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 斯 陳玉萍
(中南財經政法大學 工商管理學院,武漢 430073)
近年來,隨著綠色發展理念不斷深入人心,社會上對農業綠色發展的關注也在不斷提高。過去傳統農業生產由于過度依賴大量化肥農藥的施用提高農業生產效率,不僅導致農產品價值低,市場競爭力不高,還造成了生態環境的惡化,不利于農業的可持續發展。在國家大力實施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加快轉變農業生產方式的作用下,農業生產環境得到了有效改善。但農產品質量安全問題和風險隱患依然存在,農藥殘留超標及生產環境污染現象仍存在個別地區,尚未從根本上得到改變。
2021年,中央一號文件強調推進農業綠色發展,并提出持續推進化肥農藥減量增效,推廣農作物病蟲害綠色防控產品和技術等16項具體要求。推進農業綠色發展是實現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與農業可持續發展的重要內容,而農業綠色發展技術體系是推動農業綠色發展的有力支撐,依靠科技加快農業綠色生產方式形成,強化綠色農產品的有效供給,成為破解當前我國農業農村資源環境突出問題的根本途徑。與此同時,農業綠色發展技術的應用也提高了農業生產經營者的經濟收入。中國綠色食品發展中心有關數據表明,綠色食品直接帶動了農戶增收。對于仍以農業收入作為家庭重要收入來源的農戶來說,是否采用綠色生產技術取決于技術帶來的收入效應[1]。因此,探討農戶綠色生產技術采用行為及其對收入的影響對實現農業可持續發展與農民增收至關重要。
目前,已有關于農戶綠色生產技術采用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技術采用的影響因素與技術效益方面。影響農戶綠色生產技術采用的因素復雜多樣,通過總結和梳理,可大致分為內部與外部影響因素。其中,內部因素主要包括農戶個人特征、家庭特征、認知水平、社會網絡等。個人特征中,年齡、文化程度、健康狀況、是否村干部等是影響農戶技術采用的基本因素[2-3],對不同屬性技術采用所表現的影響不同。如石志恒等[4]發現,隨著勞動力年齡的增長,農戶會偏向實施勞動密集型綠色生產行為,而減少資本密集型綠色生產行為。家庭特征方面,現有研究主要考察了農戶家庭規模、勞動力數量、土地規模、家庭收入等因素的影響[5-6]。技術認知[7]、生態認知[8]是影響農戶綠色生產技術采用的重要因素。社會網絡通過拓寬農戶信息獲取渠道,幫助農戶更好地認識與理解綠色生產技術,降低技術采用風險,促進農戶技術采用[9]。外部影響因素中,諸如市場經濟環境下的產品銷售價格[10]、生產監管[11],政策與制度環境下的環境規制[12]、技術補貼[13]、推廣服務[14-15],以及地理環境中的水資源[16]、氣候條件[17]等因素都是學者們重點研究的內容。
經濟效應是農戶決定是否采用技術及提高采用程度的根本驅動力[18]。在衡量農戶技術采用帶來的收入效應方面,不同技術的采用行為所產生的效應存在差異。陳玉萍等[19]發現,改良陸稻技術提高了技術采用戶的整體收入水平。崔惠斌等[20]研究顯示,水肥一體化技術采用為農戶帶來的收入效應最高,其次是間伐技術,而高接換種技術效應最小。楊程方等[21]則發現,綠色防控技術的采用數量越多,農戶的收入水平也就越高。農業綠色生產技術采用在減貧、降低收入差距與改善消費方面也發揮著積極作用。Biru等[22]發現,隨著時間的推移,技術及技術的組合采用有助于減少農戶貧困和脆弱性,并改善農戶消費狀況。吳海濤等[23]研究表明,雜交玉米技術采用對山區農戶收入有顯著促進作用,且對農戶間收入不均等的效應僅為0.005。胡海等[24]發現,采用綠色防控技術的農戶相較于未采用的農戶,在茶葉畝產利潤、家庭可支配收入與消費支出上分別高出8.732 7%、4.426 0%與2.871 5%。
