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亞代表性旅游景觀認知意象及影響因素探究

方 婷 陳國蓮 陳 才

1.海南師范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海南海口 571158；2.海南師范大學國資處，海南海口 571158；3.海南師范大學旅游學院，海南海口 571158

引言

三亞是我國著名的旅游目的地之一，擁有天涯海角、南海觀音、大小洞天、鳳凰島等獨特的旅游景觀。為有效保護和大力營銷三亞旅游景觀，本文采用深度訪談法，研究三亞代表性旅游景觀意象及其影響因素，這對促進海南自貿港和國際旅游消費中心建設具有十分重要的現實意義。

一 文獻回顧

景觀是社會與自然環境相互作用而形成的，不僅能夠呈現一個地區的自然地理特征，也能表現該區域的文化特質[1]。如同任何其他文化形式一樣，景觀是可以閱讀的文本。在景觀研究中，客觀性是不存在的。人們所描述的景觀反映了其身份、地位、價值觀以及成長環境等。景觀的意義將因不同的讀者可能會有不同的解讀。個體對景觀的解讀受到個體生活經驗以及社會化過程的影響。目前，國內對景觀的研究主要聚焦于物理環境，諸如鄉村景觀[2]、城市景觀[3]的研究，或是從景觀布局[4]、景觀規劃[5]、景觀設計角度進行研究，而對代表性景觀的研究較少，僅有少數文獻指出某種景觀是一個區域的代表性景觀。本研究中的代表性景觀是指辨識出來的特殊與差異的景觀，即能夠表現一個地方或一個區域獨特性的景觀。

意象是人們對某種物體、行為與事件所持有的信念、印象、觀念與感覺的總和。意象的主體是人。景觀意象是人作為主體對景觀客體認知與情感偏好的集合，是主體與景觀客體互動的方式、過程及產物。景觀意象的產生依賴知覺生成的兩種不同形式的信息：一是環境信息，二是觀賞者自身的經驗。景觀意象的形成是人、環境、交互作用三者循環影響，其形成的因素包括觀察者背景、環境狀態、景觀特征、觀賞者與景觀之間的關系等四個因素[6]。由此可見，意象是一種心理反應，個體經由環境刺激產生對現實客體的心理圖像，該心理圖像的建構受到知覺過程以及認知的影響。景觀意象是個體對景觀客體所建構的心理圖像，不同的主體會建構不同的圖像，圖像的生成受到知覺過程、經驗、情感等因素的影響，景觀意象最終會影響個體的行為決策，回饋到現實世界中，并被后來經驗所修正。

二 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深度訪談法，進行立意抽樣方式，選取具有旅游經驗的訪談對象十五位，其中外來游客八位，本地居民兩位，大學生五位（非本地居民，在三亞上學），都具有一定的旅游經驗，且來自不同的年齡層，以20—30歲以及50歲以上為主。訪談問題如表1所示。

表1 訪談問題列表

本研究由三個不同層級的問題（WHAT、WHY、HOW）所構成。在“WHAT”階段，主要研究“什么是三亞的代表性景觀以及其具有的元素特征”，問題與回答相當明確。在“WHY”階段，由于是比較復雜而且抽象層次更高的描述，必須采用主軸譯碼將類別之間的關系建構出來，以形成具有意義的概念。在“HOW”階段，需要與其他的經驗歷程進行比對并互相解釋。

三 研究結果

（一）代表性旅游景觀及其特征

三亞代表性旅游景觀呈現出多樣化特點。訪談對象對代表性理解的角度不同，會呈現出不同的答案。通過對文本深入分析，再結合旅游資源分類系統，得出三亞代表性旅游景觀分為三種類型，分別為知名風景區或觀光景點，具有高知名度或重要意義的建筑，與生活相關具有文化意義的場景，如表2所示。其中，知名風景區或觀光景點主要以A級景區為主，包括天涯海角、蜈支洲島、大小洞天、熱帶天堂森林公園；具有高知名度或重要意義的建筑主要以人工建造物組成，包括南山觀音、鳳凰島、亞特蘭蒂斯酒店、大樹公館；與生活相關具有文化意義的場景主要體現出濃郁的人文氣息，包括三亞國際免稅城、夜市、城市夜景。

