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共產黨推進人民民主的歷史回眸與思考

○孫 巖

2021年12月，國務院新聞辦發表的《中國的民主》白皮書明確指出：“民主是全人類的共同價值，是中國共產黨和中國人民始終不渝堅持的重要理念。”回望歷史，中國共產黨在領導中國人民從站起來、富起來到強起來的偉大歷程中，始終高舉人民民主偉大旗幟，譜寫了中華民族政治發展史上的嶄新篇章。重溫我們黨領導推進人民民主的光輝歷程，全面總結經驗啟示，對于新時代更好地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具有重要的理論和現實意義。

一、中國共產黨推進人民民主的歷史回眸

（一）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

1921年，在馬克思列寧主義同中國工人運動相結合的進程中，中國共產黨應運而生。我們黨自成立之日起，在積極倡導民主政治、反對國民黨一黨獨裁政治的同時，也從理論和實踐上對人民當家作主的民主新路進行了廣泛深入的探索。

一是探索設計了我國民主制度的雛形。1931年11月，我們黨在江西瑞金召開了中華工農兵蘇維埃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宣告中華蘇維埃共和國的成立，通過了《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憲法大綱》等一系列法律規范，明確規定了蘇維埃政權是屬于工人，農民，紅軍兵士及一切勞苦民眾的。這是中國共產黨設計實施民主制度的開端。抗日戰爭時期，我們在陜甘寧邊區按照“三三制”原則，以參議會為最高權力機關，建立各級立法、行政、司法機關。鄧小平總結說：“三三制政權的實質是民主。”解放戰爭時期，我們黨建立了人民代表會議制度，更加廣泛地保證人民的民主權利。我們黨在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創造的工農兵蘇維埃代表大會、參議會、各屆人民代表會議等民主形式，對新中國的民主政治建設產生了十分重大的影響。

二是探索實施了普遍、平等、直接的民主選舉。民主選舉是人民民主的重要標志和直接體現。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我們黨頒布和實施了《中華蘇維埃共和國選舉細則》《蘇維埃暫行選舉法》等多種選舉法令，創造了很多富有特色和成效的民主選舉方法。比如，在陜甘寧邊區，我們在1937年5月頒布了《陜甘寧邊區選舉條例》，對公民普選權進行了明確規范。不僅如此，在實踐中我們黨也針對民眾文化水平低的實際情況，創造了諸如投豆豆、畫圈圈、燒眼眼等許多前所未有的選舉形式，讓人耳目一新，“千百萬中國人民用投豆入碗的辦法來進行政治上的選擇。這些人如果是在歐美制度下，他們就根本不能參加選舉”。可以說，我們黨在根據地實施的普遍、平等、直接的民主選舉不僅鍛煉了民眾的民主能力，激發了民眾的參與熱情，更使我們黨贏得了民心、贏得了勝利。

三是表達闡釋了用民主跳出“歷史周期率”的堅定追求。1945年7月，著名的民主人士和教育家黃炎培在訪問延安結束時，向毛澤東提出了“中共如何跳出歷史周期率支配”的問題。毛澤東明確回答：“我們已經找到新路，我們能跳出這周期率。這條新路，就是民主。只有讓人民來監督政府，政府才不敢松懈。只有人人起來負責，才不會人亡政息。”這是我們黨對中國式民主新路的集中概述和表達，深刻展示了我們黨對于民主的高度重視。至此，民主不僅成為我們黨贏得政權的重要因素，更成為了我們黨維護政權、永葆執政地位的根本依托。

（二）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

人民民主是社會主義的生命。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我們黨堅持以人民為中心，從根本上重塑了國家權力與人民權利的關系，領導各族人民建立了人民代表大會制度、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民族區域自治制度等民主制度，形成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制度框架，在中國民主發展史乃至世界民主發展史上都具有劃時代的意義。但是，1958年黨的八大二次會議之后，由于我們黨對社會主要矛盾的錯誤判斷，整個國家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的發展路線逐步偏離了正確方向。我國的民主政治建設也因此并沒有按照正常的路徑發展下去。尤其是十年“文革”期間，所謂的“大民主”代替了正常的民主制度和民主模式，嚴重破壞了黨和國家的民主制度，整個社會陷入了一種非理性狀態。這一時期黨和政府的各級機構長期陷于癱瘓或不正常狀態，選舉制度被當作“資產階級民主”加以批判和否定，各級人民代表大會都不能如期召開。對此，鄧小平明確指出：“像‘文化大革命’那樣的‘大民主’不能再搞了，那實際上是無政府主義。”