既有關于農戶綠色生產技術采用及其對收入影響的研究對本研究具有重要參考價值,但仍有值得補充研究的地方。關于經濟作物的綠色生產是農業綠色發展的重要內容,作為茶葉生產大國,在茶葉高度商品化發展的今天,市場消費者對生態安全與產品質量高度關注,有關茶葉的綠色生產值得關注與研究。已有關于茶葉技術采用的研究多集中在影響因素分析上,較少進一步探討茶葉技術采用對收入的影響。且農業技術采用是動態發展的過程,運用常見分析手段(如OLS、Probit、Logit模型)不能較好地比較農戶不同技術采用階段的行為特點與差異,對農戶技術采用中可能存在的自選擇問題帶來的樣本選擇偏差與內生性解釋力度有限。同時,在測度技術采用的收入效應方面,易受到極端值的影響,未能較好地觀測到不同水平的農戶收入差異。本研究嘗試解決上述問題,以農戶綠色生產技術采用為切入點,基于武陵山茶葉主產區農戶調研數據,通過構建Heckman樣本選擇模型解決可能存在的樣本選擇偏差與內生性問題,對農戶決定是否采用技術與技術采用程度的不同階段進行比較分析,并運用分位數回歸進一步探討技術采用行為對農戶不同收入水平的影響差異,以期為促進山區特色優勢產業發展和農戶增產增收提供研究證據。
農戶技術采用是動態發展的過程,歷經從接觸與認識新技術,到決定是否采用技術,以及技術采用程度的不同發展階段。隨著農戶技術采用行為發生變化,影響農戶技術采用決策的因素可能也存在差異。根據農戶行為理論,為獲取家庭生產活動的總體收益最大化,農戶會根據自身家庭情況對各項生產資料進行合理配置。農戶個人與家庭稟賦條件對技術采用有一定的約束性[25],年齡、健康與文化程度所代表的人力資本水平反映了農戶技術采用的態度與能力,年齡較小、文化程度較高的農戶更偏向于采用技術[6]。土地是最基本的農業生產資料,農戶擁有的土地規模越大,技術采用帶來的長期規模效益可能就越高。當農戶對農業生產的依賴性較強,農業收入占家庭收入的比重較大時,農戶技術采用的意愿往往更強烈。技術認知決定了農戶對綠色生產技術的采用預期,受農戶個人文化程度與所處環境信息流動的影響,當農戶未能及時、有效地認識技術采用對農業生產的重要性時,農戶的技術采用決策必然受到影響。社會網絡是信息傳遞的重要媒介,并通過信息獲取、社會學習、風險分擔、服務互補等主要機制直接影響農戶技術采用[26]。作為公共品,綠色生產技術在推廣與應用的過程中離不開政府的相關支持,政府主要通過技術培訓、資金補貼等方式,增強農戶對技術的理解,幫助農戶掌握正確使用技術的方法,并減少農戶的技術采用成本。
作為理性行為人,農戶基于收益最大化的生產決策最終體現在家庭收入水平上。根據成本收益理論,各項生產資料成本是農戶為獲取農業收益必須進行的投入,而收益大于成本是農戶技術采用的根本出發點。具體來說,茶葉綠色生產技術采用對農戶收入的影響主要體現在以下兩個方面:一方面,采用綠色生產技術可使茶葉生產過程中的病蟲害得到有效控制,促進茶樹生長,提高茶葉產量與質量,增加優質茶葉產出。在消費者綠色消費意識不斷提高的市場環境中,農戶生產價值高的綠色、有機茶葉,能在市場上占據有力的競爭地位,并獲取較高的市場價格,可以直接增加收入。另一方面,技術的采用優化了茶葉生產的整體環境,提高了土地、技術、勞動等各項生產資料的綜合利用率,降低了農戶對傳統化肥農藥的施用次數與施用量,節約了農戶茶葉生產過程中的總體投入成本。與此同時,得益于我國政府部門對農業綠色生產技術推廣與應用的高度重視,政府行為下的技術培訓降低了農戶的學習成本,技術采用的相關補貼在一定程度上減輕了農戶技術采用的負擔,為實現農戶增收提供了可能。但由于農戶的初始資源稟賦條件不同,技術采用行為各異,農戶技術采用的支付能力、風險應對能力等不同,對技術采用相關的資金、勞動等要素投入并不一致,導致技術采用對農戶家庭收入的邊際貢獻也會存在差異化[27]。
武陵山區地跨鄂、渝、湘、黔4省(市),集邊遠地區、革命老區、民族地區和貧困地區于一體,該區域氣候溫熱潮濕,土壤富硒,紫外線充足,十分適宜茶樹的生長。本研究數據來自2019年6月課題組位于武陵山區H省L市的茶農問卷調查。L市作為全國重點產茶大縣,全市茶葉種植面積達1.81萬hm2,年產茶葉2.21萬t,產值超過12.78億元。目前L市正大力加快茶葉生產全域綠色化建設,已建成國家級綠色食品原料(茶葉)標準化生產基地0.67萬hm2,有機認證茶園基地0.07萬hm2。
