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命的枝頭歌唱

“老師，老師，我們在衛(wèi)生區(qū)發(fā)現(xiàn)了一只死鳥。”小偉氣喘吁吁地從樓下跑過來，看樣子他因為這個發(fā)現(xiàn)而有些激動，可又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只鳥。

昨夜的一場暴風驟雨已經(jīng)停歇。班級衛(wèi)生區(qū)的一側(cè)是學校的主題花園，那只鳥兒就是在柵欄旁的青草叢中被發(fā)現(xiàn)的。不過，當孩子們發(fā)現(xiàn)它的時候，它的眼睛已經(jīng)緊緊地閉上了，收攏著的雙翼，似乎在積蓄著最后的力量，抑或是保存著身體里最后的溫暖，以抵御這冰涼的風雨。

“老師，我們還能救活它嗎？”一旁的小飛一臉的渴求。在心地純良的孩子們眼中，只要還有一點兒希望就不愿放棄。

我輕輕搖了搖頭。不是所有期待都能如愿以償，現(xiàn)實讓我們有些無力，但更可以讓我們在直面現(xiàn)實中去嘗試一些別的思考。也許，我們對于生命可以有更多的期待與感悟。

“來吧，我們送小鳥回家吧。”在我的建議下，孩子們借來小鐵鍬，在一株白玉蘭樹下挖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小土坑，鋪上干燥的樹葉，然后把鳥兒輕輕地放在土坑中。幾個孩子撿來了一些粉色的月季花瓣，均勻地撒在微微隆起的小土堆上，似乎要為這只鳥兒蓋上一層暖暖的花被。

“孩子們，我們不知道這只鳥昨天經(jīng)歷了什么，但是能遇見你們，它是幸運的，因為你們的善良，還有對生命的尊重。”我說。

孩子們聽后，凝重的神情開始釋然。在他們這樣的年齡里，對于生命的理解，更多的是“初升的朝陽”“綻放的花朵”，生命的意義、成長的歷程，對于他們來說都太過深奧。他們更多的時候是被呵護的，甚至連風雨都很少經(jīng)歷。

回到教室，我們在上課前又聊起了正在共讀的《假如給我三天光明》。海倫·凱勒的故事或多或少打動著孩子們。我們會試著蒙上眼睛，體驗沒有光明的世界會是什么樣子。可是孩子們都知道，下一刻自己便可以睜開眼睛看世界，黑暗只是暫時的。

“老師，那只鳥是不是再也看不到這個世界了？”小佳問道。我知道，這個時候她更多的是在替那只鳥兒擔心、遺憾，因為世界太美了，而它卻再也不能夠在枝頭歌唱了。

孩子們似乎都被小佳的問題觸動了，一時間都沒有人說話，教室里很安靜。十幾歲的孩子已經(jīng)隱約懂得了死亡的意義，只是對于這樣的離開與結(jié)束，他們?nèi)鄙僬媲械捏w會。小鳥的死去讓他們見識到了生命的殘酷和無情。生命的誕生與逝去是自然的法則，唯有珍惜和愛護生命，才是我們可以做出的正確選擇。

“也許它能夠看到、能夠聽到，因為它有你們這樣一群可愛的伙伴。”我回答。是啊，念茲在茲，歲月靜美，生生不息。

我再看了看窗臺上的那株虎皮蘭，它新發(fā)了芽，長得像一個脆生生的蛋卷。這段時間，一下課便會有幾個孩子圍在它跟前，看看它是否又長高了一些。枯萎的虎皮蘭，在經(jīng)歷了寒冬的等待、春天的孕育后，終于在這個夏天奇跡般破土萌發(fā)。生命的成長，很多時候不一定能夠被人看到，但是只要心中有堅持，夢想就一定可以開花。

“它在陽光下歌唱，唱春暖花開，唱夏風和煦，唱秋果飄香，唱冬雪飛揚。它在晨光中歌唱，唱風雨鏗鏘，唱擊楫兒郎，唱書卷飄香，唱心有夢想。”我和孩子們一同朗誦著我們自己創(chuàng)作的晨誦主題詩《在生命的枝頭歌唱》。我們不僅希望每一只與我們生命相遇的鳥兒可以永遠快樂地歌唱，更期待我們每一個人能夠用自己的思考成就行動，用行動實現(xiàn)成長，用成長詮釋生命。什么是生命？默默積蓄是生命，噴薄而發(fā)是生命，翱翔藍天是生命，扎根沃土也是生命，不同的只是生命呈現(xiàn)的態(tài)勢，相同的卻是生命的意義。生命共同的價值需要我們?nèi)?chuàng)造、去歌唱。

“老師，樹上那幾只鳥兒里面，是不是有我們曾經(jīng)遇到的那一只？”一個孩子指向窗外，那里有白玉蘭在高處悄然怒放，清脆的鳥鳴聲從繁茂的枝葉間傳來。

我笑而不答，因為我和孩子們都知道：在每一個熱烈的生命枝頭，一定會有一只鳥兒在盡情地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