表2 三亞代表性旅游景觀一覽表

（二）旅游景觀代表性的意義

根據對代表性旅游景觀的因素以及受訪者的文本進行分析，發現代表性旅游景觀是由休閑娛樂、知名度、文化性、觀賞性、浪漫性和自然生態六個方面組成。

1 休閑娛樂

旅游是人們為了暫時逃離現實而前往異地進行活動的過程，是為了獲得愉悅性，給人一種休閑舒適體驗。休閑娛樂下的代表性因素包含了放松、舒適、娛樂項目有趣等，三亞的海濱景觀、度假酒店景觀，吸引旅游者前往度假放松，感受慢節奏生活。

2 知名度

該景觀本身具有知名度，通過媒體宣傳與口耳相傳而被知曉。知名度是代表性旅游景觀的共通特征因素，知名度的高低可以通過游客流量與媒體宣傳力度進行判斷，“天涯海角”具有高知名度，幾乎所有的受訪者第一回應都是“天涯海角”，絲毫不猶豫，并且通過追問受訪者也可以準確回應。

3 文化性

旅游景觀融入了歷史、政治、宗教、民族等特殊意義，特別是具有重要意義的建筑以及與生活相關具有文化意義的場景更能體現融合。如南山觀音融入佛教意涵，具有特殊的宗教文化意義；夜市代表三亞消費與飲食文化，具有明確而強烈的文化性；城市夜景映射三亞城市文化，展現三亞的開放與繁榮。

4 觀賞性

所有代表性旅游景觀都具有觀賞性，或給人以美感，或供人以賞玩，或增添生活情趣。景觀中的美感元素讓人感到愉悅滿足且正面的能量，引發主體進入沉思，引發內在自省反應。

5 浪漫性

以“愛”“情”為基調，具有浪漫性，浪漫性底下的代表性因素包含愛情長久、浪漫傳說、情侶圣地等。浪漫性分為顯性與隱性，有的景觀元素構成本身具有浪漫成分，如“天涯海角”，海灘、巨石、椰樹連結成一幅浪漫圖景。而有些景觀元素浪漫性不明顯，如熱帶天堂森林公園的“過江龍索橋”因其又稱為情人橋而吸引情侶紛紛前往。

6 自然生態

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人們越來越傾向于回歸自然，尋找本真性，此類旅游景觀深受人們青睞。自然生態下的代表性因素包括環境宜人、鬼斧神工、空氣清新等。例如熱帶天堂森林公園，是天然的氧吧，代表了自然生態。

以上六個方面是三亞代表性旅游景觀的代表性因素，每種因素對不同的景觀具有不同的強度，例如“天涯海角”在浪漫性與知名度上具有較高的強度，南山觀音以及夜市主要體現在文化性因素上，鳳凰島在休閑娛樂、觀賞性這兩種特征表現極為強烈，熱帶天堂森林公園在自然生態上具有相當高的強度。

（三）三亞代表性旅游景觀認知的影響因素

通過訪談文本分析得出：成長環境、經驗以及情感偏好是影響代表性旅游景觀認知的三大要素，其中，經驗是最重要的影響因素，成長環境次之，情感偏好相對影響較小。

1 經驗

經驗分為直接經驗與間接經驗，影響人們行為選擇與感知。有直接親身經驗的受訪者會對其認為的代表性旅游景觀做出詳細的描述，分享旅游過程中的凝視行為，并指出代表性因素；由他人或媒體宣傳等其他渠道了解到三亞旅游景觀信息的受訪者，能準確指出代表性因素，粗略描述景觀特征（見表3）。事實上，通過間接經驗提供的知識性信息是影響代表性認知的主要因素，因為直接經驗獲得之前即旅游前，凝視初步形成，傳播媒介尤其是網絡在旅游地信息獲取和游客凝視建構中發揮重要作用，旅游前目的地景觀形象符號便已感知。

表3 經驗因素訪談文本一覽表

2 成長環境

成長環境對人的認知影響是潛移默化的。此因素對代表性旅游景觀判斷影響較小，但會深刻影響對景觀的感受與看法，特別是有移居經驗的受訪者，對生活環境的體驗與看法有別于無移居經驗者，比如，受訪者來自三亞周邊的鄉村地區，而后到都市地區生活，初期會認為都市擁擠、壓迫、急促，有所不適，當前生活環境與先前生活環境出現差異時，會對過去產生依戀，認為海濱景觀或是村寨景觀就是三亞代表性旅游景觀；再者，過去成長環境差異會影響受訪者對于相同或相似景觀的看法，如來自都市地區某受訪者家庭條件相對優越，熱愛旅游且經驗豐富，其將三亞旅游景觀與其他地方景觀對比，從而得出代表性意義，并認為三亞旅游景觀代表性最深刻意義在于休閑娛樂，這是由城市特有的文化決定的。