實地調查中,調查組主要對L市茶葉種植典型行政村展開調研,采取隨機抽查的方式對茶農進行一對一訪談,共計獲得農戶調查問卷670份。經處理,剔除存在數據缺失、異常值等問題的部分問卷后,實際有效問卷為634份,有效問卷率達94.63%。問卷調查主要包括農戶家庭人口信息、土地資源及耕種作物、固定資產與金融資產、茶園技術采用、政府支持、家庭收入等內容。
3.1.1農戶技術采用情況
參考目前國家主要推廣應用的農業綠色生產技術內容,以及調研地區茶葉種植農戶實際技術采用情況,農戶采用的綠色生產技術主要包括品種改良技術、土壤改良技術與生物農藥技術。品種改良技術通過采用優良茶葉品種,提高茶樹本身的抗病抗凍能力;土壤改良技術通過施用有機肥等方式增加土壤有機質含量,提高土壤肥力,促進茶樹生長;生物農藥技術通過采用高效、低毒、低殘留的生物制劑,減少茶葉病蟲害,提高茶葉品質。
本研究借鑒李衛等[6]、黃曉慧等[8]、陳玉萍等[19]研究方法,將農戶技術采用行為分為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農戶決定“是否采用技術”,第二個階段是一旦決定采用技術,農戶會采用幾種技術,即“技術采用程度”。對農戶不同技術采用情況進行分析,結果如表1所示,農戶對品種改良技術的采用率最高,占比為89.12%,未采用農戶占比僅為10.88%,說明該技術在當地得到了較好的推廣與應用。過半農戶采用了土壤改良技術與生物農藥技術,未采用農戶則分別占比40.85%與44.16%。

表1 農戶不同綠色生產技術采用情況Table 1 The adoption of different green production technologies by farmers
農戶技術采用程度情況如表2所示。從整體上看,大部分農戶都采用了1種及以上的技術,僅有8.04%的農戶未采用技術。采用任意1種技術的農戶占比13.72%,采用任意2種技術的農戶占比最高,為44.32%,1/3的農戶采用了全部3種綠色生產技術。

表2 農戶綠色生產技術采用程度情況Table 2 The degree of green production technology adoption by farmers
3.1.2農戶茶葉收入情況
數據分析顯示,茶葉收入是山區農戶農業收入的重要來源,樣本農戶中,91.64%的農戶家庭茶葉純收入占農業純收入的比重過半。對比發現,技術采用農戶的平均茶葉純收入為6 401.37元,比未采用技術的農戶高2 686.08元。t檢驗發現(P=0.000),兩者間的收入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技術采用農戶的茶葉收入顯著高于未采用農戶。從農戶技術采用程度來看,采用全部3種技術的農戶平均茶葉純收入最高,為7 568.83元,采用任意2種技術與任意1種技術的農戶平均茶葉純收入分別為6 235.65元與4 051.49元,分別比未采用技術的農戶高3 853.54元、2 520.36元、336.2元,表明農戶茶葉收入水平隨技術采用程度的提高而提高。方差分析結果顯示(P=0.000),不同技術采用程度的農戶之間茶葉收入存在顯著差異。
3.2.1被解釋變量
考慮農戶技術采用行為的兩個不同階段,對于農戶“是否采用技術”,將未采用技術賦值為“0”,采用任意一種或多種技術賦值為“1”;對農戶“技術采用程度”的度量,則根據農戶對3種技術的實際采用情況而定,技術采用的數量越多,說明農戶的技術采用程度越高。技術采用行為對農戶不同收入水平的差異性比較則采用農戶的茶葉純收入進行分析。
3.2.2解釋變量
