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惠娜,方鳳玲
(中國石油大學(北京)馬克思主義學院,北京102249)
2021年2月25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脫貧攻堅總結表彰大會上莊嚴宣告:“我國脫貧攻堅戰取得了全面勝利,現行標準下9 899萬農村貧困人口全部脫貧,832個貧困縣全部摘帽,12.8萬個貧困村全部出列,區域性整體貧困得到解決,完成了消除絕對貧困的艱巨任務,創造了又一個彪炳史冊的人間奇跡!”[1]對中國共產黨反貧困基本歷程進行梳理和總結,探索中國共產黨在不同階段的反貧困道路,有助于理解中國共產黨為什么能帶領中國人民擺脫貧困、實現共同富裕,有利于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后中國反貧困事業向前發展。
建黨百年來中國共產黨一直將改善人民生活、消除貧困作為自己的一項使命。學界對中國共產黨反貧困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中國共產黨反貧困基本歷程的研究、中國共產黨反貧困思想的研究以及中國共產黨反貧困世界意義的研究。
建黨百年來,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探索出了一條符合中國國情的反貧困道路。關于中國共產黨反貧困基本歷程,學界主要觀點有“三階段說”“五階段說”“六階段說”。
三階段說。有學者認為新中國反貧困實踐經歷了“站起來”(新中國成立到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富起來”(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到十八大)、“強起來”(黨的十八大至今)三個階段,形成了以經濟增長為前進動力、物質扶貧和精神扶貧兩手抓、以滿足人民美好生活為奮斗目標的中國特色反貧困經驗[2]。也有學者認為,新中國成立70年以來中國減貧實踐經歷了從新中國成立初期開始的社會主義建設的廣義性減貧實踐,到改革開放以來的發展性扶貧實踐,再到2013年以來精準脫貧攻堅的扶貧新實踐[3]。
五階段說。有學者認為,中國的扶貧治理經歷了“救濟式扶貧階段”“發展式扶貧階段”“開發式扶貧階段”“綜合式扶貧階段”以及“脫貧攻堅階段”,在發展的過程中形成了“三江匯流”的中國扶貧治理經驗,即共產黨革命成功經驗、中國傳統治理資源和西方國家先進治理方法的匯合[4]。也有學者認為,中國扶貧模式經歷了發展農村集體經濟和基礎設施建設階段(1949—1978年)、通過農村土地制度調整實現大規模扶貧階段(1979—1985年)、構建和完善扶貧組織體系和有計劃扶貧階段(1986—1993年)、大規模減貧的攻堅階段(1994—2000年)、中國扶貧開發的轉型和深化階段(2000—2012年)五個階段[5]。
六階段說。有學者認為,新中國成立以來中國反貧困可以劃分為六個階段:恢復生產階段(1949—1957年)、保障生存階段(1958—1978年)、體制改革階段(1979—1985年)、解決溫飽階段(1986—2000年)、鞏固溫飽階段(2000—2012年)、全面小康階段(2013年至今)[6]。有學者認為,新中國70年的扶貧實踐經歷了計劃經濟體制下的廣義扶貧戰略、農村經濟體制變革推動減貧的戰略、區域開發式扶貧戰略、綜合性扶貧攻堅戰略、整村推進與“兩輪驅動”扶貧戰略、精準扶貧精準脫貧方略六個階段,扶貧戰略的實施推動了農村地區貧困面貌的變革,豐富和發展了中國式扶貧道路[7]。也有學者認為,新中國成立以來,中國農村扶貧治理經歷了無重點區域的救濟式扶貧階段(1949-1977年)、山區為重點的發展式扶貧階段(1978-1985年)、貧困縣為重點的開發式扶貧階段(1986-1993年)、貧困縣為重點的攻堅式扶貧階(1994-2000年)、貧困村為重點的綜合式扶貧階段(2001-2012年)、貧困戶為重點的精準治貧階段(2013-2020年)六個階段[8]。
