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曦茜,溫宇紅,布 和,賈 瀟
(1.北京體育大學 體育休閑與旅游學院,北京100084;2.北京體育大學 運動與體質健康教育部重點實驗室,北京100084)
隨著閑暇時間的增加與休閑支付能力的增強,人們對休閑活動的選擇和參與程度的要求也明顯提高[1]137。深度休閑(serious leisure)是指參與者有系統、有計劃地長時間參與休閑活動,他們投入事業般的專注,并由此獲得了專業技能、知識與經驗[2]。深度休閑者往往具備堅持不懈、強烈的認同感、生涯性、顯著的個人努力、次文化及持久的效益六大特質。他們在參與休閑活動的過程中不僅能獲得技能、知識和經驗,還可以通過活動表達自我、獲得認同感與歸屬感,進而獲得較深層次的愉悅感和成就感。在歐美發達地區,深度休閑活動普及程度高且形式多樣。而在我國,深度休閑參與也成為普遍的社會現象[1]137。尤其在體育運動領域,馬拉松[3]59、登山[4]75等活動的參與者均具備較高深度休閑特質水平。隨著《全民健身計劃(2016—2020年)》等一系列文件的出臺,深度休閑體育活動在健康中國發展中的作用顯得尤為重要[3]54。而目前在運動休閑領域,我國有關深度休閑的研究尚處于起步階段,在內容方面需要對不同休閑活動群體的深度休閑特質進行實踐驗證[5]。
公開水域游泳(open water swimming)是指在人工修建的游泳池、游泳館之外的水域中,如江、河、湖、海等開展的游泳運動[6]18。該項運動不僅可以滿足人民群眾體育健身的需要,還可以滿足休閑活動及體育旅游的需求,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公開水域游泳運動在我國擁有豐富的歷史文化傳統與廣泛的群眾基礎。早在春秋戰國時期,著名思想家孔子就曾提倡“仁者樂山,智者樂水”。毛澤東主席在1956年到1966年的10年間,曾親自暢游長江十幾次?!端{歌頭·游泳》中“不管風吹浪打,勝似閑庭信步”的詩句,不僅揭示了這項運動所蘊含的深度休閑特質,還引發了國內的橫渡熱潮。在我國,每天都有幾十萬的游泳愛好者在廣闊的江河湖海中游泳健身[6]1。公開水域游泳運動的快速發展離不開競技賽事的推動。1896年第1 屆現代奧運會的游泳比賽就是在大海中進行的。2008年北京奧運會增設的男女10 公里馬拉松游泳項目不僅是對奧林匹克精神回歸的體現,而且對群眾性賽事起到極大的激勵和引導作用。國內外每年舉辦百余次群眾性公開水域游泳賽事,包括多個橫渡品牌活動,如橫渡英吉利海峽、橫渡瓊州海峽等,形成了一系列體育產業及品牌。
雖然目前我國群眾性公開水域游泳運動已形成一定規模,但相關研究主要集中在各地區群眾性活動的發展現狀,鮮有學者對其休閑行為、動機與體驗進行深入探究,針對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參與此項活動內驅力的研究十分缺乏。休閑活動是在一系列動機的驅使下產生的,休閑行為的持久性與動機水平相關,一定水平的動機可使參與者表現得更加努力,而低水平的動機則可能使其放棄或停止參與[7]。已有研究表明馬拉松[8]1264、路跑[9]等活動參與者的休閑動機對其深度休閑特質均有正向影響,但鮮有國內學者涉足親水性休閑體育項目。基于此,本研究以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為調查對象,探究其深度休閑特質、休閑動機及兩者間的關系。旨在豐富深度休閑在我國體育領域的實證研究,探究以往有關休閑動機與深度休閑特質關系的研究結果是否同樣適用于中國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為相關領域研究提供理論支撐;在實踐上幫助相關政府部門、活動或賽事組織者了解參與者的休閑動機及其影響深度休閑參與的內在機制,并據此對相關政策、規定、活動開展形式、賽事服務等進行調整,以此滿足參與者的休閑需求,促使更多人科學地深度參與公開水域游泳運動,形成休閑體育習慣、健康的生活方式,進而推動全民健身計劃的落實,助力健康中國建設。
以我國365 名參與公開水域游泳運動1年以上且每周參與3 次以上的愛好者為調查對象,以其深度休閑特質及休閑動機為研究對象。
