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 冬,苗 銳,李 陽,郭 濤,張曉梅,楊榮軍,趙凱濤,梁軍麗,王 磊
(1.陜西省第二人民醫院神經內科,陜西 西安710005;2.陜西省第二人民醫院急診科,陜西 西安710005)
高血壓,也稱為動脈血壓升高,表現為收縮壓大于140 mm Hg,舒張壓大于90 mm Hg,是一類廣泛的公共健康問題。在中國,其發病率逐年上升,在35~75歲的成年人中,將近一半的人均患有高血壓,其中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接受了治療,不到十二分之一的人有效地控制了血壓數值[1]。目前,高血壓已經成為首位導致人早逝的疾病,因為它常常會伴隨其他疾病產生,比如腦卒中、心衰等[2]。近些年發現高血壓與阿爾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AD)的發生相關[3]。由于高血壓引起血管重構,會導致一些心腦血管疾病和血管性癡呆,但是其中的機制尚不明確。
AD是癡呆最常見的一種類型,在全世界患病人數超過3.39千萬[4]。AD的最主要病變為細胞外海馬β淀粉樣蛋白(Amyloid-β,Aβ)斑塊形成和細胞內τ蛋白過度磷酸化導致的神經纖維纏結[5]。癡呆引起的認知功能障礙一般是認為與海馬密切相關[6]。近些年海馬高級糖基化終末產物受體(Receptor for advanced glycation end-products,RAGE)被報道可以誘導高血壓動物腦中Aβ蛋白的沉積,造成認知損害[7]。過量Aβ聚集是由Aβ前體蛋白(Amyloid-β precursor protein,APP)代謝異常而引起,在體內,APP主要通過β-淀粉樣前體蛋白裂解酶1(β-site APP cleaving enzyme 1,BACE1)清除,從循環血液中進入腦內主要是通過RAGE介導[8],因此RAGE與BACE1很有可能與自發性高血壓大鼠(Spontaneous hypertension rats,SHR)認知功能損害密切相關,本研究將通過在SHR模型上,探究海馬區RAGE與BACE表達變化與SHR認知功能損害之間的關系。
1.1 實驗動物 本研究所用動物為SHR與正常血壓大鼠(Normotensive wistar rats,NWR)。動物飼養在環境溫度與濕度均可控的實驗動物中心,環境照明為12 h明/暗。所有實驗均符合本院實驗動物管理條例。
1.2 實驗方法
1.2.1 NWR與SHR的增強型磁共振成像(MEMRI)[9]:用雙蒸水作為溶劑配置MnCl2溶液(Sigma Aldrich,USA)。在成像之前22 h,所有動物腹腔注射MnCl2溶液(70 mg/kg),注射完后放回原籠子中飼養。在成像當天,用3%~4%的異氟烷麻醉動物。采用4.7T的Magnex Scientific MR scanner進行成像拍攝,使用軟件為Agilent Technologies Vnmr J 3.1。
1.2.2 Morris水迷宮[10]:在圓形池加入添加有白粉的水,水溫保持在22~23 ℃。在第1~3天時,在水面有一略高出水面的平臺,將大鼠面向池壁,分別從四個入水點放入水中,重復3輪,記錄大鼠找到平臺的時間。在第4天時,隱藏平臺的位置,重復之前的操作,記錄大鼠在看不見平臺位置時,尋找到平臺的時間,考察大鼠對原平臺的記憶。
1.2.3 新事物識別:在進行新事物識別實驗前,每天撫摸實驗大鼠1 min,避免刺激大鼠。在進行實驗前24 h,將動物放在測試房間內,適應環境。在訓練階段,將兩個相同的物體放在同一側箱壁的左右兩端,將大鼠背朝兩物體且處于兩物體中線位置,靠近箱壁放入箱子中,放入后立即開啟錄像設備,實驗者離開測試房間。記錄時間持續5 min,記錄每一只大鼠與兩個相同物體分別接觸的時間。在測試階段,將其中一個物體換為另外一個新物體,同樣的方式,記錄每只大鼠在測試階段對舊物體與新物體分別的接觸時間。每只大鼠訓練階段與測試階段間隔2 h。每換下一只大鼠前,將箱子與物體用酒精擦去氣味。測試結束后,將大鼠放回原來的飼養籠子中。
1.2.4 Western blot:將勻漿機置于冰上,預冷離心機,取出大鼠的全腦,在冰上分離海馬組織,用剪刀剪成小塊,稱取0.1 g組織,置于干凈的離心管中,加入1 ml RIPA裂解液(Beyotime,上海)裂解,電動勻漿機充分勻漿2~3 min,用離心機在4 ℃,12000 r/min離心15 min,取上清置于新的離心管中,進行超聲破碎。取5 μl樣品,用BCA試劑盒(Beyotime,上海)進行蛋白濃度測定。
將蛋白樣品直接上樣到SDS-PAGE膠加樣孔內,電壓設置100 V,時間90 min。濕法轉移至PVDF膜上,進行封閉、一抗孵育、二抗孵育、顯影和曝光等過程。
一抗包括:rabbit polyclonal anti-BACE1 (1∶1000;B0681,Sigma-Aldrich) ;mouse monoclonal anti-β-actin (1∶5000;A5316,Sigma-Aldrich);rabbit polyclonal anti-RAGE antibody (1∶800;ab3611,Abcam)。
1.2.5 免疫蛋白反應:采用標準的ABC(Avidin-Biotin Complex)法對Aβ斑塊進行染色。所用一抗為mouse monoclonal anti-Aβ6E10(1∶1000;SIG-39300,Covance)。ABC法處理完成后,用DAB試劑盒按照標準實驗步驟進行后續染色。
1.3 統計學方法 MEMRI數據處理按照已經發表的實驗方法進行成像數據處理[11]。Morris水迷宮實驗和新事物識別實驗以及Western blot采用SPSS軟件(Version 20),計量資料用均值±標準差表示,采用t檢驗分析,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SHR大鼠海馬在MEMRI中活動降低 在MEMRI的圖片中(圖1),我們統計了NWR與SHR兩組大鼠海馬位置的信號強度(Signal intensity,SI),發現SHR比NWR表現出較弱的核磁信號強度(0.698與1.499,P<0.01),提示在SHR中,海馬腦區神經元活動較低,海馬功能異常。

