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虎》：荒誕故事傳遞真實力量

米多

斬獲第24屆上海國際電影節金爵獎最佳影片的《東北虎》于1月14日在國內院線公映，接受市場考驗。影片首周票房1187萬元，豆瓣評分6.2。國際A類電影節大獎的光環還未散盡，市場表現已殘酷地擺在導演耿軍面前。這很無奈，但這部片子推薦你看。

耿軍以《鐮刀錘子都休息》《輕松+愉快》《詩與病的旅程》等影片構建了影迷心目中的“鶴崗宇宙”。影迷欣賞他鏡頭里于冰天雪地中藏著的荒誕，也被他影片里凜冽詩意的人生擊中。

《東北虎》是“鶴崗宇宙”的最新一部，妻子美玲（馬麗 飾）即將臨盆，丈夫徐東（章宇 飾）不得不把愛犬送給包工頭馬千里（張志勇 飾），債務纏身的馬千里卻把狗燉了招待討債公司的人。憤怒的徐東要為狗報仇，卻發現馬千里不為人知的一面。察覺徐東私情的妻子不動聲色，逐一排查可能的“嫌疑人”。徐東周旋于妻子和小護士之間，狼狽不已……

片中人物關系絕不單一，充滿象征意義和隱喻的畫面，使影片具有真實又魔幻的質感。比如徐東和馬千里，馬千里不僅吃了徐東心愛的狗，還充滿挑釁地約他在派出所門前見面：“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你又能拿我怎樣？”馬千里問：“你的狗多少錢？”徐東回：“你的命多少錢？”這種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人物設定，隨著馬千里被打、徐東用摩托車載他回家開始轉變。看到馬千里被親戚圍攻時的狼狽，徐東對他多了些愛莫能助的同情，及至徐東把馬千里賠付的金鏈子綁在磚頭上扔進屋里，故事進化為男人之間的拔刀相助。

影片中，妻子面無表情地對徐東提出送狗要求，徐東對護士若即若離的強勢態度，徐東憤怒尋仇馬千里，馬千里低聲下氣找老板要債，親戚們激情圍攻馬千里……他們之間的關系像食物鏈，環環相扣，同時人人都有不為人知的困頓，人人都被困在其中。這是一部典型的黑色幽默電影，以喜劇形式表現悲劇內核。

奪人眼球的兩性關系在片中并無太多展示，徐東、妻子、小護士三人同框僅一場戲。

小護士先聲奪人：“老師好，師母好，我喝一杯就走。”

妻子：“我們四個人拍張照片吧。”徐東被妻子拉在兩個女人中間，“以你為中心”，形成微妙的一男兩女的畫面。

徐東制止護士喝酒：“你別喝，這酒有問題。”

妻子：“這酒沒問題，是你有問題。”

小護士：“我敬你們一家三口，祝你們快樂。”小護士隨即出門。

干凈利落，戛然而止，鏡頭雖少，人物心理層面卻富有戲劇張力，留給觀眾極大的想象空間。

顯然，耿軍舍棄了容易爭取觀眾的狗血劇情，破敗荒蕪的小城鶴崗、多樣復雜的人物關系才是他在意的“宇宙”。這個既真實又荒誕的寓言式故事，與現實主義的基本觀念完全不同，表現為另一類型的真實——精神的真實，或許還揭示了時代的痛點。

《東北虎》中有智力障礙的小二和精神病詩人是真善美的代表。小二給了馬千里500元和有著象征意義的紅色風箏。小二說喜歡放風箏，因為放風箏時總是能望著天。片尾，徐東媽媽說：“未來可好了，我們一起挺過今天，明天可有意思了。”這是耿軍送給觀眾的紅色風箏。影片結尾，每個人都走向了包容與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