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朋友死了,你總得說一句啊!”麗娜覺得自己的聲音和語調都夸張得過分。難道這就是真實的自己?亦或者是更加扭曲的自己?
那人不敢看麗娜的眼睛:“老孟,孟元浩死得冤哇!我們翻墻進來,就是為了節約120塊錢。”有眼淚從他的眼眶里流出,這樣的眼淚麗娜曾經見過很多次。“我們都是打工的,家里窮啊,又有老婆孩子要養。我,我知道我們錯了,不該翻圍墻進動物園,但罪不至死啊!罪不至死啊!”
麗娜又問了幾句,主要是家庭情況。然后小保安匆匆進來,要麗娜離開,因為警察馬上到了,要帶走那人。麗娜在小保安的催促聲里,給那人——姓羅,大家都叫他老羅,在摩配廠工作,是一兒一女兩個孩子的爸爸——拍了幾張照片,旋即離開。
麗娜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將筆記本電腦從手提包拿出來。在寫作沖動的支撐下,她只花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把稿子寫好了。她的胸中淤積著憤懣,如同沉甸甸的巖石。又檢查了一遍稿子,修改了個別字詞,就把稿子發到了主編的郵箱。趁著這個空擋,她拿出手機,刷了一下新聞,還沒有任何媒體報道東郊動物園老虎殺人事件,只有個別社交媒體在傳這事兒,不過都沒有確切的說法。看來,這一次,《江城時報》要搶一個大新聞。
手機響了,是主編打來的。“很及時,文章也寫得很好,簡潔而有力量。”主編在城市的另一邊,他的大辦公桌后面,如是說,“就是名字不好,不吸引人。《老虎吃人的秘密——生在靈魂里的窮病》,這樣的名字怎么能吸引讀者點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