結合已有研究成果與本研究內容,選取戶主年齡、文化程度反映農戶個人特征,選取家庭規模、務農人數比重、子女撫養比、茶葉種植面積、茶葉收入占比反映家庭特征,選取技術效率認知與技術便利性認知反映農戶技術認知情況,選取親戚朋友數量、可借錢人數、技術或資金支持反映社會支持,并選取信息獲取途徑作為識別變量。關于各變量的定義與描述性統計如表3所示。

表3 各變量的定義與描述性統計Table 3 The definition and descriptive statistics of each variables
3.3.1Heckman樣本選擇模型
農戶在技術采用過程中,首先決定是否采用技術,進而決定采用幾種技術。對于未采用技術的農戶,由于無法觀察得到其技術采用程度,因而認為農戶的技術采用行為存在樣本選擇偏誤,可通過構建Heckman樣本選擇模型進行分析。同時,為了克服樣本選擇偏誤問題,在農戶選擇是否采用技術的第1階段納入滿足排他性條件的識別變量,即信息獲取途徑,該變量對第二階段的技術采用程度無直接影響。具體模型構建如下:
y1i=X1iα+μ1i
(1)
y2i=X2iβ+μ2i
(2)

農戶對綠色生產技術采用程度的條件期望為:

(3)
式中:λ(·)為反米爾斯比率函數。ρ表示y1i、y2i的相關系數,當ρ=0時,表示y2i不受y1i的影響;當ρ≠0時,表示y2i的結果受y1i的影響,存在樣本選擇偏誤。σ為標準差。
3.3.2分位數回歸
為比較農戶綠色生產技術采用行為對不同茶葉收入水平的影響差異,本研究采用分位數回歸進行分析。分位數回歸使用殘差絕對值的加權平均作為最小化目標函數,避免了數據中的極端值影響,使估計結果更加穩健可靠。將Qq(lnY)定義為q分位上的農戶茶葉收入水平,對任意的0 Qq(lnY)=aq+bqX+ωqZ+εq (4) 式中:X表示農戶技術采用行為,Z表示影響農戶茶葉收入的其他解釋變量,bq和ωq為待估系數,εq為誤差項。 為保證估計結果的有效性,對各解釋變量之間的共線性進行檢驗,結果顯示VIF值最大僅為2.28,說明解釋變量之間的共線性關系較弱,滿足對變量的獨立性要求。利用stata 15.0軟件對Heckman樣本選擇模型進行估計,得到的估計結果如表4所示。從估計結果可看出,Wald值在1%的統計水平上顯著,Mills lambda值不為0且通過了5%的顯著性檢驗,表明樣本選擇的偏差存在,農戶技術采用行為的兩個階段確實存在聯系,采用Heckman模型對數據進行分析是適用的,模型的總體擬合結果良好。識別變量在1%的統計水平上顯著,說明所選用的識別變量適用于Heckman模型分析。 表4 農戶技術采用行為模型回歸結果Table 4 The model regression results of farmer technology adoption behavior 根據表4的模型回歸結果進行以下分析: 1)個人特征中,年齡對農戶是否采用技術有顯著的負向影響,年齡越大的農戶采用綠色生產技術的意愿越低,這與薛彩霞等[28]研究結論一致。農戶年齡越大意味著茶葉種植經驗越豐富,相對于采用新技術需要面臨未知的風險性,更傾向于依賴自身種植經驗。文化程度對技術采用程度有顯著正向作用,受教育水平較高的農戶對新事物的學習與理解能力較強,更能認識到多種綠色生產技術采用對經濟與生態環境帶來的綜合效益,因此對技術采用的積極性較高。 2)家庭特征中,家庭規模與務農人數比重均對農戶綠色生產技術采用有顯著的正向影響,說明家庭人口數量多與務農人數比重高的農戶更傾向于采用綠色生產技術。對于茶葉生產這種勞動密集型產業來說,家庭規模越大,務農人數比重越高,說明農戶對茶葉生產的依賴性越大,投入的勞動力資源越多,越有時間與精力采用技術。子女撫養比對農戶技術采用程度有顯著的負向影響,家庭中14歲以下的孩子數量越多,需要大人照顧的時間也越多,分散了農戶的茶葉生產時間與精力,不利于農戶進行多技術采用。茶葉種植面積對農戶綠色生產技術采用及采用程度均有顯著的正向影響。茶葉種植規模越大,表明農戶進行集約化經營的程度可能越高,為盡可能獲取茶葉生產帶來的規模效益而采用多種技術。茶葉收入占比對農戶決定是否采用技術的影響系數為正,且通過了5%的統計水平檢驗。