1.2.1 問卷設計 由于目前國內尚未形成本土化的深度休閑及休閑動機量表,本文決定引用國外認可度較高的量表。首先通過文獻檢索尋找原量表并對其進行英文直譯,之后根據預調查結果與專家意見對直譯結果進行調整,以增強研究的適應性和直譯的準確性,最終形成問卷終稿。問卷包括3 部分內容:1)基本信息部分,主要包括性別、年齡、婚姻狀況、受教育程度、是否退休、月收入、參與年限及參與頻率8 個題項。2)深度休閑部分,文章采用Gould等人在2011年編制的深度休閑量表(SLIM)[10]調查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的深度休閑特質水平。該量表已經過驗證并被國內外學者廣泛使用[11],共包括18個題項,信效度良好。采用李克特5 分量表計分方式,1 ~5 分別代表從非常不同意到非常同意的不同程度,得分越高說明其深度休閑程度越高。3)休閑動機量表,采用Beard 和Ragheb 在1983年編制的休閑動機量表(Leisure Motivation Scale)[12]。該量表是眾多運動或休閑參與動機研究的參考依據[13],主要包括知識性動機(intellectual)、社交性動機(social)、能力-精通性動機(competence-mastery)以及刺激-逃避性動機(stimulus-avoidance)4 大類,共20 題(刪除因子載荷小于0.5 的題項)。采用李克特5 分量表計分方式,1 ~5 分別代表從非常不同意到非常同意的不同程度,得分越高說明此類動機越明顯。
1.2.2 數據來源 本研究采用線上調查的形式進行滾雪球抽樣,通過北京、上海、湖南、四川、遼寧、貴州等地區游泳協會在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所處的微信群里發放問卷,于2020年10月15日至10月22日期間對我國607 名(華北182 名、華東162 名、華中156 名、其他地區107 名)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進行問卷調查。以參與公開水域游泳1年以上且每周參與3 次以上為納入標準,篩選出420 份問卷。剔除無效問卷后,最終用于分析的問卷為365 份(有效率為87%)。其中男性287 人、女性78 人,年齡主要集中在40 歲以上(占94.8%),表1 為樣本的基本信息。

表1 調查對象特征數據(n =365)Table 1 Descriptive statistics of participant characteristics
1.2.3 問卷信效度 深度休閑特質問卷的Cronbach’s α 為0.907,休閑動機問卷的Cronbach’s α為0.955,說明該問卷具有較好的信度。
運用Amos 23.0 軟件對休閑動機量表進行驗證性因子分析,模型擬合指數如表2 所示:χ2/df 的值為2.63,在1 ~3 之間配適理想。RMSEA、CFI、TLI、NFI、RFI、IFI 值分別為0.067、0.956、0.949、0.932、0.921、0.957,一般認為CFI、TLI、NFI、RFI、IFI ≥0.90、RMSEA≤0.08,則表明該模型的擬合程度是可接受的。

表2 模型擬合度指標摘要Table 2 Summary of model fit index
由表3 可知,休閑動機各維度對應題項的因子載荷均大于0.6,說明各維度對應題項有較高的代表性。另外各維度平均方差變異AVE 均大于0.5,且組合信度CR 均大于0.8,說明聚斂效度理想。

表3 信度與效度分析Table 3 Reliability and validity analysis
由表4 可知,休閑動機各維度間均具有顯著的相關性(P<0.001);另外相關性系數絕對值均小于所對應AVE 的平方根,說明各維度間具有一定相關性,且具有一定區分度,量表數據區分效度理想。

表4 區分效度Table 4 Discriminant validity of leisure motivation scale
1.2.4 數據處理 首先運用百分數、標準差等指標對樣本的人口統計學特征、深度休閑特質及休閑動機情況進行描述性分析;之后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單因素方差分析探究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的深度休閑特質及休閑動機在不同性別、年齡、婚姻狀況、受教育程度等人口統計學指標上是否存在差異;最后對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的深度休閑特質與休閑動機進行Pearson 相關分析,并在此基礎上進行多元線性回歸分析,以探究兩者間的關系。
