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董事治理視角下河北省上市公司績效評價分析*

宣 杰，閆 睿，王曉瑩，張玉蘭，高新宇，張盛俊

(燕山大學 a.經濟管理學院，b.財務處，河北 秦皇島066004)

獨立董事制度可以起到改善公司治理結構、保護中小股東權益的作用，是公司治理重要的組成部分。同時隨著我國經濟的快速發展，企業經營越來越多元化、越來越復雜，原來單一傳統的企業績效評價方法已經過時，企業績效評價方法應該是多方面、多角度的。從獨立董事特征和獨立董事行為兩個層次全面解析河北省上市公司績效，為推進河北省經濟社會又快又好發展提供理論支撐和決策參考。

一、企業績效評價相關文獻綜述

(一)企業績效評價發展階段

企業績效評價主要經歷了兩個階段，一是注重財務指標評價階段，二是關注非財務指標階段。朱衛東和金奇彥認為總資產凈利率具有穩定性，息稅前利潤反映了企業的整體獲利能力[1]。葉建木和謝利萍在評價國有A股上市公司績效時，選取了不易被經營者粉飾的托賓Q值，作為企業績效的替代變量[2]。胡元木和紀端為了全面的對業績進行評價，選取了3個財務指標，具體包括經營活動現金流量、息稅前利潤、凈資產收益率，分別代表現金流維度、傳統財務指標維度和證監會考核指標維度[3]。孫俊成，葉陳剛，唐劍采用最常用的總資產凈利率和凈資產收益率來度量企業績效[4]。財務指標評價具有以下優點：可以綜合地反映企業經營成果、相關指標易獲取、可理解性強、簡潔明了、可以廣泛應用于各行各業的績效評價。但其缺點也很突出，以結果為導向，忽視了實現該結果的過程；注重過去，忽視未來，可能導致管理層短視行為；以會計數據作為考核基礎，受到會計估計等影響，不能真實地反映企業績效。

隨著研究的不斷推進，企業績效評價在注重財務指標的基礎上，引入了非財務指標。非財務指標克服了財務指標以結果為導向的不足，更加注重長遠業績及利益相關者對企業整體的評價。20世紀90年代初卡普蘭和諾頓提出了一種綜合評價企業績效的體系——平衡記分卡，在傳統財務維度的基礎上，加入了顧客、內部流程、學習與成長三個維度，這三個維度均通過非財務指標衡量，不僅實現了內部與外部的平衡，也考慮了長短期目標的平衡[5]。在施工企業、國際機場、鐵路運輸業等大型企業中平衡記分卡得到了廣泛應用[6-8]。在平衡記分卡的基礎上，Andy Neely與安達信咨詢公司聯合開發了一種典型的利益相關者企業績效評價模式，考慮了股東、債權人、客戶、供應商、員工、國家和社會公眾利益相關者[9]。楊利云將績效三棱鏡應用于具體的家具集團績效評價[10]。楊依如和蔣婷婷在績效棱柱模型的基礎上，運用層次分析法構建了低碳經濟視角下物流企業績效評價體系[11]。余新培和童善進另辟蹊徑，運用《孫子兵法》中的思想，從道、天、地、將、法五個方面構建非財務指標體系，對企業績效進行評價[12]。

(二)企業績效評價方法及研究視角

關于企業績效評價方法，研究者們進行了不懈探索，形成了多種評價方法。歐陽峰和曾靖從創新投入和產出視角，構建了3個一級指標和19個二級指標，用主成分—粗糙集方法對戰略新興產業上市公司的績效進行評價[13]。陳波和阮萍從產權制度改革角度，選取盈利能力、償債能力、營運能力和成長能力四方面的指標，利用因子分析法對資源型公用上市公司的整體業績進行評價[14]。侯光文和郝添磊從財務收益能力、資產運營能力和償債能力三方面構建農業企業公司績效評價指標，采用熵權法進行績效評價[15]。鄭玉嬌將平衡記分卡引入會計師事務所，利用層次分析法確定各指標權重，根據權重結果進行績效管理[16]。安景文等考慮到煤炭行業的特點，在平衡記分卡的基礎上，引入了安全與環境維度，并用模糊網絡分析法對煤炭企業進行績效評價[17]。陳一君等基于利益相關者和企業社會責任角度，對傳統的平衡記分卡改進，從財務績效、客戶及社會績效、管理及創新績效三個層面構建白酒企業績效評價指標體系[18]。周虹在考慮財務指標的基礎上，從創新能力視角和股權結構視角構建了不一樣的非財務指標體系，將人工智能領域的遺傳算法和BP神經網絡結合在一起，對企業績效進行評價[19]。杜志平和張盟從風險管理、業務資源管理、物流服務質量三個角度出發，構建跨境物流企業績效評價體系，提出基于超效率DEA-AHP的績效評價方法[20]。