3 情感偏好

偏好是潛藏在人們內心的一種情感與傾向，是非直觀的，也是一種評價，其牽涉復雜的心理運作過程，與個人的特質差異密切相關。受訪者對三亞的整體情感評價包括積極情感與消極情感。大多數受訪者對三亞旅游意象呈現積極評價，認為三亞旅游資源豐富，代表性旅游景觀豐富多樣，也有個別受訪者表現出消極態度。比如其中一位受訪者認為“三亞沒有代表性旅游景觀，都是海之類的，沒什么好玩的、獨特的，不過這里一些景區的海上體驗項目，倒是吸引了很多年輕人。”可見，對代表性旅游景觀的認知并不是單一的感官活動，還包含更深層次的情感反應。

四 景觀認知影響因素分析

（一）研究結論

三亞代表性旅游景觀主要有11個，分別為天涯海角、蜈支洲島、大小洞天、熱帶天堂森林公園、南山觀音、鳳凰島、亞特蘭蒂斯酒店、大樹公館、三亞國際免稅城、夜市、城市夜景。這些代表性旅游景觀分成知名風景區或觀光景點、具有高知名度或重要意義的建筑、與生活相關具有文化意義的場景三種類型。三亞代表性旅游景觀的自然特性以“海”為核心，人文風貌以“休閑文化”為核心。從代表性因素分析，旅游景觀代表性的意義由六個特性構成，分別為休閑娛樂、知名度、文化性、觀賞性、浪漫性、自然生態，這六個特性是經由訪談文本分析得出的，其中，休閑娛樂是三亞旅游景觀最具強度的代表性因素。經驗、成長環境以及情感偏好是影響人們對三亞代表性旅游景觀認知的因素，其中，影響最大的因素是經驗，經驗又分為直接經驗與間接經驗，間接經驗比直接經驗影響更顯著，因為直接經驗獲得之前即旅游前，凝視初步形成，傳播媒介尤其是網絡在旅游地信息獲取和游客凝視建構中發揮重要作用，旅游前目的地景觀形象符號便已感知。

（二）討論

1 代表性景觀：是一個地方還是一個景觀

代表性景觀體現了一個地方的獨特性。在訪談中，受訪者對于景觀以及代表性的含義不是十分明確，多數訪談者以風景、景象、景色等詞語代替景觀。部分受訪者很難講景觀描述清楚。在對代表性旅游景觀的認知脈絡上，受訪者在認知上容易以一個地點或是景區而非以一種景觀作為結果；再者，在訪談過程中追問親身旅游體驗感受，造成受訪者對代表性旅游景觀的回答趨向于一個明確的地點或是一個標志性建筑。鑒于訪談內容更多偏向對景觀的實質特征與元素組成的探討，因此并未影響對其對代表性旅游景觀的分析。

2 旅游吸引物與代表性景觀

旅游吸引物是對旅游者具有吸引力的各種事物和現象。旅游吸引物由旅游者、景觀和標志物構成旅游吸引物系統，而代表性旅游景觀由知名觀光景區或景點、具有高知名度或重要意義的建筑、與生活相關具有文化意義的場景組成，能被消費凝視且具有符號價值與吸引力特性。基于以上探討，本研究試圖構建知名景區、代表性旅游景觀與旅游吸引物的關系認識框架（如圖1所示）。代表性旅游景觀與知名景區都屬于旅游吸引物，具有吸引力特性。代表性旅游景觀與知名景區有交叉重疊部分，知名景區的部分屬于代表性旅游景觀，但并非全部；代表性旅游景觀除了包括部分知名景區或景點外還包括具有高知名度或重要意義的建筑以及與生活相關具有文化意義的場景。

圖1 知名景區、代表性旅游景觀與旅游吸引物關系圖

五 結語

代表性景觀是游客對一個地方景觀和地方性的認知圖像，是旅游吸引物的重要表征之一。通過對三亞代表性景觀的研究，有助于促進三亞旅游營銷以及旅游形象的塑造，對于三亞旅游目的地管理和海南國際旅游消費中心建設具有重要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