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詩涵
(上海交通大學 上海 200240)
伴隨著科學的繁榮發展,科學技術史學科也應運而生。“科學史之父”薩頓提出“科學是人類對于自然的真理性的認識,是全人類共有的且具有進步性的事業,科學技術史把科學與人文結合起來,可望創造一種全新的人文主義精神。”[1]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是一門關于自然、社會和思維發展一般規律的科學,是唯物論和辯證法的統一、唯物論自然觀和歷史觀的統一,并且由于對現實社會的關切在時代變化中不斷得到發展。科學技術史在描繪和闡釋科技的產生、發展和系統化進程時,與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的結合在一定程度上能啟發其與政治、經濟、文化、哲學等各個社會領域之間的歷史互動關系。
科學技術史研究的發展不斷推動著馬克思主義理論的演變,尤其表現在馬克思主義哲學方面。這主要體現在,是科學技術革命促使了社會生產方式的變革[2],從而使人們的生活方式和思維模式也產生相應的轉變,這些都為馬克思主義中的經濟理論、政治理論以及哲學的創新與完善指出了一條新思路。而科學技術史研究的進步使得這些方面呈現出更加清晰的脈絡,這不僅體現在科學技術史學科自身的研究領域,也可以從科學技術史與馬克思主義學科的交叉領域窺探一二。對社會現象變化的敏感關切以及歷史使命感對于社會科學工作者來說是至關重要的。這也要求科學工作者們從馬克思主義視角出發看待實際問題,構建新實踐和新發展理論研究;同時積極提高自身學習能力,注重創新精神的培養,堅持實事求是、與時俱進,不斷完善自我,積極探究現代科學技術發展。把科學技術實踐當成馬克思主義哲學理論創新的新動力,并且善于把理論創新轉化成實踐創新來推動科學技術實踐的進步,這也是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理論立新之路。
科學技術史學科的進步與馬克思主義理論創新發展是一種相互作用的辯證關系。科學技術的長足發展推動馬克思主義理論的創新,這表現在馬克思主義研究視野以及領域不斷得到新的開拓,馬克思主義理論找到了進步與發展的新思路和推動力。同時,馬克思主義理論的發展也會反過來對科學技術史研究產生影響,尤其是馬克思主義在國家現代化經濟領域中的指導作用可見一斑。拓寬馬克思主義哲學研究對象和領域,運用科學技術史研究的新成果開拓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宇宙觀,通過科學技術史學科的進步拓展馬克思主義哲學研究視野,都是推動馬克思主義理論創新的有力路徑。
在科學技術史學科經歷建制化之后逐步過渡成熟,在中國高校獲得長足推進的機遇期,將全方位的科學技術史研究與馬克思主義理論的指導融合越來越具有可能性。在相當長的一段時期內,中國科學技術史的學科目的在于為科學本身辯護,其中又以中國古代科學為主體。在科學技術史被設立成一級學科的新時代,科學技術史也逐漸擁有了在中國高校的制度下穩步發展的潛力和可能性。跳出傳統的范圍窠臼,使科學技術史與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的融合成為傳播科學精神、溝通科學與人文、促進教育改革的力量,這一思路有了現實的立足點和使命感。從科學技術史的角度來說,除了把強化科學學科史的研究作為重要抓手以外,拓寬科技史的研究范圍同樣不容忽視,例如與社會史、政治史、經濟史、文化史、藝術史等結合起來進行研究。社會史、政治史、經濟史、文化史等等正是科學技術史與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的交匯點,可以作為學科融合的依托之處。我們不能把科技史簡單地看成是分門別類的學科史,更應該把研究科學技術各學科分支之間的異同與互動納入考慮范圍之內,這些都是描述科技發展歷史的應有之義。科學技術本身內在所擁有的有機性與同一性,促使我們把科學技術史看成是一個“文化整體”,從而能從不同的視角切入來進行研究。[3]
中國近現代科學史和西方科技史是科學技術史和馬克思主義理論進行學科融合可以施展身手的重要園地。中國近現代科學史這個領域從二十一世紀初至今保持著穩步發展,學者們在這期間紛紛都把目光投入了該領域,這方面的研究課題也大大增加。如雨后春筍般涌現的“中國近現代科學技術發展綜合研究”項目及工程,關于中國近現代科技史的發展歷程這個課題已經積累了很多實證研究和第一手史料,這也是中國近現代史研究領域中不可小覷的一個分野。對“現代科技在中國如何興起?又是如何繁榮的?”這個議題進行更加細致更深層次探討的條件在近年來逐漸成熟。探究近代科學在中國的興起過程,離不開二十世紀以來馬克思主義在社會宏觀大環境下對其的影響。在馬克思主義視閾中研究中國近現代科學史,對于理解科學技術本身的內生發展規律和中國近現代社會的演變規律提供了一個新視角。研究范圍也會涉及社會結構、經濟體制、文明建設、政策管理等不同的領域,使近現代科技史的研究能更多地回應中國社會當前面臨的形勢和最重要的問題,為政府在科技文化的治理和決策方面提供戰略意見。
