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 涵
[作者單位:華中師范大學文學院]
為了總結現階段抗疫文學與文學抗疫的成果與經驗,推動未來抗疫文學與文學抗疫研究的深化,2021年4月17—18日,由國家社科基金資助,中國新文學學會、華中師范大學文學院、中國語言文學一流學科聯合主辦,劉醒龍當代文學研究中心、《新文學評論》編輯部承辦的“中國‘抗疫文學與文學抗疫’專題論壇”在華中師范大學逸夫國際會議中心隆重召開。本次會議參會人員以中國新文學學會常務理事、副會長等學會骨干成員為主,同時邀請全國各地的青年會員代表,還邀請了中國作協、湖北省文聯的作家領導以及來自省內外高校的專家學者、媒體記者等。華中師范大學黨委書記趙凌云同志,中國新文學學會會長黃永林教授,中國作協黨組成員、書記處書記、副主席李敬澤先生,中國作協創研部主任何向陽女士,湖北省文聯主席、著名作家劉醒龍先生等百余人以線上或線下方式出席此次會議。17日上午舉行會議開幕式和大會主題發言,下午分別進行了兩場分組研討,18日上午舉辦第三場研討會和大會閉幕式。在三場研討會中,與會專家學者分別從“抗疫文學”與“文學抗疫”兩個層面對大會主題進行闡釋,在文學創作、批評、研究、傳播、經典化等方面進行了較為深入的探討。每場研討會發言完畢由評議人發表評議感言。最后由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中國現代文學研究會常務副會長劉勇先生進行大會總結,中國新文學學會常務副會長兼秘書長李遇春教授致閉幕詞。
會議開幕式由教育部青年長江學者、華中師范大學文學院副院長、中國新文學學會常務副會長兼秘書長李遇春教授主持。在開幕式上,黃永林(華中師范大學)首先代表中國新文學學會,向出席此次會議的各位來賓、專家、學者表示歡迎,指出中國新文學學會勇于承擔社會責任和政治使命,希望以學術研究的形式為抗疫作出自己的貢獻,并因此成功申報“國家社會科學基金哲學社會科學學術社團資助計劃”的立項資助名額從而舉辦此次會議,意義重大。李敬澤(中國作協)在致辭中將我們面對新冠肺炎疫情所進行的抗疫斗爭,習近平總書記所提出的“生命至上、舉國同心、舍生忘死、尊重科學、命運與共”的偉大抗疫精神,與新中國建立以來所經歷的斗爭、所體現出的人民精神聯系起來,對會議的重大意義做出了肯定。劉醒龍(著名作家)發表了題為《偉大的陪伴》的講話,從其個人作為一個普通人在武漢關閉離漢通道期間的見聞與感受,以及作為一個作家在疫情中對疫情的書寫這兩個方面,闡述了“抗疫文學與文學抗疫”的會議主題。趙凌云(華中師范大學)在致辭中首先代表學校,學校黨委、行政,向各位專家蒞臨學校、蒞臨此次論壇表示了熱烈的歡迎和衷心的感謝,并介紹了華中師范大學在學術研究及抗擊疫情兩方面做出的努力與獲得的成功,最后從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講好中國抗擊疫情故事的要求出發,肯定了這次論壇的重大意義。
在大會主題發言環節,華中師范大學原校長、中國新文學學會原會長王慶生擔任主持人。何向陽(中國作協)在發言中提及在疫情暴發初期的較短時間段里中國作協做出的一系列舉措,并提出對未來書寫疫情作品的期待,是要有一顆英雄的心,既要表現恐懼,又要戰勝恐懼。譚桂林(南京師范大學)發表了題為《抗疫文學的靈魂在人性的揭示》的講話,將會議主題放置在全人類層面,指出在漫長的人類文明歷史中,人類與瘟疫,或者說人類與災難這樣一對關系,還是應以“文學是人學”的形態出現:抗疫文學的靈魂在于人性的發露,抗疫文學成敗的根基在于人性揭示的深刻與否。汪政(江蘇作協)介紹了江蘇省作協以及江蘇文學工作者在文學抗疫方面做出的努力,并提出五點思考,認為抗疫是中國文明的組成部分、世界文明的組成部分、現實生活的組成部分,是人的抗疫,是一個獨特的文本。汪政指出目前我們還處在“痛”的階段,后疫情時代如何“痛定思痛、熔鑄經典”才是未來抗疫文學的發展方向。魏建(山東師范大學)介紹了他在疫情最嚴重時期面向湖北一線醫護人員完成的一場線上講座,在這場題為《一種醫患沖突的文學表達——以魯迅小說〈藥〉為例》的講座中,通過《藥》的故事及其隱喻,他提出了“醫患關系”的話題并進一步聯系到疫情時代“醫”與“患”的思考。李繼凱(陜西師范大學)介紹了畢淑敏《花冠病毒》等有關病毒、瘟疫的文學作品,建議從災難文藝、災難文學角度拓寬抗疫文學研究的學術空間。