茶葉收入占比越高,說明茶葉生產對農戶家庭收入越重要,因此農戶更重視茶葉的生產收益與可持續性發展,對技術的采用傾向也較高。 3)技術認知中,技術效率認知對農戶技術采用程度有顯著的正向影響,當農戶認為采用綠色生產技術可以提高茶葉產量,進而增加茶葉收益時,越可能采用多種技術。技術便利性認知對農戶綠色生產技術采用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尤其對于農業勞動力短缺的農戶來說,為節省茶葉生產過程中的總體勞動時間投入,會主動選擇采用技術。 4)社會支持中,親戚朋友數量對農戶技術采用有顯著的正向影響。農戶家庭中身為村干部、企業主、教師等親戚朋友一般受教育程度較高,社會活動廣泛,見識面較廣,有助于幫助農戶更好地認識與了解綠色生產技術。且農戶對他們的社會信任程度較高,對其講解的相關技術信息具有較高的認可度與接受度,有利于促進農戶技術采用??山桢X人數對農戶綠色生產技術采用及采用程度均有顯著的負向影響,結合數據分析發現,可借錢人數多的農戶,其茶葉收入占家庭總收入的比重較低,說明這部分農戶的生產經營活動并不以茶葉生產為主,家庭收入主要來自非農收入。因此,農戶的可借錢人數雖多,但其借款用途不是用在茶葉生產上,對茶葉生產的相關投入較少,不利于技術采用。技術或資金支持對農戶技術采用程度有顯著的正向影響,一方面,技術培訓加強了農戶對綠色生產技術的認知與理解,使農戶意識到多技術采用對茶葉生產的重要性;另一方面,技術采用中的優良茶苗、有機肥、生物農藥等的使用需要一定的成本投入,相關技術補貼可以緩解農戶的資金約束,降低技術采用成本,激勵農戶采用多種技術。 5)工具變量。信息獲取途徑對農戶是否采用技術有顯著的正向影響,農戶通過手機、電視、鄰居、村委會、農技站等獲取信息的途徑越多,說明農戶的社會活動越廣泛,信息獲取能力越強,有利于及時、全面、有效了解技術信息,提高技術的可獲得性,促使農戶主動采用技術。 為進一步探討技術采用行為對農戶不同茶葉收入水平的影響差異,利用stata 15.0軟件對樣本數據進行分位數回歸估計,并選取0.25、0.5、0.75這3個不同分位點為代表進行對比分析,以區分農戶在較低、中等與較高3種不同水平的茶葉收入?;貧w結果如表5所示,其中,模型3與4分別表示是否采用技術、技術采用程度兩種技術采用行為對不同分位點上的茶葉收入的影響。 從表5中模型3的估計結果可看出,技術采用對不同分位點的農戶茶葉收入均有顯著正向影響,說明采用綠色生產技術可以顯著提高農戶茶葉收入,且技術采用對不同水平的農戶茶葉收入的促進作用存在顯著差異。是否采用技術在0.25、0.5與0.75這3個不同分位點上的茶葉收入影響系數分別為0.419 4、0.202 5與0.202 4,說明采用綠色生產技術對提高較低水平的農戶茶葉收入的促進作用最強。原因可能是,處于較低水平的農戶本身茶葉收入基數較小,由于家庭資源稟賦不足、物質生產資料短缺等因素阻礙了技術采用,一旦這部分農戶采用技術,會帶來較為明顯的邊際產出效果。茶葉種植面積對不同分位點上的農戶茶葉收入影響顯著為正,尤其對較高收入影響作用最大,這可能是因為,處于較高收入水平的農戶家庭資源稟賦條件相對較好,物質生產資料較豐富,集約化經營下包括技術在內的各類生產要素的綜合效益提高,為農戶帶來較高的產出與收益。 表5 農戶茶葉收入的分位數回歸結果Table 5 The quantile regression results of farmers’tea income 模型4中,技術采用程度對不同分位點的茶葉收入均有顯著正向影響,且農戶每多采用一種技術,處于較低、中等與較高水平的農戶茶葉收入將分別提升0.18%、0.09%與0.11%,說明技術采用程度對不同水平的茶葉收入均有提升作用,但對較低收入的提升作用最明顯。得益于多技術采用的正外部性,當較低收入的農戶提高技術采用程度時,通過學習與模仿可較快掌握不同技術的采用方法,實現茶葉產量與質量的提高,從而增加茶葉收入。茶葉種植面積與不同分位點的茶葉收入均呈現正相關關系。家庭規模對中等水平茶葉收入的正向影響通過了5%的統計水平檢驗。