A、B:NWR與SHR大鼠MEMRI,紅線和箭頭指示位置為海馬腦區;C:A、B圖對應腦圖譜位置;D:NWR與SHR大鼠海馬MEMRI核磁信號平均強度。*與NWR比較,P<0.01
2.2 SHR空間記憶能力下降 通過Morris水迷宮實驗,我們訓練了SHR與NWR,在訓練的第1天到第3天,SHR找到平臺的時間與NWR相比,沒有統計學差異。在第4天的測試階段,SHR找到隱藏在水面下平臺的時間,比NWR要長(35.3與12.2,P<0.01),提示SHR的空間記憶能力受損。見圖2。

A:NWR與SHR在迷宮中運動軌跡圖;B:NWR與SHR從入水點到達平臺所用的時間。*與NWR比較,P<0.01
2.3 SHR短期記憶能力受損 在新事物識別實驗的訓練階段,SHR與NWR對兩個相同物體表現出類似的探索行為:對兩個物體的探索時間一樣,表明大鼠對左右沒有偏好性,同時NWR與SHR對兩個物體的探索時間長短沒有統計學差異。當測試階段將其中一個舊物體更換為一個大鼠沒有見過的新物體,記錄每只大鼠對舊物體與新物體的探索時間,發現NWR與SHR對舊物體的探索時間相似,但是SHR對新物體的探索時間比NWR顯著降低(13.7與31.5,P<0.01),提示SHR的短期記憶能力受損。見圖3。