兩門學科的融合在西方科技史領域研究中的應用同樣不容忽視,并且越來越有了現實的可能性。在一定的層面上來說,西方科技史與馬克思主義理論的融合可以為學科融合的適配性作出更有說服力的辯護。用馬克思主義理論來解釋科學技術的發展規律不僅在近現代中國的條件范圍限定下能夠奏效,放置在西方科學技術史的場域內也同樣具有適配度。如今致力于西方科技史研究學者的數量比較而言依然很少,究其背后的原因,不難發現,想要從事西方科技史的研究,研究者不僅僅需要懂得西方科學,而且要有熟練運用外語的能力以及對原始史料的掌握,這些要求無形地抬高了西方科技史的研究門檻。在早期研究中,西方科學史的研究還會受到語言和資料的限制,現在這樣的問題由于大部分西方文獻的電子化已經大大改善,西方科技史的研究有了更多的資料和文獻的支撐,研究條件也變得更加成熟。回溯到中國學界早期關于西方科技史的研究,不難發現這些成果以名人傳記為主流,而現在開展更加深入細致的專題研究的條件已經更加完善。對于科學工作者來說,從西方學者已有的研究成果中汲取營養固然重要,但也要警惕陷入西方視角,這就要求研究者們要自覺地融入中國文明的視角,從人類科學文明的傳承與創新的角度來獨立地看待問題,而新時代中國文明的視角離不開如今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的指導。[3]科學技術史學科如今在中國高校體制內擁有發展的良好機遇,學科“再建制化”進程早已正式開啟,抓住高校里開展科學通史教育的需求,與大學思政課的通識教育相結合,在與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科的對接下深入全面的西方科技史研究,能讓科學技術史與馬克思主義理論的學科融合取得可觀的進展。科學通史教材可以結合大學思政同時課程教材的編寫,開展全方位的西方科技史研究。[4]
科學技術史與馬克思主義理論兩門學科的融合建設,對于提升兩門學科各自的影響力和學術影響范圍具有重要意義,在學科融合當中有兩點原則是要始終堅持的。首先,帶著問題意識去研究,從現實中追尋歷史問題。歷史不僅僅代表著過去,它同時也是與現實相關聯的,許多現實問題在歷史脈絡當中能找到參照。這種現象在科學技術史和馬克思主義理論這兩門學科中的研究都有體現。無論是在面對現實還是歷史,帶著“發現問題”的意識去選擇研究對象,能幫助我們提出一個有意義有價值的問題,這是研究的前提。在現實中尋找歷史問題,從歷史延續的角度去理解現實,讓研究者盡力避免孤立、單一地看待歷史問題,對現實與歷史的關系進行進一步的延展與探討。學術創新遇到瓶頸,學術治理體制不完備等問題正是我們現實中所面臨的,而這些問題也屬于歷史問題。[5]對于這些問題的研究,不僅是對歷史問題的回應,更是對現實的關切與參照。
其次,突破中西方文明分野的桎梏,這種意識同樣應引起重視。而這需要研究者融會中國與西方的文明來做科學技術史與馬克思主義理論的融合。司馬遷寫道:“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用“究天人之際”的目光去考察問題,能夠指引研究者培養獨特的學術眼光,做出更多立意高遠的研究。處于社會紛繁變動的復雜環境下,要站在人類與社會、人類與自然的大視野下來審視科學技術的發展與馬克思主義理論的互動。[6]科學技術史與馬克思主義理論兩門學科都是與中西方文明有著莫大的聯系,從單一文明的角度來做學科融合,會對學術視野造成一定的限制,從而囿于閉門造車的局面。對中國自身文明的面目一知半解或者只從中國文明的角度來看待問題,兼顧不了其他文明,這都是陷入了不能打開視野的困局。從中西文明比較的角度來做學科融合,才能更好地探索科學技術和馬克思主義理論在文明中碰撞的真正內核,把握這兩門學科對人類文明的意義所在。學科交叉與融合的重要性在當前對于學生學術研究能力的培養方面不言而喻。科學的方方面面是互相聯系的,甚至可以說是一種“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狀態。試圖解釋科學的其中一個方面的發展,是不能把它從整體中完全抽離出來而談的,在這個研究的過程中不可避免會涉及科學的方方面面。在具體的案例中,人文科學與社會科學的多種理論、多種方法,已然成為重要的研究工具。在充分地運用材料的基礎上,對問題加以科學的分析和綜合的研究,繼續改進方法,拓寬視野,才能提高我們進一步的認知。科學技術史與馬克思主義理論的學科融合應以科學精神為指導,做思想解放的先驅,認真總結國內外科技發展的歷史經驗,為中華文明的復興提供借鑒。只有這樣,這兩門學科融合的建設才能更具生命力,找到真正具有價值的依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