（三）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

1978年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的召開，標志著我國進入了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我們黨認真總結經驗和教訓，社會主義民主建設得以恢復和進一步發展，主要取得了以下幾方面成就：一是強調將民主與法制統一起來。經過了民主建設的曲折發展，我們黨愈發認識到推進民主制度化法治化的重要性。法治作為現代國家治理原則，是實現人民民主的有效保障。無論是人民的民主權利，還是民主生活、民主形式和民主程序，都需要用系統的法律和制度固定下來，并確保其實施，使這種制度和法律不因領導人的改變而改變，不因領導人的看法和注意力的改變而改變。二是把建設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任務提高到了一個新的戰略高度。黨的十二大將建設高度的社會主義民主作為我們的根本目標和根本任務之一，鄧小平更是提出了“沒有民主就沒有社會主義，就沒有社會主義現代化”的著名論斷，將民主上升到了社會主義的本質屬性的高度。三是提出了“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最根本的是要把堅持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和依法治國有機統一起來”的重要原則，明確了我國民主的自身特色，闡明了我國民主與世界其他民主的區別與聯系，為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指明了方向和路徑。

（四）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

黨的十八大以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了新時代。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高度重視民主問題，不斷豐富民主形式，暢通民主渠道，持續推動社會主義民主制度走向成熟。一是空前提升了人民民主的戰略地位。我們黨不僅將民主看成是人們物質文化生活之外的重要需求，而且將人民民主與實現民族復興聯系起來，強調“沒有民主就沒有社會主義，就沒有社會主義的現代化，就沒有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二是進一步關注人民民主的實踐性要求。闡明我國社會主義民主不是裝飾品，不是用來做擺設的，而是維護人民根本利益的最廣泛、最真實、最管用的民主。強調必須切實防止出現人民形式上有權、實際上無權的現象。三是在選舉民主的基礎上探索實現人民持續參與的協商民主。強調“社會主義協商民主，是中國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特有形式和獨特優勢”，并在此基礎上創造性地提出人民民主的真諦就是“有事好商量，眾人的事情由眾人商量”。四是把“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列為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重要內容。推動實現過程民主和成果民主、程序民主和實質民主、直接民主和間接民主、人民民主和國家意志的統一，深化了我國民主政治發展規律的認識。五是闡明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必須健全人民當家作主制度體系。強調“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是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題中應有之義”，實現了新時代民主政治建設從制度到制度體系的飛躍。六是闡明中國民主評判的標準。習近平明確指出：“實現民主的形式是豐富多樣的，不能拘泥于刻板的模式，更不能說只有一種放之四海而皆準的評判標準。”各個國家只有根據各自國情建立起的民主評價標準，才是有效、合理的。

二、中國共產黨推進人民民主的深遠意義

（一）為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提供政治保證

中國共產黨創立和推進的人民民主具有完整的制度程序和廣泛的參與實踐，實現了中國政治文明史上偉大變革，徹底超越了幾千年的中國帝制傳統、改變了家天下的獨裁專制歷史；徹底廢除了少數人擁有的特權、扭轉了普通民眾只有義務沒有權利的狀況，使人民真正成為國家、社會和自己命運的主人，極大地增強了人民群眾的主人翁責任感，激發了工作奮斗的積極性和創造性，鞏固了安定團結、生動活潑的政治局面，為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提供了堅強政治保證。