A:訓練階段以及測試階段示意圖;B:測試階段,NWR與SHR對舊事物與新事物的探索時間。*與NWR比較,P<0.01
2.4 RAGE在SHR海馬部位蛋白表達水平顯著升高 我們分離了大鼠的海馬腦區,并用Western blot 檢測了RAGE蛋白的變化。通過灰度對比檢測,我們發現SHR海馬部位的RAGE蛋白表達量相比NWR組顯著升高(0.407 與0.789,P<0.05)。見圖4。

A:RAGE蛋白與內參Actin在海馬部位的Western blot條帶;B:RAGE的灰度值統計。*與NWR比較,P<0.05
2.5 BACE在SHR海馬部位蛋白表達水平顯著升高 我們還檢測了在海馬部位的BACE蛋白表達水平,在SHR的海馬腦區中,BACE蛋白的表達量相比NWR顯著增加(0.733 與 1.502,P<0.01)。見圖5。

A:BACE蛋白與內參Actin在海馬部位的Western blot條帶;B:RAGE的灰度值統計。*與NWR比較,P<0.01
2.6 淀粉樣斑塊Aβ 在SHR海馬腦區中表達顯著增加 通過免疫蛋白反應,我們對NWR與SHR的海馬切片進行染色,觀察到在NWR中,海馬腦區未觀察到Aβ陽性信號,而在SHR中,觀察到大量的淀粉樣棕色斑塊沉積,即為Aβ。見圖6。

A、B:NWR與SHR海馬腦區Aβ染色圖;C、D:分別對應A、B中海馬腦區放大圖。A-B:標尺=1 mm;C-D:標尺=200 μm
目前全世界有三分之一的成年人都患有高血壓,在年齡超過65歲的人群中,其患病率可以達到三分之二[12-13]。未來2025年,患高血壓人數將可能增長到15.6億人。癡呆(Dementia)的患病率會隨著年齡的增長呈指數增加,65歲以上的人群,每5年,患病概率會加倍[14]。目前已有明確證據表明,高血壓會造成一系列腦疾病,包括認知能力下降、阿爾茲海默病和血管性癡呆等[15-17]。在患有認知功能障礙的人群中,大部分都患有高血壓[18]。但是目前對于高血壓中認知功能是如何發生變化的,機制還沒有完全明確。因此亟須明確高血壓中,造成認知功能改變的因素。
RAGE是一個多配體受體,其主要配體為糖化反應終端產物(Glycation end products),除此外,還能介導外周Aβ向腦內的轉運過程[19]。Aβ 的過量產生與沉積,是引起AD的主要原因之一,因此RAGE可能是通過影響Aβ 在腦內的沉積過程,從而引起認知功能的變化。BACE是一類跨膜蛋白,它可以通過水解APP蛋白而產生Aβ,在AD患者腦中已經發現BACE的表達上調,臨床在研藥物包括BACE的抑制劑,可以通過抑制BACE活性,從而抑制Aβ的產生,對AD的發病進程產生影響[20]。BACE和RAGE均可以通過促進Aβ的產生,造成認知功能損害。
我們通過自發性高血壓大鼠(SHR)與正常血壓大鼠(NWR),對高血壓中認知功能發生改變的這一現象,進行了相關研究。通過MEMRI,我們觀察到SHR相比NWR,海馬區域腦活動降低,提示SHR的海馬功能受到抑制;通過水迷宮與新事物識別等行為學實驗,也觀察到SHR的空間記憶以及短期記憶能力降低,即認知功能受損。進一步我們分別檢測了海馬區域RAGE與BACE的蛋白表達水平,在SHR中,兩種蛋白的表達水平均顯著升高,提示海馬區域功能降低、認知功能受損可能是由于RAGE與BACE的表達量增加有關。我們又通過免疫蛋白反應檢測了NWR與SHR的Aβ蛋白表達情況,在NWR中,我們幾乎沒有觀察到Aβ的表達,而在SHR中,海馬區域有大量淀粉樣的蛋白表達,即為Aβ的沉積。
本研究將為SHR中認知功能變化的基礎研究與臨床研究提供理論基礎,但是在SHR中,海馬腦區的RAGE與BACE是如何增加的,還需要進行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