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紅
(無錫商業職業技術學院,江蘇 無錫 214153)
我國自1978年實行對外開放這一堅定而偉大的國策以來,至今已近40年。期間,一直有一個關鍵詞始終貫穿中國社會發展的全程,就是“改革”。作為以“培養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為基本追求,并對社會經濟文化發展起重要智力支持和人才保障的高職教育無論進行怎樣的改革,就社會發展全局來講,都是題中之義。但就高職教育改革這一議題而言,發現有幾組關系或幾個問題需要進一步的重新審視。因為如果不能夠把高職教育改革放到社會政治經濟文化事業的全局改革大環境中去衡量,就不大容易能夠準確的定位改革的方向,也不可能深刻的了解因何而改,也就很難把握改革的良方。按照這一線索,本文將主要圍繞如下幾個問題進行探討論證。一是高職教育為什么要進行改革,它的初始愿望是什么;這個愿望和社會政治經濟改革是什么關系;它的理念、定位是否有益于實現這一愿望。如有,實現與否,如無,為什么無,是理解偏差抑或是執行偏差;是否要進行調整以及如何調整。二是高職教育是否仍然具有進一步深度改革的空間。在改革體系中,動一而發全局的核心要素是什么,著力點又是什么。將通過審慎的比對、辯述、論證如上所述的幾種關系和幾個問題,以進一步確認未來中國高職教育人才培養目標改革的價值取向。
教育是黨和國家事業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無論受到怎樣的高度重視都不存在過猶不及的問題。高度重視的層面源自于高職教育的質量與產出所能達到和觸及的深度和廣度。高職教育為國家事業發展的重要方面,所以高職教育的任何作為必然服從和服務于國家和社會發展之需。
黨的十八大報告將高職教育置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之先和民生建設之首,加以總體部署。報告明確指出要“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加強職業技能培訓,提升勞動者就業創業能力,增強就業穩定性”[1]。2014年,全國職業教育工作會議對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做出了一系列重大部署,習近平總書記專門對職業教育工作做出重要指示,要求“各級黨委和政府把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擺在更加突出的位置,更好支持和幫助職業教育發展,為實現‘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提供堅實人才保障。”[2]可見,高職教育作為教育協調發展、均衡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作為助推人才社會適用性成長,促進大學生就業的重要途徑,已成為黨和國家政治安排的重要著力點。黨的十八大以來,在國家信仰、政治安排上有很多大動作。“中國夢”的提出、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總結、“四個全面”重大戰略的布局、“依法治國”的框架建立、全面深化改革的推進、管黨治黨的從嚴態勢等政治上的諸多安排,再現了政治學視野下高職教育的政治考量,即其必須接受政治權力和行政權力的再安排,高職教育人才培養必須為國家政治經濟戰略性考量為落腳與依歸,這是一個政治學事實。
另外需要明確的是,任何一項理念、戰略、制度的推行,都不是一項簡單而純粹的政治安排,它必然包含著對推動社會經濟發展的一種特殊視角。2016年,李克強總理對推進職業教育現代化座談會作出重要批示:“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對于發揮我國人力和人才資源巨大優勢、提升實體經濟綜合競爭力具有重要意義……堅持面向市場、服務發展、促進就業的辦學方向,進一步深化改革創新,強化產教融合、校企合作,積極鼓勵和支持社會力量參與,努力建成一批高水平的職業學校和骨干專業,加快培育大批具有專業技能與工匠精神的高素質勞動者和人才。”