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背叛和暴動

大雨滂沱，雨潮一波接一波沖刷在項目大樓的玻璃窗上，但卻熄滅不了地面的大火。一群接一群人在大雨中打砸商店，點燃汽油瓶砸向路過的汽車，項目大樓附近的街道已是一片火海，安保只能退守到項目大樓的門口，防止暴徒沖入樓內。

如今國家已經破產，處于無政府狀態。市場被售賣反物質的金融寡頭控制，物價飆升。大量民眾失業，種族歧視進一步加深。各行星人種卷入沖突，互相攻擊。可就算如此，“起源”計劃項目依舊在運行，憑借朱迪和哈里森兩人的苦苦支撐。

“朱迪，我們該走了。”哈里森說，他依然是一身黑色西裝，藏在車庫的暗色中。

朱迪回頭看了一眼大樓的方向，接著鉆進了車中。

“安全帶。”哈里森親手給朱迪系上安全帶，沒有了一絲停留，兩人似乎已經劃分開了界限。

“謝謝，哈里森，我們走吧。”朱迪說，她要離開大樓了，委員會變賣了大樓以維持資金流轉。

哈里森坐在前一輛車，朱迪則望著路上瘋狂的人發著呆，才過了二十年就變成了這樣，人真是愚蠢。朱迪真希望起源之地有證明這些人聰明過的證據。

突然一道白光閃過，朱迪還沒得及回頭，巨大的慣性力就將她甩了出去，幸好安全帶又將朱迪拉了回來，但她全身的骨頭就和散架了一般，脖子也疼痛難忍。而當朱迪看向司機，已是一片血肉模糊，一輛白色轎車撞向了駕駛位。

惡心感從胃里涌了出來，朱迪慌張地解開安全帶，掙扎著打開車門，在路邊嘔吐起來，能感覺得到血流一股一股沖擊著太陽穴。這個場景就像當年一樣，朱迪不想再看第二次了。

周圍的建筑里零零散散出現了幾個身影，朱迪猛地被手電筒的白光照射，這讓她看不清對方的樣子。

“朱迪女士，跟我們走一趟吧。”一個身影說，隨后另外的人將朱迪蒙頭挾持到另一輛車上，開向未知的地方。

等到朱迪再次看見光線，白色燈光刺眼，房間也是白色，中央還擺了一張白色的長桌。朱迪坐在這一頭，另一頭是一張讓她更加厭惡的臉，邁克.格雷。

“你好啊，朱迪女士，久仰大名。”邁克.格雷說，脖子一如既往地看不見。

“你知不知道這是犯罪？”朱迪說，她很冷靜。

邁克.格雷笑了笑，說：“這個國家已經完了，現在是強者生存的叢林社會。”

“呸，”朱迪看見他的嘴臉就惡心，“如果不是你這種人吃里扒外，這個國家會變成這樣？”

“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他們選擇了相信我，而不是你那個虛無縹緲的夢，不是嗎？”邁克.格雷說。

“你這是欺騙，欺騙。”朱迪氣得大叫。

“好好，敘舊結束，我們來談正事，”邁克.格雷說：“朱迪小姐您能否交出人類記憶庫和腦機交互的核心技術呢？你的密保有點麻煩呢。”

朱迪明白了，這是邁克.格雷背后的勢力一手策劃的綁架，他們終于忍不住了，想將整個起源項目吞下，控制地球的經濟命脈。

于是朱迪露出兇狠的表情，惡狠狠地說：“不可能，你別想。”

“我就知道你會這么說，”邁克.格雷說：“這么說吧，大部分委員會成員已經選擇了我們，就和所有人一樣。”說著他劃過來一張虛擬屏幕，屏幕上是那些熟悉的委員名字寫下的DNA承諾書。

朱迪沒想到這些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背叛了她，而她和哈里森竟然都不知道。

“你已經輸了，早點投靠我們，說不定還能讓你和你那個陰間的老相好再打個電話，哈哈哈。”邁克.格雷的小眼睛盯著朱迪，抑制不住地狂笑。

“你怎么知道的？”朱迪臉色一變，凡納里探測器上的秘密只有她和哈里森知道。

“你知道的，我運氣一向很好，瞎猜都能猜到你干了什么。沒事，你只要簽了這份承諾書，交出所有技術，我就什么都不說。”邁克.格雷又甩過來一張承諾書，朱迪只要用手指按下并識別自己的DNA代碼，再簽上字，秘密就能得到保守。

朱迪剛抬起手，猶豫了一番又放下。

“怎么了？”邁克.格雷渴望的眼神落空了，有些不愉快。

“我想見見門外的那個人。”朱迪說，她還沒有愚蠢到被邁克.格雷牽著鼻子走。這間白色的房間靠近他的墻上有一扇隱蔽的白色的門。

這次輪到邁克.格雷臉色難看了，挪了挪屁股說：“進來吧。”

時間瞬間安靜下來，直到咔噠一聲，門響了，一個人走了進來，有著金色的頭發，穿著黑色西服。

“哈哈，”朱迪笑了起來，然后眼神變得無比憤怒和兇狠，緊咬著牙說：“天問真是看錯了人啊，還說是什么最好的兄弟。”

哈里森低著頭，只是站在原地，既不反駁，也不解釋。

“我死也不會讓你們如愿以償，特別是你，哈里森，我要你永遠記住今天，你背叛了你最好的兄弟，你這個叛徒。”朱迪死死盯著哈里森。

“我從來沒有承認過我是他最好的兄弟。”哈里森說，表情沒有一點變化。

“畜生。”朱迪罵道，撇下凳子朝哈里森沖了過來，可邁克.格雷提前叫來了安保，將朱迪按倒在地，有些心虛地將朱迪軟禁了起來。這次談判看起來完全失敗了。

哈里森還呆在原地，嘴里不斷小聲重復：“我不是，我不是……”

不久之后“起源”項目委員會通過決議，彈劾了朱迪執行長的職務，保留其委員身份，由哈里森替任，同時將“木衛四”黑洞運行方式改為間斷開啟，頻率為每月一次，持續時間為一小時。

朱迪被軟禁后，以技術開發為由閉門不出。在外界，雖然黑洞暫停運行緩解了大眾的焦慮，邁克.格雷的演講也鮮有耳聞，但現在所有人都認為賀天問穿越黑洞是個謊言，一場主張徹底關停“起源”項目的運動又轟轟烈烈地開始了，局勢已經失去了控制，地球上已陷入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