與會專家學者多將會議主題分為兩個層面來思考,即“抗疫文學”和“文學抗疫”。劉颋(《文藝報》)明確指出這是兩個關鍵詞:文學抗疫的重心在“抗疫”,是以文學服務于抗疫,不僅要看到文學書寫,還應看到書寫文學的人;而抗疫文學的關鍵則在“文學”。劉颋以劉醒龍的《如果來日方長》為例,指出如何展現一個普通人面對這樣一個重大歷史事件時所產生的恐懼,以及如何克服恐懼,由普通人變得不普通的過程,才是文學應該做的事。
有專家以階段劃分的方式,突出從文學抗疫到抗疫文學的發展。蔡家園(《長江文藝評論》雜志社)將抗疫文學寫作分為前疫情時代、中疫情時代與后疫情時代三個階段,指出作家不僅要以在場姿態見證、記錄歷史,還要拿起放大鏡和顯微鏡來觀察時代標本,冷靜審視和記錄生活,他表示期待未來有更多寫作者的加入。
還有學者從宏觀與微觀兩個角度入手,點明文學抗疫與抗疫文學的雙向思考如何為作家創作提供了不同的側重點。從抗擊疫情的宏觀層面來看,如何平(南京師范大學)指出文學抗疫應被理解為一個國家的文明動員機制的一部分。李雪(集美大學)指出抗疫文學將個體命運放到群體命運當中書寫,通過災難敘事激發出民族憂患意識和民族的凝聚力,強化了國家和民族共同體的建構,因而具有重大意義。王秀濤(《中國現代文學研究叢刊》雜志社)指出從抗疫文學與文學抗疫兩個層面的實績來看,我們今天的文學仍然具有參與時代、介入現實的能力,特別是非虛構作品發揮了見證歷史、重塑民族精神的重要作用。肖向東(江南大學)圍繞長篇報告文學《生命之證》展開細讀,提出“文學能不能抗疫”這個問題,他認為文學作用于人心,能夠在精神上參與強有力的抗疫。

當談論到具體的抗疫文學作品時,專家們也提出了一些針對創作不足之處的批評和實現創作突破的期待與建議。
首先,學者們著眼于抗疫文學作品蘊含的豐富價值。周新民(華中科技大學)通過分析劉詩偉、蔡家園的《生命之證》和劉醒龍的《如果來日方長》兩部抗疫文學作品,提煉出“科學理性精神”“全景式描寫”“史證傳統和實錄精神”,以及“家國情懷”四個關鍵詞。葉李(武漢大學)認為新冠病毒導致人類承受了各種形式的“失去”,使我們得以反思“人類中心”和“極度膨脹的個人中心”所帶來的危機,并嘗試重建一種有機的整體和理想的社會秩序,中國的抗疫文學因此具備了世界性和人類性。李永東(西南大學)認為瘟疫作為一種災難,在文學中以極端題材形式呈現,使其對于人性的表現也達到了極致。金雅(浙江理工大學)則意在挖掘疫情書寫作品中體現的中華民族大美人性和大美精神。
另外,參會學者們也深入探討了現階段抗疫文學作品中存在的問題。李雪(集美大學)在發言時指出,當前的抗疫文學寫作在一定程度上存在著扁平化的現象,這些沒有展現出多少文學情懷或是文學悲憫的作品可能造成讀者心理上的二次傷害。葉李(武漢大學)認為在當下的災難文學、災害敘事中,災難常常被置于一種工具化的地位,如果說災難對于人而言是健全和常態的異化,那么將之作為特殊工具去使用就是一種二重的異化,如此匆忙而過度地把創痛轉化或升華為一種精神資源,反而使創痛本身的深刻內涵、生命之重被輕化了,我們的抗疫文學作品因此缺乏更深刻的說服力。張弛(湖南師范大學)則提到他在疫情期間閱讀學生抗疫創作比賽小說作品的經歷,他發現很多創作者在面對“文學與疾病 /災難”的重大主題時,經常顯得非常拘謹和陌生,致使作品乏善可陳。
