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瑟

組詩 姜莞莞

別賦

我的眼睛和耳朵，全是泥土

呼吸的時候，我也愿意讓泥土的芳香

環繞。雨滴，自然經過我的窗口

落在地上，也落在心里，成為一種疼痛

發出像我一樣的咆哮。陽光很遠

無法穿透云層，也無法烘干潮濕的情緒

正如我無法言說的氣息

在陰郁的空氣里，盤旋。成為苦痛

來自生命深處的熱吻，被雨水擱淺

就像來自南方的洪水，跨越了礁石

淹沒了莊田，延伸到苦澀的大海

成為我最苦悶的部分

成為屬于我的寂寞本身的闡述

鷗鳥把白云負在脊背，正如我把故鄉

刻在了心里

魚群在渾濁的河流翻滾，樹和閑云

沒有投下倒影。也不曾勾勒一個憧憬

而潛藏于我心湖的庭院，有著古老的氣息

月光流過飛檐和疏桐，宮燈

在流螢的提攜下，熠熠生輝

此時，櫻紅已過，軒窗下蕉葉正好

霜降過后

一個轉身，心就冷了許多

秋的余溫在午后沉浮，不對清晨

做必要的闡述。穿紗裙的女人

用柔軟的腰肢在街面纏繞，像是

在捕捉蘊含在深秋你最后的溫暖

林葉肆無忌憚地飄落，抓取在枝丫上

倔強的靈魂。想在冬天還沒有來臨之前

占據季節的半壁江山

畸形怪異的小花，也是倔強的

用最后一縷芬芳，彰顯秋的堅守

像田野里蒼老的耕夫

把汗水灑落在堅實的土地上

他想在第一場雪還沒有到來之前

為一片莊園鋪設一面柔情的綠色

而對于即將到來的蒼茫

從不做更多的考量

桂花落

在秋風里閃爍其詞，僵硬的雨水

冷成了季節的利劍，撕碎了西風

也撕碎了，停留在夏天溫暖的心事

正如花瓣，堅挺地掛在枝頭，孤獨地掙扎

卻改變不了跌落的命運，無力的吶喊

想期盼什么，無非是一種等待，一紙契約

或者一種意識里相互依存的信念

隱匿在蒼穹的顫音，是蕭瑟的

正如握緊一縷秋風，想鄭重其事

卻也徒勞無功，一個季節需要多長的等待？

在恍惚中經歷時間的緘默，卻無法求證

一個心情，在寒風到來的時候

會做出怎樣的憤怒，只有賦予窗臺的涼意

讓寒露在夜深人靜的時候

去書寫，內心寂寥的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