學界普遍認為中國共產黨反貧困思想來源于馬克思、恩格斯反貧困理論。馬克思認為,貧困的根源在于資本主義私有制,資本家對生產資料的私人占有造成勞動者權利的缺失,私有制下的勞動分工導致勞動者貧困的加劇,雇傭勞動制度的存在導致資本積累越來越多,勞動者的貧困程度不斷加劇,消除貧困的根本辦法是消滅資本主義私有制,建立社會主義公有制[9]。恩格斯揭示了資本主義社會貧困現象與造成貧困的根源,歸根結底是資本主義社會私有制,并指出無產階級是消除貧困的可靠力量和唯一出路,只有通過制度變革、推翻資本主義制度,最終消除貧困[10]。馬克思、恩格斯是從物質資料的生產方式上研究貧困問題的,屬于制度貧困理論。馬克思、恩格斯的結論是,資本主義私有制是社會分配不公、導致貧困的制度根源,要消除貧困就必須消滅私有制。而解決社會主義的貧困問題要從生產力和社會制度兩個方面入手[11]。
學界對中國共產黨反貧困的意義也作了歸納,主要觀點有:中國共產黨自成立以來不斷推進扶貧開發,逐步走出一條中國特色的扶貧道路,為國際減貧事業作出突出貢獻。中國共產黨扶貧開發道路取得顯著成就,其價值導向、發展理念和減貧方略得到國際社會的廣泛認可,中國共產黨通過構建減貧交流合作平臺同發展中國家共享減貧經驗、向發展中國家提供減貧援助[12]。中國作為全球最大的發展中國家,中國特色的扶貧開發道路促進了世界減貧實踐和理念的創新發展,其世界意義主要體現在政府高度重視貧困問題;將扶貧開發納入經濟發展的整體戰略布局;不斷完善扶貧開發制度;注重規避發展主義和福利主義的陷阱[13]。
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脫貧攻堅總結表彰大會上指出,中國共產黨從成立之日起,就堅持把為中國人民謀幸福、為中華民族謀復興作為初心使命,團結帶領中國人民為創造自己的美好生活進行了長期艱辛奮斗[1]。中國共產黨帶領中華民族進行反貧困斗爭,經歷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的探索階段、新中國成立初期的救濟式扶貧階段、改革開放后的開發式扶貧階段以及黨的十八大以來的精準扶貧階段,走出了一條中國特色反貧困道路。
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一方面對外抵御帝國主義的侵略、對內反對國民黨政府的反動統治,另一方面不斷改善社會積貧積弱狀況和人民群眾生活,領導人民在土地革命時期、抗日戰爭時期、解放戰爭時期開展了一系列反貧困斗爭實踐。雖然具有戰時特征,但是在革命戰爭年代,將戰爭需要與經濟建設結合,既是奪取戰爭勝利的必要保證,也是反貧困斗爭的基本方式。經濟建設是革命戰爭勝利的物質保障,革命戰爭勝利是經濟建設的政治支撐。
第一,土地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帶領農民進行土地革命,逐步形成了一條完整的土地革命路線,即依靠貧雇農,團結中農,限制富農,保護中小工商業者,消滅地主階級,變封建半封建的土地所有制為農民的土地所有制。農民獲得了土地,擁有了生產資料,實現了勞動力與生產資料的結合,促進了農村生產力的發展。第二,抗日戰爭時期,黨中央在革命邊區開展“發展生產、保障供給”的大生產運動,在經濟上實行自給自足,解決經濟困難,奠定反貧困的經濟基礎;在政治上建立“三三制”政權、精兵簡政,保障反貧困的政治環境;文化上,整頓三風,提升教育,提高反貧困的群眾素質,帶領邊區人民走出了一條“自給自足、自力更生”的反貧困道路。第三,解放戰爭時期,毛澤東同志指出:“必須有計劃地發展生產和整理財政,遵照發展經濟,保障供給,統一領導,分散經營,軍民兼顧,公私兼顧等原則,堅決地實施之。”[14]解放軍開展了生產節約運動,支持解放戰爭。解放區軍民的生產活動,既改善了解放區軍民的生活水平,又為解放戰爭的勝利奠定了物質基礎;同時,減輕了人民負擔,保證了軍民關系。
新中國成立初期,中國社會普遍貧窮,如何解決貧困人口的溫飽問題成為擺在中國共產黨面前的核心任務,圍繞這一核心任務,中國共產黨開展了一系列救濟式扶貧策略。