通過梳理文獻發現：研究指標方面，研究者們最初多從財務角度評價企業績效的好壞，隨著企業發展越來越復雜，財務指標并不能全面反映企業的真實情況，非財務指標更能揭示經濟運行的真相，因此文章選取了7個非財務指標對企業績效進行評價；研究方法方面，在技術變革的推動下，形成了多種研究方法，研究者們多采用兩種方法進行對比分析，更具有說服力，因此，文章選用熵值法和因子分析法；研究視角方面，研究者們從創新投入產出、利益相關者、社會責任等視角進行績效評價，文章基于獨立董事治理視角，具有一定的創新性。

二、 獨立董事治理視角下的企業績效評價指標體系構建

自2001年起，中國證監會要求上市公司正式建立獨立董事制度，以此來提高上市公司治理能力，完善公司治理結構，促進上市公司規范運營。之后，非上市公司也開始效仿，逐步引入獨立董事制度。但在實行的最初幾年，獨立董事并沒有很好地履行職責，遭受社會各界的質疑。隨著獨立董事制度的不斷完善，獨立董事作為董事會不可或缺的成員，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因此，本文聚焦獨立董事治理視角，構建了企業績效評價體系。

(一)獨立董事的認知特征指標

獨立董事的獨立性就在于他們不在公司任職，與高管關聯度低，只需要發揮監督作用，利用專業技能為企業決策提供咨詢，在必要的時候為企業爭取資源，但是這些作用的發揮取決于獨立董事能力的高低，聘用能夠真正為企業提供服務的獨立董事，才是獨立董事制度發揮治理功能的先決條件，而個體的能力高低與其認知特征以及行為息息相關。一般情況下，年齡的增加，意味著有更豐富的工作經驗、更廣泛的社交人脈，這些稀缺資源不僅為其工作提供便利，而且這些稀缺資源正是上市公司長遠發展最需要的，民企獨立董事年齡越大越有利于監督職能的發揮，國企獨立董事年齡較大有利于決策職能的發揮[21]，所以將獨立董事年齡作為熵值法的正向指標。學歷層次不僅體現了一個人接受系統化教育的程度，更反映了對專業技能的掌握程度，及解決復雜問題的深度和廣度。勵莉和周芳玲研究發現，獨立董事的學歷水平越高，對公司績效的貢獻就越大[22]，可將獨立董事學歷作為熵值法的正向指標。具有海外背景的獨立董事受到本土的牽制更小，他們追求的是更高效率，在制定高管薪酬的過程中，積極發揮作用，通過擴大薪酬差距激勵高管努力工作，進而提升企業績效[23]，因此將獨立董事海外經歷作為熵值法的正向指標。具有學術背景的獨立董事有良好的個人素質和較高的職業素養，對公司治理的作用更顯著。沈藝峰等研究發現，獨立董事的學術背景對公司的創新投入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獨立董事的學術背景對公司治理的作用在于：創新信號的傳遞及公司創新咨詢[24]，所以將學術背景作為熵值法的正向指標。