在對抗疫文學的價值和問題都有了一定討論的基礎上,學者們不約而同地談論到目前抗疫文學作品中的經典缺失問題,并針對如何創作出具有經典意義的作品,提出了他們的建議。哨兵(《芳草》雜志社)強調我們要在文學和美學的范疇下討論“抗疫文學與文學抗疫”。他表達了對現階段作品中經典缺失的擔憂,指出創作需在兩方面做出努力:一是要強調寫作的個人性,希望寫作者們盡可能地表現個人化的發現,避免將生活二手化甚至三手化;二是要突破事件大于文學的模式,在美學的范疇里對人性進行極致表達。樊星(武漢大學)則認為我們的抗疫文學是能夠產生經典的,將中國的抗疫文學創作放到世界文學范圍內來考察,與世界災難文學經典如加繆《鼠疫》等進行比較,自覺挖掘出一些新的亮點,寫出個性,不失為一個產出經典的好方法。

針對后疫情時代抗疫文學書寫的拓展方向,劉芳坤(山西大學)提出了三個重要視角:一是家國情懷中的海外視角,特別是疫情之下海外華人文學帶有離散體驗的獨特書寫;二是非專業寫作中的記憶視角,指明一些非全景、大眾的文學書寫也具有抗疫文學的價值;三是后人類文化或者說控制論視野中的生活視角,后疫情時代的文學創作應當探索跨界寫作或具有“超文學”性質的形式創新。葉李(武漢大學)則認為在未來的文學創作中應最大程度去恢復人以及人類的痛感,給創傷和疼痛以本體性的地位,才能實現一種超越性。肖向東(江南大學)指出未來的抗疫文學寫作應靜下來,進入理性的回望,把“人類命運共同體”這樣一種生存哲學以文學的形式表達出來。蔡家園(《長江文藝評論》雜志社)認為未來的抗疫文學創作要實現突破,可以從三方面入手:一是生命化,“瘟疫”一詞與生命息息相關,書寫抗疫需要生命意識的關照才不失為理性的思考;二是心靈化,只有將疫情下的生活充分對象化,經過心靈內化,才可能擺脫過于狹隘的功利性,張揚文學應有的詩性;三是寓言化,瘟疫帶有極強的隱喻性,所以抗疫可以是心靈寓言、文化寓言甚至精神寓言,從而成為一種抽象意義的精神象征和哲學式的呈現。張麗軍(暨南大學)還提出了制度實踐層面的具體建議:一是要強化當前報告文學、非虛構文學的價值,如設置“中國非虛構文學獎”等舉措;二是后疫情文學書寫應該加大反思的力度和書寫的精神深度,在空間上把中國的抗疫和世界各地的抗疫結合起來,在時間上放入歷史生態危機的背景下,從自然美學中汲取力量來創作。李雪(集美大學)認為好的抗疫文學作品要有一種精到的藝術構思,而不應當是淺顯的口號式創作。王秀濤(《中國現代文學研究叢刊》雜志社)則指出未來的抗疫文學寫作重點在于民族國家間話語爭奪、意識形態斗爭、關于人類共同體的表達等各個大的方面,這是一個挑戰。張弛(湖南師范大學)希望未來的抗疫文學創作在關注宏大主題的同時,也能夠回到煙火人間的真實中來,從而避免陷入一種自我視野的封閉之中。張光芒(南京大學)則在發言中提出了“文學抗疫的三重愿景”:拒絕遺忘、發現盲點和塑造潛在的英雄。
“災害 /難書寫”是許多與會學者探討抗疫文學時自覺引入的文學史參照。如閻浩崗(河北大學)認為災難題材文學有三種寫法:鼓勁兒型、反思型和實錄型。他指出,一般而言,災難進行的時候,需要鼓勁兒,也需要實錄,災難過后則需要反思。劉波(三峽大學)注意到災難文學書寫的主體意識有一個變化過程,從單純的情緒的發泄,到中和的理性的回望,作家們經歷了從“及時性的現象的呈現”到“相對立體的專業化的書寫”轉變。
而將抗疫文學作為災難文學的表現形式之一,意味著不僅可以對抗疫文學創作進行跟蹤式批評,也可以從文學史視角出發進行史料整理與研究。
張先飛(河南大學)認為首先需將抗疫文學看作一個文學事件,探究其發生、發展的背景,并同時看到其中蘊含的中華文化價值在抗疫過程中發揮的巨大作用;其次需要及時進行文學史史料的收集、整理和史料庫的建立,特別是口述史記錄不容忽視。但紅光(江漢大學)同樣關注到史料收集的問題,他聯系到茅盾和鄒韜奮在1936年組織的“中國的一日”文學征集活動以及“大躍進”時期的新民歌運動等文學史事件,認為對當下“抗疫文學與文學抗疫”活動的研究,也可以以類似歷史經驗為參照。樊星(武漢大學)提出了“能不能將抗疫文學寫進文學史教材”的問題,指出我們應該關注如何在宣傳、研究和教育中,將抗疫文學提升到一個新高度。