[3]從社會學角度而言,高職教育的功能在于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培養,而人才培養效用必須回到社會發展關系中去驗證與評估,以確認設置職業教育的社會意圖是否達成及達成的效果,并通過調整與改革,再一次豐富和完善其功能和效用,等待下一次的社會安排。十八屆三中全會前后,國家“一帶一路”“中國制造2025”“互聯網+”等國家倡議和戰略開始啟動。隨后,《國務院關于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的決定》、教育部《高等職業教育創新發展行動計劃(2015-2018年)》等系列政策配套文件開始密集出臺。當前,中國經濟已經進入到以中高速、優結構、新動力為主要特征的新常態,經濟社會轉型的縱深化使得社會對人才需求呈現出多元化趨勢,對人才供給的質量和結構提出了更新更高的要求。在這樣的大背景下,國家通過政策導向來引導高職教育人才培養的著重點,是符合社會學原理和政治學邏輯的。所以,“技術技能”這一高職教育人才培養發展理念的強化,為應時之需,也是高職教育存在價值的題中之義。
所以,必須強調的是經濟作為一種社會形態,其單一的作為,對一個國家來講,不具有全面性,因為沒有人可以確保其永久穩定,所以也不具有持續性。它需要與政治結合起來,形成組合動力。國家“一帶一路”戰略、“中國制造2025”、“互聯網+”等,很好地通過政治環境營造,所帶來的政治整肅力并通過高職教育人才培養這一撬動桿去契合與推動中國社會經濟發展。相反,我國經濟發展所帶來的顯性效益也構成了各項事業持續推動與健康發展的強大支撐與轉圜余地。可以看出,高職教育業已突破教育本身所承載的維度,與國家戰略實施緊密融合,開始更加突出技術技能,更加強調創業就業。所以,高職院校培養數以億計的高素質勞動者和技術技能人才,為社會經濟發展提供堅實的人才保障,不斷強化著職業教育的技藝之學、就業之學這一社會指向,高職教育為國家經濟社會發展提供強大的智力支持和人才保障已明晰化的成為其基本的社會屬性。
高職教育服從政治和社會安排是一項基本規則。但這一基本規則從來不排斥高職教育發展的自身規律。高職教育的頂層設計者,在設定高職教育目標之時,一定遵循并保持著邏輯關系上的正當性。判斷邏輯關系上的正當性主要依據高職教育所主張的人才培養要素是否為社會之需,人才培養結構是否有益于人才培養要素的全面形成,結構和要素之間有無取向上的矛盾和沖突,是否可以融合,是否可以形成正向的推動力等。現在高職教育工作者們所耳熟能詳的高職教育人才培養目標被表述為培養“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筆者認為,對高職教育人才培養目標的這一表述是具備正當性的。
到目前為止,“高素質”這一概念多為一種廣義理解和衍生理解。之所以沒有對其進行理論上的框定和內涵上的設定,主要意義在于,頂層設計通過提供“高素質”這一泛化的目標取向,推動職業教育通過實踐過程來進一步豐富和解讀有利于特定時期高職教育發展之需。首先只確定“高素質”這一基本內涵,讓高職教育發展的各個層面進行內涵拓展,分別進行有益于高職教育改革發展的深化解讀。筆者認為,“高素質”雖未明確給予內涵,但如果結合職業教育的工具性價值和職業教育的內生規律,可以把“高素質”作擴大解釋,意指良好的社會認知、正當合法的社會行為、優良的職業素養等;如果從人的自然性和職業教育的社會性分類來看,“高素質”還可以理解為良好的道德品質、良好的社會和職業責任感等。所以,無論按照何種分類與何種層次去理解“高素質”,都必須抓住“高素質”的本位,即經過系統教育和引導后自然生成的內在能力。這一內生能力構成了一個人的本質,決定了一個人的思想維度、意識層次和行為方向。所以,“高素質”的取向性價值非常明確,在人才培養要素的整體構成中居基石與核心地位。高職教育人才培養所意指的“高素質”,就是一種人才的先導性要求,它的本質在于把一個人塑造為良好公民視為首要。