(二)獨立董事的行為特征指標

除了以上認知特征，下面這些行為也是影響獨立董事能力的關鍵。獨立董事通過出席董事會、股東大會，獨立的對各種情況發表意見，是其履職的主要內容和形式。對于客觀公正的獨立董事，是否會選擇勤勉地工作，受到自身機會成本與對關系收益重視程度兩方面的交互影響[25]。對于機會成本，獨立董事考慮公司要求其出席會議的頻繁程度，當公司會議較多時，獨立董事尤其是多重兼職的獨立董事認為其機會成本在增加，進而會影響其履職效果。并且本身多重兼職的獨立董事分配到每家公司的時間精力是有限的，頻繁的會議只能使其履職效果降低。因此，獨立董事出席會議次數作為熵值法的負向指標。獨立董事給出意見的類型數量是反映其參與會議效果的重要指標，意見類型越廣泛說明獨立董事對公司了解的更全面，對公司監管的更積極，所以獨立董事給出的意見類型數是熵值法的正向指標。除了出席會議的行為影響獨立董事的履職效果，其自身的其他行為也會影響履職效果，近年來中國上市公司中獨立董事同時兼職若干公司的現象日漸普遍，具有多重兼任的獨立董事由于積累了豐富的經驗、較高的聲譽和廣泛的社會關系，成為企業爭相聘請的對象，尤其是IPO公司通過吸引具有實質性外部聯系的董事來獲得合法性[26]。他們的加入，不僅能夠通過拓展公司的社會關系網絡，顯著提升公司的管理水平和盈利能力[27]；還能進行信號傳遞、緩解信息不對稱，幫助企業實現更長遠的發展[28]，可見，獨立董事繁忙程度可以作為熵值法的正向指標。

(三)變量的選取與定義

具體的變量選取及定義見表1。

表1 變量選取及定義

三、基于獨立董事治理視角的河北省上市公司績效評價

(一)樣本選擇與數據來源

選取2017～2019年河北省滬深A股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并對樣本進行如下處理：剔除ST和*ST的上市公司；剔除數據缺失和數據異常的上市公司。經過篩選，最終得到144個有效平衡面板數據。數據來源于CSMAR數據庫，部分缺失的數據通過巨潮資訊網和天眼查APP進行手動整理。

(二)描述性統計分析

由表2可以看出，獨立董事年齡(x1)的標準差為4.152，說明不同企業獨立董事年齡存在較大差異，均值為53.888，說明河北省上市公司獨立董事的年齡普遍偏大；獨立董事學歷(x2)的均值為4.053，說明河北省上市公司獨立董事的學歷水平比較高；獨立董事海外經歷(x3)的均值為0.299，說明河北省上市公司獨立董事有海外經歷的較少；獨立董事學術背景(x4)的標準差為1.090，說明河北省上市公司之間獨立董事學術背景差異比較大；獨立董事出席會議次數(x5)標準差高達3.683，說明河北上市公司之間開會的頻率有較大差異，而且均值為8.125，說明開會次數多的公司占比大；獨立董事給出的意見類型數(x6)的均值為5.264，說明河北省上市公司獨立董事比較負責，監督的比較全面；獨立董事繁忙程度(x7)的標準差為1.149，說明不同企業獨立董事兼任公司數存在較大差異，均值是2.027，最大值為5.750，說明目前河北省上市公司聘請的獨立董事兼任公司數比較保守，還是以不兼任或者少兼任為主。

表2 企業績效評價指標描述性統計分析

(三)熵值法處理過程

熵值法是一種客觀賦權法，相對其他常用賦值法，避免了人為因素帶來的偏差，使結果更客觀真實。

1.熵值法處理步驟

(1)標準化處理：設有n組數據，m個評價指標，xij=(i=1，2，3，…，n；j=1，2，3，…，m)

正向指標：xij′=(xij-minxij)/(maxxij-minxij)

負向指標：xij′=(maxxij-xij)/(maxxij-minxij)

(2)各指標的比重：

(3)第j項的熵值指標：

(4)第j項指標的差異性系數：

gj=1-ej

(5)第j項指標的權重：

(6)求兩類一級指標的權重：

(7) 計算綜合指數：

2.熵值法處理結果

根據公式(1)～(5)算出二級指標權重，見表3。

表3 二級指標熵值法確定的權重

根據公式(6)～(7)算出一級指標權重，見表4。

表4 一級指標熵值法確定的權重

(四)因子分析法處理過程

因子分析法，是一種應用降維思想的統計分析方法，將眾多變量提取為幾個不相關的因子，然后按照權重計算綜合得分。這種因子提取不是對原有變量的簡單取舍，而是對原有變量的重新構建，能夠反映原有眾多變量的絕大部分，不會產生重點信息丟失的問題，因子的數量越少，越便于分析。