從抗疫文學的文學體式入手,與會專家也嘗試在不同文體的寫作傳統中總結抗疫文學的獨特貢獻。如劉波(三峽大學)就關注到疫情發生以來,抗疫文學在文體形式上的變化,從早期的日記體到后來的長篇非虛構作品,抗疫文學發展呈現了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在詩歌文體方面,羅振亞(南開大學)指出抗疫詩歌在創作中面臨的難題源自新詩抗疫功能與詩歌質量的矛盾,提出詩歌應該“突圍”,那種詩歌大于文本,事件多于文本的現象,應該盡早成為歷史。李建周(河北師范大學)做了題為《歷史現場的詩意癥候——以歐陽江河〈庚子記〉為例》的發言。他以文本細讀的方式對《庚子記》做了詳盡的分析,首先肯定了歐陽江河“幽靈寫作”的氣質,其次在詩歌虛構的語句中挖掘出了強烈的現實感,最后對于詩歌知識譜系的雜合性質做出了辯證的批評。岳凱華(湖南師范大學)則關注到一種特別的抗疫文學文體,即在黨報、黨刊上面發表的評論文章,他指出這一種理性度很高的創作也是抗疫文學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文學抗疫的方面也具有重大貢獻。
另外,在世界文學視野中,還有學者將現階段的抗疫文學與世界文學經典并置,從中看到了中國抗疫文學的獨特性。劉早(中南財經政法大學)通過比較普希金《瘟疫流行時的聚會》、加繆《鼠疫》等世界瘟疫書寫經典,指出在我們的抗疫文學作品中,瘟疫主題不是一個寫作工具,由于作者用精神和肉體去真切地感受瘟疫與死亡帶來的恐懼,才在作品中留存下真實的生活、鮮活的生命和痛徹的思辨,從而形成了一種全新世界圖景下的新文學形式。李永東(西南大學)以杰克·倫敦的短篇小說《史無前例的入侵》為例,提出“瘟疫(災難)”作為一種裝置,與人類命運共同體連接產生的各種關系,所帶來的前瞻性、想象性的反思機會值得我們特別探究。
在抗疫文學的文學史價值方面,張均(中山大學)認為此次疫情給他提供了一個對文學三邊關系(國家、知識分子和民眾)反思的機會,他指出這是一種思維方式重新調整的過程,可能會對以后的創作與研究產生建設性的作用。何平(南京師范大學)指出由于2020年的疫情蔓延的時間之長、波及的人群之多,致使全球化時代背景下的世界格局發生了巨大的改變,在這樣的災難中進行抗疫文學創作,對于時間的把握很重要,既要求作家在極短的時間內迅速地以文學的形式做出回應,又要在相對長的時間內,打磨出文學經典來。樸婕(武漢大學)在發言中談到面對新冠病毒時“文學何為”的問題,她在此基礎上進一步思考,近年來,中國不斷應對來自世界逐漸加劇的惡意,污名化中國行為的蔓延,實質上也可視為一場“全球瘟疫”,而通過文學來建構中國,為中國正名,正是文藝實踐在療救意義上的有所擔當。張森(湖南師范大學)首先看到了這次疫情的常與變,指出新冠疫情不同于以往歷史上的任何一次災難與瘟疫,但人類在這次疫情中的種種表現卻又有著很多的延續性;其次從文學批評的角度出發,將疫情發生時產生的大量對抗疫文藝的批評,與抗戰文藝時期沈從文對“差不多現象”的批評相聯系起來,指出未來的抗疫文學創作要能夠兼顧文藝的宣傳性與經典性、共性與個性。桫欏(河北省作協)指出抗疫引發了文學對人本身的重新關照,他認為文學要回到人的本體意義上來對待人,一切的文學創作都應該圍繞人性、人道、獨立、尊嚴、激情和理想等方面來進行,偏離這個方向就會淪為一場純粹的文字游戲。