“技術技能”是附著于人身之外的技藝之能,可分別代表科學技術和職業技能。科學技術和職業技能有其自身的價值追求,它們的運作方式是進入自然,融入社會,并對自然規律和社會規律進行理性探索,把自然之物和社會發展運行規律作為學習和認知的指向和準則。一般而言,科學技術解決自然規律背后的客觀性問題,就是通過一定的原理對某種客觀現象和規律進行再現和總結,在此基礎上尋求更加適應與匹配或生成便捷有益于社會生活的方法。職業技能解決社會關系運作背后的實在性問題,就是圍繞社會成員的自然分工和職責,培養培訓基于社會角色劃分而來的個人職業能力和素養,旨在解決大學生社會化后,在社會關系各環節中的適應性和持續發展性問題。可見,科學技術和職業技能都強調自身的工具性價值和實用性價值。高職教育所倡導的“技術技能”人才,就是強調高職教育的產出須充分的體現人在科學技術探索、發現、改進、應用之力,須充分體現職業技能在完善職業生涯過程中適應性、適崗性作用。這也是一個社會人所必須具備的外在素能。
“高素質”人才要素主要是以高職教育對人的本質意識和意識支配下的人的行為為教育與指導對象,它代表根本指向和價值尺度。也就是要求高職教育要把不斷促進人的良好內在的養成作為人才培養的根本動機,要求高職教育通過確立有益于發掘、矯正、提升、指導教授對象逐步形成良好道德、良好意識、良好認知以及良好行為的標準和范式,通過人才培養的全部實踐過程有層次、有步驟、有方法的促成教授對象良好內在世界的完善,以此引導自身發展并掌控外在行為。“高素質”人才的培育更加注重“塑人”性,其本身不存在創造性價值,不可以生成直接的生產力。“技術技能”人才的培養主張,其主導點在于科學技術的快速性、效率性、便捷性,在于職業技能的契合性、技巧性,他們主要突出教育的“制器”性。科學技術是改造世界的強大動力,但其工具性價值只能決定了其改造世界的力量程度,至于這種力量是否正義、是否正當以及是否可以正義、正當的被應用,卻只能由人的內生性條件來掌控與決定。職業技能在促進社會就業能力問題上也是充分的,但職業技能永遠也只能由人來施展,在社會關系和職業倫理中應當應用什么樣的職業技能、如何應用職業技能;哪些職業技能使用是正當的,可以使用的,哪些又是不正當的,不可使用的。同樣所有職業技能和職業智慧的價值取向也同樣由“人”來決定。
所以,研究職業教育關于“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培養目標既要強調人在內生道德素養統御力完善和具備的前提下,注重科學技術能力和職業技能水平的培養和提升。這樣,既可以不破壞科學技術應用、職業技能施展為社會帶來的巨大效率和為社會關系良性運作帶來的轉圜余地,又可以對科學技術的理性開發和使用,對職業技能的正當應用進行有效的控制和矯正。越是在理性和正當等善良意志指向下的科學技術之力和職業技能之能,越能夠發揮巨大的潛在之力。
在分析“高素質,技術技能”的基本內涵及其關系之后,筆者發現,當前的職業教育理念,甚至高職教育實踐,似乎沒有完全擺正“高素質”與“技術技能”之間的關系。國家一度強調教育的“立德樹人”,一再指出“高素質”的前提和根基作用,但現實中仍然對“高素質”的人才培養缺乏理性的認知。一些高職教育專家認為,職業教育人才培養只要沿襲普通高等教育以知識和理論為中心的專業本位思想,以注重用人單位需求來設計課程的企業本位思想,或以勝任企業崗位的職業要求為出發點單純訓練能力的技能本位思想,并付諸實踐,并能夠適應國家和區域經濟社會發展需要,高職教育就算完成使命。另外,從一些高職院校的人才培養方案設定和教育教學過程上也可看出,過多的注重專業課程的實證性、實踐性教學,過多的注重實驗實訓等基于職業、崗位要求和適應性的技術技能培養與訓練,即便是以強調素質教育為本位價值的大學生社會實踐、社團活動、校園文化建設也過度的注重關于專業性的技術技能實踐、活動和文化建設等。
人才培養是教育的核心任務,“關系高校培養什么樣的人、如何培養人以及為誰培養人這個根本問題……要堅持把立德樹人作為中心環節,把思想政治工作貫穿教育教學全過程,實現全程育人、全方位育人”[4]。從人才培養的社會性來看,高職教育過程是一個不斷促進大學生提升各種素能以逐步滿足經濟社會發展需要的過程,即大學生社會化的過程。通過高職教育來推動大學生逐步實現社會化的過程,從本質意義上講就是想要通過職業教育對大學生的各種素質能力的逐步養成,來推進國家經濟社會的持續發展。其實這里面包含兩層含義:一是職業教育不僅強調職業上的技術技能要素,同樣需要前置性注重教育這一育人的本質。即首先是道德素養上的社會化,其次才是“技術技能”這一工具性職業能力的社會化。當前,經濟全球化的極速發展勢必帶來中西方文化和價值觀的碰撞和沖突,延伸到職業教育領域就出現了大學生觀念的多元化,多元化觀念帶來的危害是判斷性和選擇性及基于前者的行為性等不科學、不理性、不正當造成的。所以,即使職業教育培養的學生有多么高的技術、多么精湛的技能,如果失去作為一個社會人應有的識辨能力、取舍能力和行為能力,那么他們身上所附帶的技術技能之力就失去了正當的價值指引,就是有害的。也就是說,“高素質”與“技術技能”是存在位階性。