2.1.1 深度休閑特質的描述性統計分析 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具有較高的深度休閑特質水平(4.33 ±0.512),各維度得分見表5。其中自我享受得分最高(4.77 ±0.466),金錢回饋(2.29 ±1.31)、生涯阻礙(3.67 ±1.38)及自我表現能力(4.30 ±0.875)的得分低于均值,金錢回饋得分最低。

表5 深度休閑特質的描述性統計分析結果(n =365)Table 5 Indicators of opening water master swimmers’serious leisure qualities

續表5
2.1.2 深度休閑特質在不同人口統計學背景下的差異分析 不同參與頻率愛好者在社會認同、自我實現、自我表現能力、個人自我展現、自我形象、自我滿足、自我享受及個人重建8 個維度上存在顯著差異性(t=4.139、2.827、2.750、2.847、3.209、3.510、2.344、2.207,P<0.05)。不同婚姻狀況的愛好者在堅持不懈、個人努力、職業生涯及個人重建4 個維度上存在顯著差異性(t= - 1.504、- 3.500、-3.249、-2.339,P<0.05)。是否退休的愛好者在社會認同、獨特的文化2 個維度上存在顯著差異性(t=-2.692、-2.361,P<0.05)。不同性別愛好者的深度休閑特質不存在差異。
在方差分析前首先查看數據是否為正態分布,并對數據進行方差齊性檢驗。若總體方差齊則進行LSD 檢驗,若不齊則進行Dunnett’s T3 檢驗。結果表明:不同年齡段愛好者在社會認同和獨特的文化2 個維度上存在顯著差異性(F=2.820、2.655,P<0.05);不同受教育程度愛好者在個人努力、社會認同、獨特的文化、自我實現、自我能力表現、個人自我展示、自我滿足、金錢回饋、團隊吸引和團隊成就10個維度上存在顯著差異性(F=9.576、5.677、8.573、4.286、7.791、4.761、3.199、7.597、6.359、5.612,P<0.05);不同月收入愛好者在團隊吸引維度上存在顯著差異性(F=2.655,P<0.05);不同參與年限的愛好者在個人努力、職業生涯、社會認同、獨特的文化、自我充實、自我表現能力及團隊吸引7個維度上存在顯著差異性(F=3.304、2.778、10.154、3.284、2.860、2.752、2.640,P<0.05)。
2.2.1 休閑動機的描述性統計分析 由表6 可知,在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的休閑動機(4.32 ±0.564)中,能力-精通性動機(4.586 ±0.489)得分最高,知識性動機(4.01 ±0.811)得分最低。

表6 休閑動機的描述性統計分析結果(n =365)Table 6 Statistics of opening water master swimmers’ leisure motivation
2.2.2 休閑動機在不同人口統計學背景下的差異分析 不同婚姻狀況愛好者的知識性和社交性動機存在顯著差異性(t=2.043、2.292,P<0.05),不同參與頻率的愛好者在休閑動機的4 個維度上均存在顯著差異性(t=1.969、2.548、2.306、3.440,P<0.05)。不同年齡段愛好者的知識性動機存在顯著差異性(F=2.836,P<0.05),不同受教育程度愛好者的社交性及能力-精通性動機存在顯著差異性(F=4.544、6.524,P<0.05)。不同性別、月收入、參與年限及是否退休愛好者的休閑動機不存在顯著差異性。
2.3.1 人口統計學背景特征與深度休閑特質、休閑動機的相關分析 由表7 可知,年齡越大的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社會認同感越高,動機越不明顯。受教育程度與深度休閑的多個維度及休閑動機存在負相關關系,受教育程度越高各維度動機越不明顯,其深度休閑特質得分越低。月收入與個人努力、生涯阻礙、金錢回饋及團隊吸引呈負相關。參與年限與深度休閑特質呈正相關關系。參與頻率與休閑動機及深度休閑特質均呈正相關關系。較已婚而言,未婚、離異或喪偶的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付出更多的個人努力,且更多地受知識性及社交性動機影響。