疫情書寫與傳播媒介的交互現象,得到與會學者的普遍關注。何平(南京師范大學)特別指出發生于電子媒介時代的新冠疫情,與歷史上的其他災難相比有著巨大的不同,這種差異給衡量抗疫文學書寫的方式、標準等都帶來了極大的影響。沈嘉達(黃岡師范學院)認為作家在面對疫情時沒有缺席,而作為評論者、研究者,作為出版者、媒體人,同樣有責任和使命,從美學、傳播學等多方面、多角度的對抗疫文學進行深入研究。圍繞疫情書寫傳播的具體物質媒介問題,與會學者紛紛提出了具體實例。劉颋(《文藝報》)提到一位武漢本土網絡作家開放付費寫作平臺,進行了每天6000字更新的無償網絡寫作,類似平臺負載的巨大瀏覽量,在抗疫文學中不容忽視。劉艷(《文學評論》雜志社)指出疫情期間作家、民眾在自媒體平臺上發布的原創內容值得關注,需進一步研究它們對于公共危機的應對、決策和治理,以及對民眾心理疏導方面發揮的作用。對于此類非專業寫作在疫情期間的大量涌現,張弛(湖南師范大學)認為是構造了另一個文學空間,如微信朋友圈里就有許多相比純文學更加真實、鮮活的文字。因此,他認為對疫情時代借助電子媒介進行“朋友圈式的狂歡”現象也應給予理解,當人類進入一種“封閉式、地洞式”的生活狀態時,這些行為方式未嘗不是對抗拒生命虛無作出的努力。李勇(鄭州大學)也注意到一些非文學工作者的創作十分有力量,應該進行研究上的同步記錄與整理。
從文學傳播與接受的角度來看,不同媒介平臺的切換使得大眾接受產生了相應的改變,呈現出一種“流動性”特質。劉江偉(《光明日報》)從一個新聞工作者的角度出發,講述了《光明日報》等報刊媒體在疫情期間發揮的作用,強調了他們對以報告文學作品為主的抗疫文學作品在刊發、翻譯、出版等方面給予的關注與支持。劉艷(《文學評論》雜志社)認為在新冠疫情時期,自媒體成為疫情信息發布的最主要媒介,在公共危機應對中的作用得到極大凸顯,網絡平臺帶來的極高閱讀量是它的最大價值,因此,也格外需要加強規范管理與有效治理。還有學者將抗疫文學與網絡文藝聯系起來。桫欏(河北省作協)指出在信息時代的疫情中,互聯網和網絡文藝在疫情防控中處于毫無爭議的優勢地位,媒介革命給人類社會帶來了福音,也對傳統文藝形成了一個新的挑戰,更創造了一個發展機遇。此外,還有學者從建立傳播平臺的角度提出了有關抗疫文學發展的建議。張麗軍(暨南大學)認為在武漢這樣一個可以稱為“中國抗疫的中心”的空間,中國新文學學會可以打造一個中國抗疫文學研究中心,由會刊《新文學評論》雜志組織專欄,提供一個供研究者進行思考與討論的平臺。
論壇閉幕式由華中師范大學教授、中國新文學學會名譽會長張永健先生主持。劉勇教授在閉幕式上做了題為《文學是精神的疫苗》的真切發言。首先,他祝賀論壇成功舉辦,并表達了對會議主題的肯定。其次,他論述了文學的根本價值是“無用之用”的觀點,明確指出無論是抗疫文學還是文學抗疫,本質上都是借助文學實現對人類精神的慰藉、鼓舞和滋養,都體現了中國自古以來便始終承續的“文以載道”的文脈,都體現了文學對守護人類精神世界、構筑人類精神家園的重要價值。此外,他還借用日本哲學家梅原猛《日本的森林哲學》一書中的觀點,提出要重視生態平衡、人與自然關系的平衡。最后他指出,文學的價值是以持久而綿長的力量逐漸顯現的,所以文學抗疫不是一句應景的口號,它將永遠伴隨著我們人類的發展。
中國新文學學會常務副會長兼秘書長李遇春教授致閉幕詞。他對各位參會、辦會人員為會議付出的勞動表達了感謝,繼而對會議成果做出了高度肯定:首先,通過各位領導、專家學者的研討、發言,抗疫文學和文學抗疫本身的歷史地位和價值得到了充分的評價。其次,學者們始終堅持一種開放、包容的文學研究視野,不僅關注到了現階段國內的抗疫文學創作,還在研究的時空范圍上實現突破,將抗疫文學在空間上與世界文學經典并置,在時間上放入整個現當代文學的歷史脈絡當中,甚至更進一步關注到網絡文學、校園文學,更年輕代際的寫作等,極大地拓展了研究空間。最后,針對抗疫文學研究,專家們從災難文學研究、文學史研究、文體研究和傳播媒介研究等視角切入,提供了新穎的研究角度。他還指出,這次會議可能僅是一個開端,提醒著中國現代文學研究會、中國當代文學研究會、中國新文學學會等與現當代文學相關的學術團體,在未來可以將研究目光投向“抗疫文學與文學抗疫”這一專題。各文學團體團結合作,推動“抗疫文學和文學抗疫”研究的進一步發展,是我們身為文學研究者的責任和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