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陽



2021年8月23日,祝融號在火星表面已經住了100天,行駛達到1000米!隨后,一段火星車視頻在網絡上被熱轉:祝融號的車輪在火星表面上碾出了“中”字花紋。許多網友感慨設計師在精細的科研活動中流露的人文情懷,贊嘆他們的奇巧心思。其實,航天設計師們“用中國文化裝點火星車”的心思,除了“中”字車轍花紋,還有很多。
祝融號火星車車轍中,有個明顯的“中”字——其實,這個設計是為了測量火星車的行駛滑移率。行駛過程中,為了便于分析車輪是否在打滑,設計師在兩個后輪上分別刻上了一個“中”字,車輪轉一圈對應約1米——這樣,通過分析車轍照片,測量兩個“中”字之間的實際行駛距離,就可以判斷出火星車是否行駛安全——是行駛在堅硬的、滑移率比較小的硬地面上,還是行駛在松軟的、容易發生沉陷的沙地上。
這樣的“ 小心思” 不止一處。在收攏狀態下,祝融號看起來下方上圓,方代表大地,圓代表天空,寓意“達地通天”,契合有效載荷的任務使命;艙體為長方形,頂板為近八邊形,是中國人“四平八穩”美好祈愿的體現。展開狀態下, 祝融號呈現“蝴蝶”外形,源于對中國風箏的借鑒,畢竟風箏被譽為最早的飛行器。
而最費心思的,還要屬桅桿上的火星車車標。當時,經過五年多努力, 火星車已經研制出來。但在進行試驗考核的時候,設計師看著火星車的桅桿頂端,感覺有點不對勁。
設計過程中,設計師更多關注的是桅桿的承載能力、電纜是否會影響桅桿的運行、設備是否安裝在合適的位置,以及如何保障設備安全。這時,設計師們忽然發現:桅桿頭部不夠漂亮。雖然距離把火星車運往文昌發射場只有幾個月時間了,但是設計師們還是不想留下任何遺憾,于是開始討論美化方案。
之前,團隊在設計第二輛月球車“玉兔二號”時,為了在外觀上將兩輛車區分開來,曾在車體前方增加“CE-4”這樣的型號代字。所以,這一次,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在桅桿頭部增加這次火星任務的型號代字。但當時,“天問一號”這個名稱還在醞釀中,沒有對外公布。設計師們只能另想辦法,打算用中國文化的元素把火星車打扮得更漂亮一些。
設計師們曾經想采用紅色的中國結,但討論后感覺把中國結放在火星車“額頭”的位置有點怪怪的。考慮了很多其他能代表中國文化特征的元素,大家的想法逐漸聚焦到了“書法”。最后,大家決定:用中國的書法寫一個“火”字。
設計師們趕緊聯系以沙畫聞名的藝術家蘇大寶先生。一周后, 蘇先生發來了各式各樣的“ 火” 字。收到蘇先生的文稿后,設計師們討論時犯了難,主要有兩個方面的問題:第一個問題是字的大小。祝融號桅桿頂端前面是三臺相機的鏡頭。到達火星表面之后,要想在照片中能看得清楚些,字應該盡可能大,那就要與其中的一個相機鏡頭聯合設計,但實際上鏡頭的尺寸比圖片中的尺寸大得多,想要和諧地結合起來并不容易。
但如果把圖縮小一點,在照片里面能不能很好成像呢?設計師們把“火”字打印出來,模擬在火星上的成像距離拍攝,發現只要線條不是太細,在圖片中分辨出來沒有問題。因此,決定采用小方案,避開鏡頭位置。
第二個問題是工藝。書法中,虛實、筆法走向嚴格,在火星車上實現時,要精確地實現筆畫走勢很困難。
經過討論協商,最后決定使用九疊篆的字體來寫這個“火”字。最后設計出來的樣稿,把書法、篆刻的表現手法結合起來,形成了一種新的風格,具有很強的中國文化特征。
大家都覺得這個方案很好,工人師傅們也覺得筆畫平直,實現起來更容易控制。在文昌發射場,工人師傅們精心制作了這個圖案,小心翼翼地安裝到火星車上,大家感覺這就是火星車的車標。
經過10個月的飛行,火星車來到了火星表面,又經過90多個火星日的努力,目前已經行駛了1000米,獲得了10G B寶貴的科學探測數據。從火星傳回來的火星車自拍照中,我們也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個“火”字。
其實,同款的“火”字標有兩枚。一枚安裝在祝融號上,此刻正在火星的表面。安裝完車標,正好還余下一個備份,設計師和工人師傅把它裝在相框之中,大家簽名留念,現在就在祝融號設計師們的辦公桌上——當設計師們想念祝融號的時候,正好就能看到它。
//摘自果殼微信公眾號,本刊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