表7 人口統計學背景特征與深度休閑特質及休閑動機的相關分析Table 7 Comparison of serious leisure qualities and leisure motivation among opening water master swimmers with different demographic characteristics
2.3.2 深度休閑特質與休閑動機的相關與回歸分析 由表8 可知,深度休閑特質與休閑動機各維度均存在顯著的正相關關系(r=0.715),其相關系數由大到小依次為能力-精通性動機(r=0.710) >社交性動機(r=0.657) > 刺激-逃避性動機(r=0.586) > 知識性動機(r=0.569)。

表8 深度休閑特質與休閑動機的Pearson 相關分析Table 8 Pearson correlation analysis between leisure motivation and serious leisure qualities of opening water master swimmers
由表9 可知,休閑動機對深度休閑特質的預測達56%,說明休閑動機對深度休閑特質有一定的正向預測作用。

表9 深度休閑特質總分與休閑動機的多元線性回歸分析結果Table 9 Multiple linear regression analysis between leisure motivation and serious leisure qualities of open water master swimmers
本研究發現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具有較高的深度休閑特質水平,他們能在長期參與公開水域游泳的過程中付出顯著的個人努力、獲得強烈的社會認同感,并形成特殊的文化,最終獲得身心上的益處。這與韓國學者金亨勛等人[14]的研究結果相近,漢江游泳愛好者同樣表現出較高的深度休閑特質水平。雖然目前國內關于休閑體育參與者深度休閑特質的實證探究尚未涉及公開水域游泳,但有學者發現登山[4]75、馬拉松[8]1264等項目的參與者具備深度休閑特質。此類項目具有一定的共性,一方面它們都能給予參與者親近大自然的機會。游泳愛好者之所以選擇公開水域而非泳池亦在于此。泳池通常過于擁擠且水質不佳,而戶外水域寬廣遼闊、水波少,可避免擁擠,使參與者盡情享受水環境,融入自然。另一方面此類項目對參與者的體能、毅力和技術要求較高,使得參與者在參與過程中必須付出顯著的個人努力和休閑成本,包括時間、金錢等。此外,公開水域游泳較馬拉松而言技巧性更強,對休閑活動場所、參與者的心理素質要求更高。戶外游泳運動危險性高、可預測性低,不僅需要游泳者具備良好的水感與游泳技術,還需具備超強的勇氣與毅力。在公開水域中,如發生抽筋、體力不支等情況,被救助的機會較泳池要少很多。因此,雖然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不從事與其相關的職業,但仍具備一定的專業知識與技能。本研究還發現在深度休閑特質的各維度中,自我享受得分最高,金錢回饋最低。這與KOFAN 等[15]對攀巖愛好者、YAJUN 等[16]對馬拉松愛好者進行研究得出的結果一致,說明對于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而言,金錢回饋遠不如其他利益重要,通過該項運動獲得快樂才是主要目的。深度休閑活動不同于其他類型休閑活動,不會使參與者因為無聊而放棄,反而能為其帶來發自內心的愉悅感與滿足感。
