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俊奇 董小雙 章嵐嵐
特應性皮炎(atopic dermatitis,AD)是一種兒童常見的慢性炎癥性皮膚疾病,全球發病率達15%~20%,且逐年增高[1]。AD的臨床特點為反復發作的濕疹及瘙癢,嚴重影響兒童健康。目前,AD的發病機制尚未完全明確,涉及遺傳易感性、免疫平衡紊亂、皮膚屏障破壞等因素。有研究報道,AD與維生素D(vitamin D,VD)水平有關,而兒童AD與血清VD、炎癥細胞因子水平的相關研究有限。本研究通過觀察AD患兒血清25(OH)D、部分細胞因子及免疫指標水平,探討其與AD嚴重程度的相關性,現報道如下。
1.1 臨床資料 選取2019年10月至2021年2月在本院就診的AD患兒67例。其中,男53例,女14例;年齡平均(4.7±3.0)歲;27例有家族特應性疾病史,包括父母一方有哮喘(3/27)、變應性鼻炎(21/27)、特應性皮炎(1/27)及父母雙方都有變應性鼻炎(2/27);21例(31.3%)合并有哮喘和(或)變應性鼻炎。(1)納入標準:①符合《中國特應性皮炎診療指南(2020版)》中AD的診斷標準[2];②近半年內未接受過系統性糖皮質激素、免疫抑制劑的治療。(2)排除標準:①嚴重先天性器質性疾病者;②合并其他瘙癢性皮膚病者;③合并呼吸、消化、泌尿等其他系統急性感染者。納入研究的患兒均使用特應性皮炎積分(SCORing AD,SCORAD)指數[3]進行評分,包括皮膚病變范圍、皮損嚴重程度和主觀瘙癢癥狀及睡眠影響程度,按評分分為輕中度AD組(≤50分)和重度AD組(>50分)。重度AD組30例,男22例,女8例;輕中度AD組37例,男30例,女7例。另選取同期在本院體檢的健康兒童50例作為對照組,男29例,女21例,年齡(5.9±2.6)歲。
1.2 檢測方法 所有研究對象于就診當天空腹采集靜脈血,采用全自動血液細胞分析儀檢測白細胞(WBC)計數、中性粒細胞百分比、淋巴細胞百分比、嗜酸性粒細胞百分比、血小板(PLT)計數及C-反應蛋白(CRP)水平;采用化學發光法檢測患兒的總免疫球蛋白E(tIgE)水平及所有對象的血清25(OH)D、白細胞介素(IL)-6及腫瘤壞死因子(TNF)-α,試劑盒均購于Siemens Healthcare Diagnostics Products Limited。VD狀態評估參考中國預防醫學會兒童保健分會專家共識的標準,血清25(OH)D<20 ng/mL為VD不足,<12 ng/mL為VD缺乏[4]。
1.3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2.0統計軟件。計量資料符合正態分布以(±s)表示,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非正態分布以[M(P25,P75)]表示,組間比較采用秩和檢驗(Mann-Whitney U檢驗)。計數資料以[n(%)]表示,組間比較采用卡方檢驗。單因素兩兩相關性采用Pearson(正態分布)和Spearman(非正態分布)相關分析。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三組的VD水平比較 AD組VD不足發生率為43.3%,重度AD組VD不足的比例為60.0%,高于輕中度AD組(29.7%)及對照組(34.0%)。
2.2 AD組與對照組的25(OH)D、部分細胞因子及免疫指標水平比較 AD組WBC計數、嗜酸性粒細胞百分比、PLT計數及IL-6水平均高于對照組(P<0.05),中性粒細胞百分比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1。

表1 AD組與對照組的25(OH)D、部分細胞因子及免疫指標水平比較
2.3 重度AD組與輕中度AD組的25(OH)D、部分細胞因子及免疫指標水平比較 重度AD組的tIgE、IL-6水平高于輕中度AD組(P<0.05),25(OH)D水平低于輕中度AD組(P<0.05)。見表2。

表2 重度AD組與輕中度AD組的25(OH)D、部分細胞因子及免疫指標水平比較
2.4 SCORAD評分與亞組組間差異顯著指標的相關分析 AD患兒SCORAD評分與25(OH)D呈負相關(r=-0.696,P<0.05),與IL-6與呈正相關(r=0.544,P<0.05),與tIgE無相關關系(P>0.05),見表3。AD患兒的25(OH)D水平與IL-6呈負相關(r=-0.379,P=0.03)。

