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

杜祥琬

中國工程院院士

中國工程物理研究院

高級科學顧問

在核能利用中，大家都認為著名的“中子輸運方程”一定是線性的，因為原子核的密度比中子大很多。然而，在實際工程中，我們發現在聚變反應很劇烈的地方，可能會出現中子密度比核密度還要大。在這種情況下，中子之間的碰撞就不能不考慮，而此時線性的中子輸運方程就不足以描述這種情況了。

于是我們提出了“非線性中子輸運方程”的概念，這在之前是從未有過的。1984年，我們把這一提法發表在《計算物理》雜志上，代表中國科學家率先在國際上提出了非線性中子輸運方程及其解法。

從這樣幾個例子，我認識到基礎科學跟應用學科之間的辯證關系，可分為兩個方面：一是基礎科學的革命性突破能夠引領創新的方向，能夠開辟新的領域；二是應用研究提出的基礎科學的問題，可以反哺和推動基礎研究應用科學的發展。

對于當前如何加強基礎研究的問題，我認為，科技強國的一個標志是，具有基于厚重的基礎研究的科學發現能力。為此，我建議，當下要注重創造更加友好的基礎研究環境，鼓勵科技人員憑興趣做想做的事情，并給以理解和寬容。此外，基礎研究應“從娃娃抓起”，學校教育應該培養孩子們愛質疑、愛提問的創新素質。

劉明

中國科學院院士

復旦大學芯片與系統

前沿技術研究院院長

集成電路是一個規律發展的行業，工藝技術每18～24個月更新一代，新一代技術和上一代相比，面積縮小，性能提升，功耗降低。集成電路的發展是尺寸微縮驅動的發展。在尺寸微縮歷程中，無論是材料、器件結構、光刻技術、封裝，乃至EDA工具，甚至商業模式，都在不斷全面創新。

在我看來，單純靠尺寸微縮，我們就可以為芯片性能提升帶來非常大的紅利。以處理芯片為例，在最美好的時期，單純靠尺寸微縮，算力每年可以提高52%，這是計算機高速發展的重要推動力。

但這一紅利空間已經逐步縮小，現在單純靠尺寸微縮帶給處理芯片的性能提升已經只有3%左右，很大程度的性能是靠架構并行處理實現的。

尺寸微縮到底能走多遠？集成電路的發展該選擇哪條道路？我認為，如果微縮道路走不下去，用傳統集成電路制造技術來做先進封裝是一條可以選擇的道路。

目前基于先進封裝的集成芯片已經成為高性能芯片的首選，在同等工藝節點下，如果采用先進封裝進行芯片的集成，大概能實現15%性能提升，相當于一代技術的進步。而在沒有先進光刻機來發展先進制程的情況下，研發先進封裝集成芯片是擺脫限制、發展自主高端芯片的必由之路。

馬永生

中國工程院院士

中國石油化工集團

有限公司總經理

當前，應對氣候變化、推動溫室氣體減排成為世界各國的共同責任，全球已有130多個國家地區提出“碳達峰”“碳中和”目標，實現“雙碳”目標也已成為我國全社會的重要共識。而油氣行業作為我國國民經濟的支柱產業，在“雙碳”目標新要求和能源轉型大趨勢推動下，面臨的減排減碳、綠色發展壓力增大。

從保障國家能源安全角度看，未來需要持續加大勘探開發力度，不斷提升油氣供給能力。在這一過程中，要打造綠色油氣田，加大控碳減碳降碳力度，全力推進綠色發展。同時大力提升勘探開發技術和裝備水平，通過節能提效、降低能耗實現減碳；通過減少并最終避免甲烷等溫室氣體排放實現降碳；積極開發分布式風電、光伏和地熱資源，以減少使用高碳化石燃料和高碳電力，實現控碳。

在推進“碳中和”過程中，我國煉化產業將面臨更加嚴格的碳約束，需要打造綠色煉化產業，加快培育綠色低碳核心競爭力。加快提升煉化行業集中度，推進大型化、一體化、基地化、集約化產能建設，嚴格行業能耗和排放標準，堅決淘汰落后產能；提高能源資源梯次利用和循環利用水平，建設智慧煉廠，實現智慧化管控和節能增效；加速煉化產業用能結構調整，推動“氣代煤”、電動化，加強綠氫供應，推進減排降碳；加強石化產品循環利用體系構建，加大塑料等石化產品的回收利用。

張平

中國工程院院士

北京郵電大學教授

4G使通信觸達能力達到空前的高度，遠隔萬水千山也可通過無線網絡連接。5G將人與人的通信擴大至人與物的通信、物與物的通信、機器與機器的通信，賦予萬物一定的通信功能，并且可以依據數據做出決策。5G是人機物互聯，是人類社會空間、信息空間及物理空間的交互過程，5G從這個維度上改變了社會。對于6G，未必是短期內能實現的，前面還有巨大的困難，需要“夠一夠”才能實現。

在我看來，6G是智煥社會，精準醫療、海空天通信、數字孿生等都是其具體的應用場景。在人機物互聯的基礎上，未來如果能夠有增量的話，可能加入智慧空間或者意識空間，形成“萬物智聯”。

現如今，科學界已經在探索將意識數字化，腦科學、腦機通信等研究探索人腦與機器的通信，并取得一些成果。以前被忽視的傳輸端和接收端之間的“達意”通信將成為未來通信的主要問題。如能解決該問題，也就解決了人類意識或智慧參與通信的問題。

“數字孿生”是6G愿景之一。通過數字孿生將形成“雙世界架構”，即一個真實的物理世界和一個虛擬世界作為真實世界的延伸，和真實世界的需求相對應，實現真實世界在虛擬世界的映射。除此之外，算力可能是未來一個比較大的、需要考慮的因素，6G時代算力至少是原來的100倍，帶寬等技術指標能夠達到10～100倍的提升，高精度的定位應該達到更高的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