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龍炳
沉溺
我有所沉溺
無人在黑暗中偷窺你的美德
那些把話說得太死的同類
正在一天天翻臉
額上的微光帶動體內的家鄉,童年的鐵環
在草叢中生銹,絕對的圓圈從唯美主義那里畢業
手和足不可能比美。他更愿意說
去分開她的嘴唇而獲取的成果大于語言
記住把心撞飛的那顆星星,它的罪
在鏡子里。我們故作姿態地審判瘋子
可以不鐘情手上的大海
藍色終將放逐人類
愛情在克制犬馬
你有驚心動魄的前世,我有蝴蝶的墳塋
無為
田野中有圣人
泥做的文章,一些老弱病殘
讀出了大汗。月光雖舊
不厭世,不尋歡
有人摸索著石頭
想把它爛在手中
或扔出地球
總能聽見一些歲月的響動
失眠的人,敏感的人
率領無名的童年
尋找那些看不見
聽不到說不出摸不著的狐貍尾巴
有時在春天,我想
我可能是冬天的塵埃
有時在冬天,我又想
我可能是春天的塵埃
在半空中,有瞬間
在半空中,有永遠
在半空中,有掉不下來的頭顱
旋轉著我的生,旋轉著我的死
一分為二
把世界一分為二
我保留了小小的興趣
看著蚯蚓被切斷后的變化
兩條道路通向自己
腳下的村莊
長刺的只剩下玫瑰和留守兒童
我愛過無數的人
每一滴血液都長著翅膀
睡在同一棵苦楝樹上
金錢和夢在吵架
我不得不像賣油條的小販一樣半夜醒來
早晨我進城去割闌尾
相當于訓練一次自殺
春風提著巨款去了遠方
鷹會叼著我失去的那一部分
不再降落大地
遠游
心又見理想的蟲眼
資深現實,暗戀小家碧玉
不惑挑燈,照天下烏有
水深正好洗臟衣服
只當歲月有變,我黑你白
秋風帶刀,雜種也殺身成仁
兩條路消化同一個名字
可以玩斬首的游戲
可以玩最高的虛構筆記
赤腳者去救治垂危的繡花鞋
舊和窮,涂改傳統,反對傷口
有人起身看霜,被月亮痛扁
良夜成全了低燒的風景
良知混合著啞巴的聲音
我的故鄉,舌頭在地球這壁
時與空
干旱的老虎,眼睛籠罩著大地
摸過老虎屁股的農民
在老虎的眼睛里打撈著閃電
一滴水提著燈籠,照亮了烏云的傷口
天空的旗幟插滿大海
時間用一滴水瞄準了石頭
藍色的空杯子倒扣過來
在歷史的針尖上捕捉一滴永恒的水
一滴水上雕刻著日月星辰
蜜蜂轟鳴,啞巴的舌頭壓著語言之蜜
被蜇傷的靈魂,還在水上寫詩
一滴水時而是血,時而是淚
夢中有洪水,把一個木匠沖走
木匠只能把現實的門窗,嵌入另一個星球
無人的空間,一雙手像果實一樣成熟
自由的手指
他的手指在鄉下
自由的手指,曬太陽的手指
和泥土
打交道的手指。不同的時間
發出相同的指令。他想和永恒掛鉤
想用手指抵達
身體之外的重物。沒有多余的指紋
每一根手指都有使命
指向一個新的空間
時間掛在樹葉上,風一吹
一片就是兩片
天上有飛翔的手指,還有
黃金的手指,在烏云里
模仿他的動作。許多年后
他把手指像種子一樣埋進泥土里
手指發出的新芽
像刀一樣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