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心之壁

“哪有那種東西，我們根本沒有看到。”

“聽上去像是來自地獄的事物。”埃爾夫笑著聳了聳肩，說罷他突然拿出筆在自己的手記本上畫下了三道線，說：“我們所看到的世界已經有所出入了，都來測試一下吧，你們都看到了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埃爾夫的手中，據他說他畫的是筆直的三條線，而艾泊斯看到的是一條波浪線和兩條直線，高森看到了三條微微彎曲的線，他的三個門徒則分別看到了互相交叉線和弧線等，裴娜所見的則是一團像亂麻一樣糾纏在一起的線條。

“很顯然，我們所感知到的世界都已經被扭曲了，所以我們眼中的世界都是不一樣的，事實上我畫的也未必是直線，只是在我的感知看來它是直線罷了。”

“這怎么可能呢……這個世界是客觀存在的，就算我們感知到的不一樣，也不可能把墻壁感知成門吧？”

“誰告訴你，這個世界一定是客觀存在的呢？又是誰告訴你，我們此時此刻，存在于同一個世界當中呢？”埃爾夫裝神弄鬼道，發出了兩聲癲狂的嗤笑。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某種東西正在持續影響著我們，確切來說，是在影響整個島，我們現在所感受到的偏差會變得越來越大，誰也不知道最后會發生什么，這或許就是SPD財團一直想要隱藏的秘密。”埃爾夫說道。

“我們該怎么辦？”

“去找佐恩，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他一直都瞞著我們，他來這里是有目的的，他從頭到尾都知道這個實驗設施的真相，也知道當年發生了什么。”艾泊斯說著立刻行動了起來，想著佐恩臉上扭曲的五官，想起那只怪異的猩猩，又想起昨天夢到的那艘船，心中不禁懼意橫生。

所有人又開始兩人一組分開行動，現在的情況已經和昨天完全不同，兩人一組的搭檔，有時其中一人能看到不存在的樓梯，并且凌空踩著跑上去，有時另一人又能穿墻而過，時間每流逝一秒，這種誤差就會越來越大，逐漸地，大家都沒辦法再配合他人，只得各自為政地行動起來。

然而分開行動，又會造成另一種恐慌混亂的渦流，所有人都會不約而同地擔心……如果這種差異繼續擴大，突然間再也見不到其他人了怎么辦？如果自己永遠被困在這個地方怎么辦？

情況惡化到如此，調查已經沒辦法繼續進行下去了，所有人都在一邊調查，一邊不斷聯系其他人，生怕又有什么難以理解的怪事發生，順著佐恩離開的方向尋找了許久，眾人都沒有發現任何線索，他是逃到了什么隱秘之處？還是他已經像那些實驗體一樣完全隱身了？

“沒辦法……跟緊我吧，我帶你們出去。”埃爾夫嘆了口氣，無可奈何的把大家召集到身邊。

他那只額頭上的怪眼突然圓睜，怪異畸形的眼珠在骨架內快速旋轉著，同時他取出了一塊老舊的懷表，懷表有幾道干涸的血痕，誰也不知道是這個捉鬼大師從哪里弄來的。

“你有辦法嗎？”

“唯一的辦法只有一個，你們知道雙縫干涉實驗嗎？”這個科學名詞從埃爾夫嘴里說出來顯得異常別扭，他本人毫不在意，繼續解釋道：“簡單來說，如果把一道光子束持續不斷的穿過兩個小孔，光子之間會互相干涉，這樣我們就會在靶屏幕上得到明暗相間的干涉條紋，但如果只有一個小孔會怎么樣呢？事實就是，即使光子只穿過一個小孔，一樣會得到干涉條紋，它似乎自己在干涉它自己，具體的原理無法解析，因為當我們試圖觀察這個瞬間的時候，干涉現象就會消失，光子開始一個個的穿過小孔，沒有發生任何干擾。”

“你為什么要這個時候說這些？”裴娜感到匪夷所思，這個家伙為什么要在生死關頭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我想說的是，這種現象是因為我們人類的觀測造成的，當我們觀測光子，不管是以任何形式也好，都會影響到它本來的運動，我們的觀測導致了光子運動的坍縮，觀測本身就會改變這個世界，只是這個作用非常的小，影響不到我們正常的生活，可現在不一樣了。”

“你是說因為我們在觀測，所有這個房子發生了變化？”

“毋庸置疑，而且我們每個人觀測的角度都發生了扭曲，所以被我們所改變的世界也不同，這就是為什么有些人能看到墻壁和藤蔓，但有些人看不到。”埃爾夫點了點頭。

“那我們閉上眼睛難道就可以走出去了？”裴娜似乎抓到了一絲希望。

“不，我天真的大小姐，我們難道是在用眼睛觀測的嗎？不是的，我們的聽覺、觸覺、嗅覺、甚至是思想猜測都在無形中進行著觀測，是我們的大腦在觀測這個世界，只要我們還有感知，就無時無刻不在觀測，無時無刻不在進行干擾。”

“那我們該怎么辦？”

“以我為準，我一會將封閉你們的五感，你們將共享我的感知，用我的眼睛帶你們離開這里。”埃爾夫敲碎那塊懷表，驚人的一幕出現了。

那些碎裂的玻璃碎片漂浮在了空中，一切就像時間靜止了一樣，就如同那停止的懷表指針，時間凝滯在了這一刻。

埃爾夫扔出一條繩索，讓每個人都系在腰間，接著他挨個用手接觸大家的額頭，被他觸碰過的人變得眼神空洞，失去意識，只會跟著繩索的牽引前進……這就是他所說的，共用一個意識，消除干擾。

“……”艾泊斯有些抗拒，這個時候把命交到這個神棍手里，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安心，他下意識避開了埃爾夫的手。

“沒有時間浪費了。”埃爾夫額頭上的怪眼開始滲血，他的手都在顫抖著。

“我為什么要相信你？”

“你只能相信我，我是捉鬼大師埃爾夫，我無數次從絕境中死里逃生。”

“只有這一次。”艾泊斯放棄了掙扎，閉上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