文化程度則對較高水平農戶茶葉收入有顯著正向作用,較高的文化水平有助于農戶掌握多種技術的采用技巧,并通過技術與其他生產資料相結合,發揮多技術采用的增收效應。 為驗證上述技術采用行為對不同分位點上茶葉收入的影響差異,進一步采用全分位數回歸模型,分析技術采用行為在全部分位點上對農戶茶葉收入的邊際效應與變化趨勢(圖1)。圖中,x軸表示百分位點,y軸表示解釋變量對茶葉收入的回歸系數,虛線表示OLS的回歸系數及其置信帶,曲線與陰影部分表示各分位數的回歸系數及其置信帶。 圖1(a)顯示,隨著分位點的增加,“是否采用技術”的全分位回歸系數呈現先降后平穩再略升的趨勢。雖然回歸系數大致在0.75的分位點處略有回升,但漲幅較小,且系數最大值處于0.1左右的分位點上,整體上在低分位點的回歸系數大于中高分位點。圖1(b)顯示,“技術采用程度”的全分位回歸系數則表現出先降后起伏再回升的變化,有一定的波動性。從回歸系數可以發現,技術采用程度對較低與較高收入的影響大于中等收入,但對較低收入的影響最大??傮w而言,技術采用行為對農戶茶葉收入有顯著的正向影響,“是否采用技術”與“技術采用程度”對較低收入農戶的增收效應顯著大于中高收入農戶,與上述主要分析結論基本一致,表明估計結果有一定的可靠性。 圖1 農戶技術采用行為全分位數回歸系數變化趨勢Fig.1 The change trend of full-quantile regression coefficient of farmer’s technology adoption behavior 本研究利用武陵山茶葉主產區農戶調研數據,采用Heckman樣本選擇模型克服樣本選擇偏誤問題,實證分析了農戶綠色生產技術采用行為的影響因素,并通過分位數回歸模型探討了技術采用行為對農戶不同茶葉收入水平的影響差異。研究發現:1)山區農戶對綠色生產技術中的品種改良、土壤改良與生物農藥單項技術的采用率較高,但對3項技術的整體采用率還有待提高。2)影響農戶是否采用技術與技術采用程度的因素存在顯著差異,除茶葉種植面積對農戶技術采用與采用程度均有顯著正向影響、可借錢人數存在負向影響外,家庭規模、務農人數比重、茶葉收入占比、技術便利性認知、親戚朋友數量、信息獲取途徑均對農戶是否采用技術有積極影響,年齡則產生負向影響;文化程度、技術效率認知、技術或資金支持對農戶技術采用程度產生正向促進作用,但子女撫養比則相反。3)技術采用行為對農戶茶葉收入有顯著促進作用,且在不同茶葉收入水平上所產生的影響效應存在差異。技術采用行為對較低收入農戶的增收效應顯著大于中高收入農戶,這對鼓勵低收入農戶采用綠色生產技術并降低農戶間的收入差距具有重要意義。 基于上述研究結論,為加快山區農戶綠色生產技術推廣與應用,實現農戶增收的目標,可考慮以下幾點建議:一是提高農戶對綠色生產技術的認知水平。地理位置、交通等因素阻礙了山區信息的有效傳播,可通過電視廣播、入戶宣傳、成立技術互助小組、加入合作社等多種方式,強化農戶、村干部、企業、技術推廣人員之間的聯結,拓寬農戶技術信息獲取渠道,加強農戶對綠色生產技術的認知與理解,引導農戶對技術的采用從無到有,從少到多。二是鼓勵有條件的農戶擴大茶葉種植規模。較大的茶葉種植規模對促進農戶技術采用與提高茶葉收入水平均有積極影響,針對山區部分農戶由于家庭農業勞動力短缺、兼業程度較高等原因導致茶園閑置、管理效率低下的現象,可鼓勵農戶間進行土地流轉或茶園承包,通過擴大種植面積實現茶葉生產的集約化與規?;洜I,發揮綠色生產技術采用的規模效益。三是有效甄別農戶技術采用行為差異,針對家庭稟賦條件較差尤其是低收入農戶,依據農戶實際技術采用需求,完善技術培訓內容,加大技術采用補貼力度,減少農戶技術采用的投入成本,提高農戶技術采用程度,發揮多技術采用的增收效應,縮小農戶收入差距。4 結果與分析
4.1 農戶技術采用行為分析

4.2 技術采用行為對農戶茶葉收入的影響分析

4.3 穩健性檢驗

5 研究結論與建議
5.1 研究結論
5.2 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