表3 SCORAD評分與兩亞組組間差異顯著指標的相關分析
機體特應性是指對環境或食物蛋白抗原產生IgE抗體反應的遺傳傾向,有高達80%的AD病例與機體特應性有關,而且AD通常是生命早期就出現的特應性疾病[5]。本研究中40.3%的AD患兒具有家族特應性疾病史,31.3%的患兒自身合并有其他特應性疾病,嗜酸性細胞比例在AD組與對照組之間有顯著差異,支持AD患兒比健康兒童更易出現特應性體征和合并其他過敏性疾病。VD最早被認為參與鈣和磷的代謝,還與兒童哮喘、心血管疾病、感染性疾病、糖尿病及癌癥等疾病有關[6-7]。國外一項研究在十余年前就發現了VD缺乏的肥胖患者發生AD的可能性是VD正常者的5倍[8]。PERONI等[9]發現,輕度AD患者的血清VD水平明顯高于中度或重度AD患者。蘇偉等[10]針對嬰幼兒AD與VD關系的研究提示VD水平與AD嚴重程度密切相關。本研究AD組與對照組的VD水平雖無顯著差異,但AD患兒VD不足的發生率高于健康兒童組,并且重度AD組的VD水平更低,相關性分析提示VD水平與SCORAD評分呈明顯負相關,與既往研究的結果一致。但關于VD在AD中的作用目前仍有爭議,部分研究認為血清VD水平與AD的嚴重程度之間的相關性不明確。VD受體及VD合成和失活酶的基因差異可能有助于解釋維生素D在AD作用研究中相互矛盾的結果。
AD的發病機制較為復雜,包括免疫系統和皮膚屏障的異常,其中Th1和Th2細胞之間的不平衡是重要因素之一。AD初期及急性期,以Th2細胞及相關細胞因子占主導,尤其是IL-4和IL-10,可促進IgE的產生。AD慢性期,則轉變為Th1占優勢,主要生成干擾素-γ、IL-12、IL-5等細胞因子[1]。VD在AD中的作用可能與其在各種免疫細胞上的調節功能和改變皮膚的屏障功能有關。VD增強抗菌肽的表達,增強皮膚屏障功能,誘導巨噬細胞自噬、自然殺傷細胞參與免疫過程,還可以通過抑制單核細胞的Toll樣受體產物、促進肥大細胞生成抗炎細胞因子、抑制樹突狀細胞激活、減少Th1細胞的細胞因子分泌、誘導調節性T細胞生成、抑制B淋巴細胞功能和IgE的分泌等一系列作用減少過度炎癥[11]。國內研究發現,成人AD患者血清25(OH)D水平明顯下降,VD缺乏與高水平的炎性細胞因子IL-4、IL-6、IgE表達及疾病嚴重程度呈負相關[12]。本研究AD組與對照組、重度AD組與輕中度AD組的IL-6水平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而TNF-α水平無明顯差異,且AD患兒的SCORAD評分與IL-6呈正相關,結果與文獻報道相符,提示隨著Th1和Th2細胞的失衡,細胞免疫系統也發生了變化。相關性分析結果表明,25(OH)D與IL-6存在一定的負相關,提示VD可能通過影響IL-6而參與AD發病。近年來,越來越多的研究者嘗試把補充VD作為AD的輔助治療手段。FILIPPO等[13]發現,AD患兒口服補充VD3個月后的VD水平明顯增高,SCORAD評分及血清IL-2、IL-4、IL-6、干擾素-γ水平明顯減低,說明補充VD是降低兒童AD嚴重程度的一種有效手段。
綜上所述,VD可以作為反映兒童AD嚴重程度的一個潛在指標,但VD水平與AD發病之間的關系,包括如何通過影響炎性細胞因子參與AD的機制仍不完全清楚,而且AD是一種多病因疾病,其嚴重程度可能不僅與VD水平有關。本文為一項橫斷面調查研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比如無法控制陽光照射、VD攝入和治療AD手段等因素,所以補充VD是否可以作為兒童AD等其他特應性疾病的輔助療法還需要進行大規模的前瞻性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