黨的十八大把“立德樹人”作為教育的根本任務是在黨的全國代表大會報告中首次提出,是我黨的重大政治宣示。同時,黨和國家首次用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國、敬業、誠信、友善,凝練概括了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如果高職教育過度的追求技術技能意識仍然被不斷強化,素質教育、德性教育仍被教育教學理念和實踐所沖淡。那么,盲目夸大技術技能這一“制器性”的職業教育目標將會越來越背離教育的本質和宗旨。如果高職教育甚至全社會仍然把目光聚焦到注重技術技能人才培養發展觀,可能會進一步埋汰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的本質意義和根本目標。當一個國家、一個社會的職業教育不再首要注重如何促成一個人本身內在素養的養成、道德品格的提升,而把職業教育降格為等而下之的技藝之學、就業之學,這將嚴重影響到職業教育反哺國家經濟社會發展的積極能動作用。相反,高職教育只有促成從“技術技能”目標向“高素質”核心轉變,才能使高職教育成為培養社會主義合格建設者和接班人的人才基地,才更加貼近“高素質”人才培養目標的達成。
“高素質”為人才培養的基礎和內核,但“高素質”的內涵如何去生成,靠什么要素去促養而成,是需要認真研究的首要問題,即“高素質”是如何煉成的。筆者認為,對于育人,特別是促成一個人“高素質”要素的具備,是一個復雜系統的生成問題。從養成時間上看,“高素質”的養成不是一蹴而就的,不是一個純粹的知識輸送、內容講授的問題,而是每個人需要結合自己的成長經歷和環境,經過長期的學習認知、接受教育、社會實踐、內心體會、心理反思、行為總結等過程而成。那么,就高職教育而言,對于“高素質”的生成,是不是完全束手無策。恰恰相反,“高素質”的復雜性和系統性主要體現在以時間為線條,以過程為綱目,以內涵為要素的整體架構中,這一架構既能夠借助時空延續這一積累性特點,又可以利用過程的驗證性優勢,來豐富與拓展要素的內涵,并全局性溝通與盤活結構和要素間的關系。想要成為這一主脈至少包含三個特點:一是它是隨著自然時間的延續,自然推移,并逐步自我總結凝練而成,具有自我生長性、自我優化性;二是它是經過歷時性過程驗證的,在特定的歷史條件下是起積極有益作用的,具有融合與矯正的特點;三是它是得以普遍認可和遵從的。筆者認為,只要牽住貫穿“高素質”養成的總架構,就可以在此基礎上設定相應的促動機制。
筆者認為,在高職教育人才培養實踐中,可以從三個維度切入。一是全面研究與細化“高素質”的基本要素。關于“高素質”的基本要素如上所述,應當是一個立體化結構。從縱向的影響要素來看,包括思維、認知、判斷、取舍等能力,橫向來看,包括思想、道德、品質、行為等,且兩者相互關聯、相互影響。這就需要高職院校要結合學校的辦學傳統理念和精神,結合新時期黨和國家關于素質教育的新思想、新要求、新部署,分類研究整理契合國家主張,傳承辦學傳統,適合社會發展延續性要求的大學生素質要點,并形成一套符合實際、易于評價的大學生素質教育評估體系。二是重新定位與設定高職院校人才培養方案。如前所述,人才培養要素的核定多注重技術技能,應當把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主流思想、價值觀納入整個人才培養過程。如在課程體系上,加大素質教育類課程性安排,在專業課程建設內容上貫徹普世性道德素質和各專業內在價值素質要求;在教育教學過程中,加強任課教師在課堂教學過程中關于大學生學風養成與常態化素質教育的教育管理力度;在畢業生資格審核中設定或加重大學素質教育評價權重。三是切實加強大學生思想政治和素質教育。強化思想政治理論課教育教學改革,充分發揮思想政治理論課主渠道作用;充分利用校園媒體、講座、活動等載體,強化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和“中國夢”教育;從人員配備、課程設置、制度建設、考核評價等運行機制上加強素質教育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