因子分析法的步驟主要包括以下幾步：

1.適用性檢驗。一般情況下KMO越接近1，Bartlett檢驗在1%水平上顯著，說明變量間具有較強的相關性，適合進行因子分析。

2.提取公因子。根據正交旋轉之后的矩陣特征值大于1以及累計方差貢獻率確定公因子，并進行命名。

3.因子得分。根據成分得分系數矩陣，寫出各個公因子表達式，然后通過解釋的總方差矩陣得出各公因子的權重，最后計算出綜合得分。

(五)評價結果

根據上文的處理過程分別計算出兩種方法下的企業績效綜合得分，然后將河北省每個上市公司3年的績效得分計算平均數，列出排名前20名的上市公司，同時將河北省每個上市公司3年的總資產收益率(ROA)計算平均數，列出排名前20名的上市公司，見表5。

表5 排名前20名的河北省上市公司

四、結論與建議

(一)結論

由表5可以發現，熵值法和因子分析法前20名企業中有10家是重合的；熵值法和總資產收益率前20名企業有8家是重合的；因子分析法和總資產收益率前20名企業有7家是重合的。其中惠達衛浴、新奧股份、四通新材在三種方法中都位于榜上前20名，進一步分析結果見表6。惠達衛浴的獨立董事平均年齡為54.556，平均學歷為4.056，平均海外經歷為0.333，平均學術背景為2.111，平均出席會議次數為6.5，平均意見類型數為6.333，平均繁忙程度為2.889，除了獨立董事平均出席會議次數低于河北省上市公司平均水平外，別的指標都高于平均水平，符合文章第三部分指標體系構建的理論分析，說明文章構建的指標體系很合理。新奧股份的獨立董事平均年齡為56.133，平均學歷為4.867，平均海外經歷為0.333，平均學術背景為1.156，平均出席會議次數為13.711，平均意見類型數為7，平均繁忙程度為1，雖然學術背景、繁忙程度低于平均水平，出席會議次數高于平均水平，但其余四項超出平均水平較多，綜合來看文章構建的指標體系很合理。四通新材的獨立董事平均年齡為53.467，平均學歷為4.067，平均海外經歷為1，平均學術背景為2.4，平均出席會議次數為9.6，平均意見類型數為6，平均繁忙程度為1.778，除了年齡、繁忙程度略低于平均水平，出席會議次數略高于平均水平外，其他四項指標都超出平均水平，而且有的超出平均水平很多，綜合起來再次印證文章構建的指標體系很合理。

表6 進一步分析結果

綜上所述，從獨立董事治理角度構建的企業績效評價體系是較為合理的，和其他的企業績效評價方法可以相輔相成，筆者提供了一個企業績效衡量方法的新思路，由于時間和精力的原因，文章研究范圍和指標豐富度是有限的，其他研究者可以進行深入研究。

(二)建議

獨立董事制度構成了現代公司治理的基礎，為了充分發揮獨立董事的監督、咨詢、防范風險、資源整合等功能，企業應該尋找并聘用具備勝任能力的獨立董事，因此，重點從以下幾個方面提出對策建議。

第一，企業在選擇獨立董事時需要注意其年齡、學歷、海外經歷以及學術背景。年齡稍長的獨立董事無論是其豐富工作經驗還是廣泛社會人脈，對企業來說都是緊缺的稀有資源，所以企業應該聘請年齡稍長的獨立董事為公司發展把關；高學歷的獨立董事有更高的分析和判斷能力，能更好地為企業發展建言獻策；擁有海外背景的獨立董事思想更前衛，可以為企業注入新鮮血液；擁有豐富學術背景的獨立董事，總能接觸到行業政策的最前沿，幫助企業搶得先機。

第二，企業應該合理安排獨立董事參加各種會議事項。應該合理規劃獨立董事出席董事會的頻率，不應追求高出勤，而應追求高效率；應豐富獨立董事發表意見的類型數，調動起獨立董事的積極性。

第三，企業應該聘請一些有聲譽、有能力的人來擔任獨立董事。往往一些大學教授、研究員、律師等人是普遍擁有高聲譽、強能力的人，能為企業出謀劃策并能帶來外部資源，也成為上市公司爭搶的稀缺人才。

總之，獨立董事治理功能的發揮不僅與其身份特征有關，也與其自身行為密切相關，企業可以通過適當影響獨立董事行為，調動獨立董事的積極性，從而改善企業績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