研究表明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的首要休閑動機為能力-精通性動機,其次分別為刺激-逃避性動機、社交性動機與知識性動機。該項結果說明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渴望通過提高與休閑活動相關的知識與技能,進而提高個人處理和控制水環境的能力。休閑活動是個人自我擴張過程中的一部分,通過這一過程,他們可以使環境越來越受到自身的控制[12]225。刺激-逃避性動機主要是評估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逃避和擺脫過度刺激生活狀況的動力。在本研究中,“獲得心理上的放松與滿足”與“消除日常生活中的忙碌與緊張感”兩個條目得分較高,說明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的刺激-逃避性動機可分為兩種:一種是逃避社會交往,尋求獨處和平靜狀態的需要;另一種則是尋求休閑與放松自己?,F代生活充滿競爭與壓力,而公開水域游泳運動能陶冶情操、舒緩壓力,使參與者從中獲得興奮感與輕松感。社交性動機包括對友誼、人際關系的需要以及對他人尊重的需要兩個方面,體現了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的社會需求。他們不僅希望通過該項運動結識新朋友、互相交流參與休閑活動的心得、發展親密友誼,還希望通過展示自身的專業知識與技能,獲得他人的尊重與認可。此外,本研究還表明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的知識性動機得分最低,這與劉卓琦[17]對女性滑雪愛好者進行調查得出的結果一致。知識性動機包括學習、探索、創造與想象等維度,而我國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更傾向于前兩者。他們更希望通過參與公開水域游泳運動“拓展知識”“探索新事物”,而非“培養創造力”“發揮想象力”。
研究結果表明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的深度休閑特質在不同人口統計學背景下存在一定差異性,這與金亨勛等[14]123、CARLA 等[18]的研究結果一致。首先,年齡大的愛好者具備更高的社會認同感,原因可能在于老年群體的參與年限更長,此休閑行為得到了社會、家人及朋友們的認同,且成為了參與者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其次,已婚愛好者付出更少的個人努力,家庭義務可能是影響因素,已婚者往往需要在家庭中投入更多的時間與精力;另外研究還發現退休愛好者的社會認同、獨特的文化2 個維度得分更高。已退休的愛好者會經歷社會角色的轉變,可能產生孤獨感與“老不中用”的消極情緒。而參與公開水域游泳這一深度休閑活動可以使他們的生活更充實,幫助其形成固定的參與群體,在參與過程中相互交流與休閑活動相關的知識、自身的心得體會,從而幫助其重新獲得歸屬感、成就感與幸福感[19],有助于成功老齡化。
研究表明:不同年齡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的休閑動機存在差異性,年齡越大的愛好者知識性動機與刺激-逃避性動機越不明顯。一方面是因為他們的生活狀態相對穩定且生活、工作壓力更小,另一方面隨著年齡的增長,其學習、探索和創造新事物的需求也會隨之降低。本研究發現受教育程度越低的愛好者休閑動機得分越高,更能感受到公開水域游泳運動帶來的樂趣以及個人、團隊方面的利益,且更希望通過此項休閑體育運動結交新的朋友;參與頻率越高的愛好者休閑動機得分越高,因為參與頻率高的愛好者往往具備更高的休閑需求,他們會通過休閑行為來滿足自身的需求。而需求是動機的內在條件,休閑動機的強度又影響著休閑行為的持久性[7],所以高參與頻率的愛好者休閑動機更明顯。
本研究發現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的休閑動機與深度休閑特質存在正相關關系,這與陳其昌等[20]、JEONG 等[21]的研究結果一致。其中,能力- 精通性動機(R2=0.503,P<0.001)及社交性動機(R2=0.430,P<0.001)對深度休閑特質的預測水平高于其他動機。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希望提高自身在水環境中自如游進和控制自身游泳技能的能力,但作為非游泳專業人員,他們顯然需要付出更多的個人努力,堅持不懈地長時間持續參與該項運動。在參與過程中,他們會不斷結識新朋友、交流心得、發展親密友誼,而由于相同的價值觀、表現水平等,自然而然就會形成特殊的游泳文化。此外,他們還會通過展示自身的專業知識與技能獲得他人的尊重與認可,進而獲得強烈的社會認同感。最終,他們將收獲身心上的益處,成為深度休閑者。雖然研究發現休閑動機與深度休閑存在相關關系,但其內部影響機制模型尚未形成。另外國內有研究發現休閑涉入與深度休閑存在正相關關系[22],而休閑動機又影響著老年人的休閑涉入程度[23],因此今后可對三者關系進行研究,進一步探究休閑動機影響深度休閑特質的內部機制。
