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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非洲看企鵝?這并非異想天開,在南非的一個小鎮上,居民們就實現了“企鵝自由”。這里每年都有成群結隊的企鵝到來,人們可以近距離地觀看呆萌的企鵝,甚至和它們共同生活在一起。Net flix的新紀錄片《企鵝小鎮》,就探訪了這座被企鵝占領的小鎮。
每年11月,非洲企鵝成了南非西蒙小鎮的主角。它們是瀕危的非洲企鵝,也叫黑腳企鵝,還因為叫聲太像驢子,有一個不太好聽的名字:老驢企鵝。雖然一年中有6個月都身處熱帶,但這些企鵝依舊活潑可愛,和當地人“打成一片”。不過對小鎮來說,這些小短腿帶來的不僅是歡樂,還有一些混亂。
它們毫不見外,大搖大擺地橫穿馬路。在海灘上悠閑度假的游客,隨時都可能遭遇企鵝“攻擊”。它們會肆無忌憚地臟著腳踩在毛巾上,或者一頭頂飛放在沙灘上的物品,肇事后毫無愧疚心地飛奔遠去。如果你家門開著,有些企鵝就會不請自來,而根據當地的企鵝保護規定,你無法暴力驅逐它們。當你要開車離去,需要檢查車底是否有企鵝,以免誤傷。然而它們卻毫不領情,甚至“恩將仇報”——蹲在車底下的,很可能是一只剛做完壞事的“劃車賊”。
這些企鵝之所以可以肆意“欺負”人類,是因為西蒙小鎮可能是對企鵝最友好的小鎮,這里隨處都是專門為企鵝修建的基礎設施。公路上有獨家的企鵝警示牌,告誡來往車輛,這條道路“有企鵝出沒”,請小心減速。對慕名而來的游客,鎮上也有悉心提示:它們并非馬戲團里的演員,請尊重這些自由自在的小生靈,記得保持3米的最佳觀賞距離,觸摸更是絕對禁止。鎮上還建立了救助中心,孵化被意外遺棄的企鵝蛋,救助不小心受傷的企鵝。
不過,1985年這些非洲企鵝最初到來時,人們并不歡迎它們。沒有人知道它們為什么最終會在這片海灘定居,或許是因為這里沒有兇猛的動物,還有豐富的食物。當意識到企鵝可以拉動旅游業后,面對四處搗亂的它們,居民們的態度從惱火轉為寵愛。
非洲企鵝是唯一生活在非洲的企鵝,它們自然分布在非洲西南的納米比亞,以及南非的海岸和海島上。2018年國際自然保護聯盟對非洲企鵝種群狀況的最新評估顯示,非洲企鵝的種群規模僅剩5萬只,這使得它們被列入瀕危物種的行列。而在20世紀初,它們的數量為57.5萬。短短100年的時間里,非洲企鵝的種群數量下降了90%,這與人類的影響密不可分。
非洲企鵝或許是出于對種群的自救,尋覓到了西蒙小鎮。企鵝們的“占領”從每年11月開始,它們隨著海浪登陸,在接下來的6個月,它們將在這里完成鵝生的一項大事——繁育下一代。
作為一夫一妻制的典范,企鵝們登陸后要先尋找一個伴侶,再在鎮上占領一塊合適的地方當作巢穴,然后經歷漫長的孵蛋過程,繁育出小企鵝。這些步驟聽上去很容易,但其中一步出錯,就會讓種群的繁衍事業受損。最終,只有一半的企鵝蛋可以孵化出新的一代。
《企鵝小鎮》跟拍了幾對企鵝夫婦,記錄了它們繁衍的不易。比如,已經12歲的中年企鵝三葉梅夫婦,它們熟練地在鎮上占據了一個位置不錯的巢穴,仍要時刻小心陸地上其他生物的襲擊,比如,會偷蛋的開普敦鷗,會發起攻擊的貂獴。
隨著全球氣候變暖,小鎮的夏天也一年比一年熱,這對企鵝們來說并不是好事。企鵝蛋需要24小時的照護,企鵝只能靠喘息和臉上的粉紅色汗腺散發體熱。留守孵蛋的企鵝面臨熱死在岸上的危險,除非丟下企鵝蛋去海里。
對一些暫時還沒有婚戀煩惱的企鵝,登陸小鎮也有另外一些問題。比如,紀錄片中有一只昵稱是“毛頭小子”的四歲企鵝,靠自己在海上生存了一年,最終來到西蒙小鎮。它本該第一次褪去“少年鵝”的棕色絨毛,換上標志性的黑白羽毛。然而,大概是因為一年的海上生存經歷,它變得疲憊虛弱,來到西蒙小鎮后,“毛頭小子”出現了“水土不服”,無法自己換毛。如果它身體的脂肪儲備消耗殆盡,它將無法熬過這個夏天。救援隊及時發現了它,將它帶回救助中心,檢查發現,它身上有兩處海狗的咬傷,感染后難以恢復的傷口消耗了太多能量。縫針之后,它終于結束了自己的“青春期”。
對企鵝們來說,來到小鎮與人類共同生活,是為了壯大種群無可奈何的選擇。畢竟在登陸前,它們并不知道這些“巨人”是準備救助它們,還是油炸了它們。《企鵝小鎮》的制作人說:“生活在人群之間并不容易,它們本應在某個小島上。它們寧愿整天面對這些在它們身邊走來走去的‘巨人,也不愿意失去生命。”
我們不該期望,有更多這樣的小鎮出現,不論是企鵝小鎮,還是大象小鎮。
1910年,曾經有幾個澳大利亞漁民捉到了一只企鵝,將它圈養了起來,起名比利。最初比利的反抗很激烈,慢慢地,它習慣了人類的投喂。過了一段時間,人們帶著比利回到海邊,鼓勵它下海,搖搖晃晃的比利被海浪打翻了好幾次,終于游進了海里。一個旁觀者這樣描述道:
“一旦鉆進了浪花里,它就變得如魚得水,我們一邊潛泳一邊追逐它。我們呼喚它的名字,它轉頭鳴叫幾聲作為回應,但始終在游向遠處。它突然意識到它又一次身處大海當中。大海呼喚著它,而它聽從了。”
如果可以選擇,它們一定更傾心于自己原本的棲息地。
//摘自中信出版微信公眾號,本刊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