（二）成功彰顯科學社會主義的真理魅力

社會主義社會作為更高級的社會形態，本應更好地體現人民的民主權利。但一些國家的社會主義模式背離了科學社會主義的基本原則，權力為少數特權階層所掌握，“民主”成為了擺設，致使一部分人喪失了對社會主義的信心、信念和信仰，甚至將社會主義等同于封建主義、專制主義、獨裁主義，認為是“通往奴役之路”。東歐巨變、蘇聯解體就是源于對社會主義民主的誤解和錯誤實踐。一百多年來，我們黨領導人民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始終高舉社會主義旗幟，將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與中國革命、建設、改革發展的實踐有機結合，探索出了一條符合中國國情的社會主義民主發展道路，彰顯了科學社會主義的真理魅力，推動馬克思主義在當今世界產生更大影響。

（三）為世界民主的多元化發展提供新的選擇

長期以來，西方資本主義民主模式曾在世界上風靡一時，被許多國家照搬照套。但資本主義民主作為資產階級維護自身利益的產物，是在西方社會特定的經濟、政治、文化和社會環境中形成和發展起來的，體現和反映著西方資產階級的價值觀，存在著不可克服的階級局限性，并不是普世的，更不可能是世界其他國家民主建設的最佳模式選擇。習近平指出：“搞了西方的那套東西就更自由、更民主、更穩定了嗎？一些發展中國家照搬西方政治制度和政黨制度模式，結果如何呢？很多國家陷入政治動蕩、社會動亂，人民流離失所。”我們黨創設的民主模式和民主道路打破了世界對西方民主模式的盲目崇拜和路徑依賴，特別是給世界上那些既希望加快發展又希望保持自身獨立性的國家和民族提供了一種“非西方”的全新選擇，為世界民主的多元化發展貢獻了中國智慧和中國方案。

三、中國共產黨推進人民民主的經驗啟示

（一）我國民主是社會主義民主，必須堅持黨的領導

民主作為一種國家形式、一種國家形態，具有鮮明的階級性。我國民主不是一般意義的民主，而是社會主義的民主，是為絕大多數人謀利益的人民民主，內在包含著對人民主體地位的尊重，對人民民主權利的保障，對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發展的終極關懷。確保我國民主“社會主義”這一價值規定性，必須始終堅持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因為在中國特殊國情中，作為我國民主的倡導者、領導者、組織者、建設者、踐行者和維護者，只有中國共產黨而沒有別的政治力量具備領導推進我國社會主義民主的法定資格；也只有中國共產黨能夠從人民的長遠利益、根本利益出發，牢牢把握民主建設的社會主義方向，切實保障人民的民主權利。沒有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人民的民主事業就會遭受挫折，就會失去方向和保證，就不會實現真正的社會主義民主。

（二）我國民主是中國特色的民主，必須堅持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發展道路

一個國家實行什么樣的民主形式和民主制度，走什么樣的民主發展道路，必須與這個國家的國情相適應。歷史和實踐充分昭示，脫離本國國情和實踐的民主建設，只能帶來政局動蕩、社會沖突。我國民主將馬克思主義民主理論與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吸收借鑒人類政治文明的有益成果，是適合我國國情和社會進步要求的，具有鮮明的中國特色和優勢。新時代推進我國民主建設，必須深深扎根于中國的社會土壤，從國情出發，從實際出發，堅持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和依法治國的有機統一，堅定不移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發展道路，不割斷歷史，不照抄照搬照套任何一種民主模式。

（三）我國民主是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民主，必須堅持積極穩妥推進改革創新

民主是不可能孤立發展的，它總是受制于一定的經濟社會發展狀況，其所采取的形式、所能夠達到的程度，終歸也是由相應的經濟社會發展水平所決定的。盡管我國社會主義民主具有超越西方民主的優越性，但由于我國缺乏民主的歷史傳統，當前我國又處于并將長期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經濟社會發展還不平衡，民主制度也并不完備，特別是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體制、機制、程序、規范以及具體運行上還存在不完善的地方，在保障人民民主權利、發揮人民創造精神方面也還存在一些不足。面對這些矛盾問題，我們必須堅持改革創新，在實踐中不斷充實完善社會主義民主。但在這一過程中，不能急于求成搞“大躍進”，而是要積極穩妥、腳踏實地、循序漸進。如果民主建設超越了社會發展階段，就有可能帶來社會的動蕩不安，直接影響人民民主的實現，這是歷史給予我們的深刻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