公開水域游泳與體育旅游。相關政府部門管理者可以利用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的群眾基礎及城市的自然資源優勢,開展群眾性公開水域游泳活動,舉辦特色體育旅游賽事,打造城市名片,以此推動體育旅游發展。例如,每年夏天為紀念毛澤東主席暢游長江而舉辦的“7·16 全民健身周游泳活動”在我國多地開展,甚至在西藏、青海等高海拔地區都有分會場;此外,依托自身旅游優勢舉辦的“廈金海峽橫渡”“貴德黃河搶渡”“三門峽橫渡母親河”等活動,也已成為年度品牌賽事活動。近年來,千島湖鎮的相關部門依托自身自然資源優勢,開展了一系列群眾性水上體育旅游賽事,包括國際泳聯馬拉松游泳系列賽、千島湖鐵人三項賽等,不斷豐富運動休閑功能,有效促進了該地區水、陸、空三位一體的全域旅游和經濟發展。其他城市也可參考、借鑒,利用自身自然資源優勢,發展群眾性公開水域游泳賽事。
公開水域游泳與主動健康?!吨腥A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提出要實現“人均預期壽命提高1歲”[24],這不僅需要構建強大的公共衛生醫療系統,還需廣泛開展全民健身運動,鼓勵人們主動參與體育運動,改善生活方式,預防疾病發生。運動是慢性疾病的主要干預手段之一,已被專家積極推動納入主動促進健康規劃[25]。對于中老年人而言,在水環境中健身較其他運動項目有獨特的優勢。水的浮力可幫助運動者克服自重、維持平衡,有保護骨關節、防止跌倒等功效,能有效降低運動損傷的概率[26]。此外,中老年人主動、科學地參與公開水域游泳運動,尤其是冬泳運動,能通過改善其身體成分[27]、心血管系統機能[28]等有效提高體質健康水平,起到改善睡眠、防病治病、預防衰老的功效,進而推動全民健身計劃的落實,助力健康中國建設。
1)我國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具有較高的深度休閑特質水平,他們能在長期參與過程中付出顯著的個人努力、獲得強烈的社會認同感、形成特殊的文化并獲得身心上的益處。中老年人作為參與主體,在參與這項深度休閑活動的過程中獲得了歸屬感、成就感與幸福感,能有效促進其主動健康和成功老齡化。
2)我國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的首要休閑動機為能力-精通性動機,其次分別為刺激-逃避性、社交性及知識性動機。我國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的深度休閑特質與休閑動機在不同人口統計學背景下存在一定的差異性。
3)休閑動機對深度休閑特質有正向影響,能力-精通性、社交性動機得分高的參與者更有可能成為深度休閑者。相關政府部門、活動或賽事組織者可據此對相關政策、規定、活動開展形式、賽事服務等進行適當調整,滿足參與者的休閑運動需求,促使更多人科學地深度參與公開水域游泳運動,形成休閑體育習慣、健康的生活方式,進而推動全民健身計劃的落實,助力健康中國建設。
1)公開水域游泳作為一項深度休閑運動不僅能使參與者從中獲得身心上的益處,還能滿足參與者在自我實現等方面的需求。我國相關政府部門可根據該群體的休閑動機對群眾性公開水域賽事或相關活動進行優化,通過調整相關政策、公開水域開放規定,培養社會體育指導員等途徑滿足參與者的休閑需求,提高群眾參與度;另外可以從科學健身、主動健康的角度宣傳公開水域游泳運動對身心健康的益處,在確保安全的情況下推廣公開水域游泳運動。
2)地方相關政府部門管理者可以利用公開水域游泳愛好者的群眾基礎及城市的自然資源優勢,開展群眾性公開水域游泳活動,舉辦特色水上體育旅游賽事,打造城市名片,推動體育旅游發展,進而促進地區的全域旅游及經濟發展。
3)今后針對休閑動機與深度休閑特質關系的研究應向不同休閑體育項目拓寬,得出具有普適性的結論;另外目前休閑動機影響深度休閑特質的內部機制尚不明確,今后研究可加入其他變量(如休閑涉入等)進行深入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