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舟
寫孫頻的“印象記”,在我,是難而又難。個把友人間的唱和,也倒罷了,逮誰“印象”誰,實在讓人難堪。對他人的印象,原本是私人性的感受,拿出來昭告天下,“被印象”者,萬一反而感到是受了冒犯呢?在你,覺得是個“好印象”,在人家,未必覺得妥帖,就好比喝彩喝成了倒彩,可不就是件兩廂尷尬的事嗎?但千難萬難,此刻還是要“印象孫頻”,之所以,不是“孫頻印象”,就是想說出這“印象”的生硬感和強制性,也頗有對不住孫頻的意思,就請孫頻也一同忍忍,暫且戴一下這“印象”的鐵箍。
寫篇文章,先嘀咕這么一段,只是說明了我對孫頻的“謹慎”。這謹慎,源自我對孫頻“當真勁兒”的理解,也源自我內心里對孫頻的“愛惜”。你瞧,當真勁兒我得用引號引住——不引住,就有“小性子”“不豁達”的諸般歧義;愛惜我也得用引號引住——愛惜?你算老幾,居然擺出個姿態來愛惜別人?
真是難。如此難,我也先擠出了個“當真勁兒”,這至少反映出了我對孫最直觀的一個印象吧。想一想,這個印象大約還是準確的。甚至,孫頻身影的瘦削和孫頻表情的淡漠,都是一種“當真勁兒”的性質。你很難想象一個心寬體胖的家伙會是個“當真”的人吧?滿面春風者,可能也不大會較真。可孫頻瘦削,孫頻淡漠,于是,我就目視她為有股“當真勁兒”。
有股“當真勁兒”好嗎?在孫頻而言,我覺得是好的。就是這股勁兒,讓孫頻將自己與他人區別了出來,盡管,在某些不為人知的時刻,瘦削而淡漠的孫頻,也會火山一般地磅礴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