致命弱點,中興通訊正中槍口[10]。陳文馨、衛平(2017)指出,當前我國芯片制造企業存在核心知識產權保護意識缺失、科技研發創新能力落后、高端智能芯片產品依賴進口、產業鏈整合能力薄弱等問題,使我國芯片制造產業面臨“卡脖子”的危險[11]。
我國高端制造業核心技術和關鍵零部件材料長期缺失,對外市場依存度高,存在供應鏈中斷的風險。葉盛基(2020)指出,做好關鍵零部件、重要工程材料替代工作,提高我國本土零部件替代外資零部件裝備能力。受國際新冠疫情高發局勢的嚴峻影響,高端關鍵材料及零部件本土化成為發展趨勢,為國內高端材料及零部件供應商轉型升級帶來了機遇[12]。王宏利、劉新敏、陳文文(2021)指出,導致我國工業軟件設計市場大多被外國軟件廠商占領有兩個原因:其一,長期以來我國對工業軟件建設領域缺乏重視。其二,對工業軟件領域研發投入長期不足[13]。
范達娜·席娃(Vandana Shiva etal.1999)指出,發達國家大型農業跨國公司對全球農業和糧食生產的壟斷力量逐漸增強。他們嚴格控制著從原材料供應、加工生產到最終運輸銷售的整個食物鏈。這種控制是外國企業通過兼并、收購、知識產權管理和生產指標標準化對其他國家的農業和糧食生產主體實施以少數發達國家為中心的跨國縱向一體化發展戰略[14]。Vandana Shiva(1996)指出,發達國家大型農業跨國企業以市場為導向,以發達國家為世界農業綜合生產經營體系的中心,很有可能使發展中國家面臨潛在的農業生產安全危機[15]。高揚(2007)認為,由于我國棉花加工產業處于橫向和縱向一體化程度低、產業結構集中度不高和嚴重缺少國內自主原創品牌產品,使其在國際棉花市場上沒有定價權[16]。曾學明(2017)指出,具有較高比較優勢的中國大豆產業國際競爭力嚴重下降的主要原因是政府嚴重缺乏對國內大豆的重視和支持力度[17]。張峭、徐磊(2008)指出,由于國家農業政策重點偏向糧食產業,對大豆產業的政策落實不到位,使本國大豆的生產數量和質量達不到國民需求水平,導致大豆對外依存度居高不下[18]。
在不確定性、不穩定性因素日益增加的背景下,為了增加對核心產業鏈供應鏈安全風險的抵抗能力,許多國家將建立完整的產業鏈供應鏈體系作為戰略目標,加速了產業回遷。劉志彪、陳柳(2020)指出,美國、日本等部分國家將會拋棄經濟增長與科技創新分割開來的傳統, 從國際金融危機中汲取寶貴教訓,扭轉過去“去工業化”的錯誤宏觀經濟政策,必將加速制造業回流外國。疫情也促使歐洲國家更加重視自身的“經濟主權”,一些行業將被遣返,短期內,將給我國產業結構調整帶來巨大代價。但從長遠來看,部分產業的回遷客觀上會為市場競爭騰出空間,有利于我國企業的補充和置換,帶動全產業鏈向更高附加值的方向發展[19]。
第一,建立健全外商投資管理審查機構。尹訓飛(2019)建議,為了避免外商投資企業惡意并購或者試圖完全控制我國產業鏈核心生產環節,從而對我國核心產業鏈安全造成一定經濟損害或者帶來風險。因此,我國亟須建立健全外資并購審查機制,進一步明確外資安全審查內容的適用范圍和可操作領域。
第二,合作打造創新鏈,確保關鍵核心產業自主可控。杜慶昊(2020)指出,創新鏈既是推動重要產業鏈走向價值鏈高端的重要途徑,又是牢牢準確把握和有效控制產業鏈的關鍵所在。關鍵技術自主可控是推動創新鏈發展的重中之重,聚焦“卡脖子”技術、核心元器件、高端原材料、基礎工藝等制造業關鍵環節充分發揮政府引導作用,整合國內先進科研人才資源,加強聯合研究、聯合攻關、聯合生產測試,確保關鍵環節全流程可控。積極推進以科技型企業為主體的創新,著力推動新興產業重大技術應用和關鍵技術突破,形成以企業為導向、科研機構為主體的產業技術創新聯盟,以專利申請、知識產權使用保護及相關產業標準制定為重點,加快產業技術探索與建立[20]。
第三,點鏈協調,提高產業鏈基礎能力。許召元(2019)指出,要推進“點式突破”與“鏈式協作”相結合,為國內外技術和產品應用開辟廣闊的市場空間。點鏈協同的關鍵不僅在于促進核心技術的突破,還需要解決國內技術的實際問題[21]。
綜上所述,國外學者主要聚焦于與國家經濟發展有關的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管理層面,圍繞提高國際市場競爭力和外資控制力等宏觀戰略角度展開深入研究。國內學者主要側重于對產業的控制力、競爭力、發展力的研究,對于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的立意不高。此外,目前從宏觀上的論述較多,從中觀、微觀上來看,除了芯片產業研究較多以外,對其他產業的研究還較少。所以針對具體產業做更詳盡的研究,可豐富我國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的研究,為產業鏈供應鏈健康穩定發展提供理論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