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魚 （外一首）

李茂林

有一場雨是在那年秋天下的

稀稀拉拉的，沒完沒了

一直下到了現在

天空里成群結隊的魚

要多少就有多少

其中有一條，讓整個世界驚愕不已

在遠近聞名的圖書館里

翻閱了有關的資料

只有一部古籍中提到過這條魚

書中說，此魚世上只有一條

據傳說，這條魚在人間只出現過一次

它先是在天地間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大旋轉

隨后和海溝中的氣泡一起指向天空

一束月光，鉆進大地

在地球另一面出來了

圓

第一次上數學課

老師身上穿著半袖雪白襯衫

我們腦子里空得像白紙

一根頂梁柱子似的粉筆

比雪花還白 像高粱地里吃的烏米

在他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間捏著

他在長方形黑板畫了一個圓

幾十雙眼睛瞪得像乒乓球

齊刷刷地飛進圓里

和他后背挺直的脊梁

老師八十八歲壽誕

我雙手抱著生日蛋糕

老師的眼睛月光如水

我的眼睛、心里，都是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