在農業方面,新中國初期實行土地改革,發展農業生產合作社,從1958年開始人民公社不斷發展,中國農業的生產方式從個體化向集體化邁進,提高了農民的生產積極性,全國主要農業產品糧食和棉花產量不斷增加。糧食產量從1949年的1.13億噸增長到1958年的1.98億噸,到1978年糧食產量增長到3.05億噸,增長了約1.7倍。棉花產量從1949年的44.4萬噸增長到1958年的196.9萬噸,到1978年增長到216.7萬噸,增長了約3.9倍。人均糧食占有量1949年為200千克,1978年增長到300千克,雖然沒有達到聯合國糧農組織確定的年人均400千克糧食安全標準,但是糧食產量的增加改善了農村的貧困狀況,按照全國營養學會提供的滿足人體基本需要的熱量為2 400大卡,1978年全國農民人均熱量超過2 100大卡,基本緩解了農村的食物性貧困。
人民公社制度下的五保制度和合作醫療制度在農村是比較成功的社會保障制度,在農村極度貧困的情況下,為農村貧困人口提供了最低生存保障。農村的五保包括:保吃、保住、保醫、保衣、保葬(孤兒為保教)。合作醫療制度使得農村85%的人口得到了基本的醫療保障,由社員自籌資金支持“赤腳醫生”和“保健員”的工作。1978年,中國實行合作醫療的生產大隊占生產大隊總數的82%,農村地區專業衛生技術人員占全國專業衛生技術人員總數的53%~70%[15]。五保和合作醫療制度是屬于農村的社會保障制度,以公社和生產隊為主要依靠對象籌措資金,很大程度上緩解了農村貧困人口的醫療衛生情況,為社會主義建設和改革開放的推進奠定了人力資本的基礎。
新中國成立初期,我國的文盲率接近80%,在沒有接受過教育的人中約90%是農民。毛澤東同志指出:“中國歷來只是地主有文化,農民沒有文化。”[14]人民公社化時期在發展農業的同時注意加強教育方面的工作,在農村開辦小學、中學,在學校辦工廠、在工廠辦學校,把教育和勞動生產結合起來。1949年全國普通小學和普通中學數分別為35萬所和0.4萬所,到1977年普通小學和普通中學數增長到90萬所和20萬所,增長了1.5倍和50倍。1952年小學學齡兒童凈入學率為49.2%,1978年上升為95.5%,1962年初中畢業生升學率為30%,1975年為60.4%。這表明,改革開放前中國的農村教育在提升貧困人口的教育水平和教育能力方面作出了很大貢獻,在基礎教育方面保證了較高的入學水平。
1.農村土地制度改革帶來的減貧實踐(1979-1985年)
人民公社時期,農村貧困戶長期“吃糧靠返銷、生產靠貸款、生活靠救濟”,農民生產積極性不高。改革開放以后,1982年國家在“三西”地區開展區域性扶貧試驗,每年投資2億元對“三西”地區實行開發式扶貧。1984年,國家實施了以工代賑專項扶貧計劃,對于緩解當地農村剩余勞動力以及促進當地經濟發展具有重要作用。1984年,中共中央發布《關于幫助貧困地區盡快改變面貌的通知》,改變了傳統單純依靠救濟的觀點,提倡因地制宜發展農業,發展商品生產,激發農村經濟活力。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三級所有,隊為基礎,包產到戶,農民獲得了土地經營權,激發了農民生產積極性,生產關系適應生產力的發展,提高了農業生產力,推動了農業的高速增長。糧食產量由1978年的3億噸增長到1984年的4億噸,農林牧漁總產值由1978年的1 397億元增長到1985年的3 619億元,增長了1.6倍,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由1978年的133.6元增長到1985年的397.6元,增長了近2倍。這說明了農村經濟體制的變革不僅使糧食產量持續增加,而且因地制宜發展農業,促進了農業經營方式的多元化和多樣性。這一時期貧困人口由1978年的2.5億人降至1985年的1.25億人,貧困發生率由30.7%降至14.8%,7年之內貧困人口減少了一半,極大地改變了農村貧困情況。
2.有組織、有計劃的扶貧階段(1986-2000年)
1986年國務院貧困地區經濟開發領導小組成立,主要負責開發性扶貧,主要扶貧對象是貧困縣,從此拉開了專業扶貧的序幕,扶貧更加專業化和專門化。這一階段的扶貧由“輸血”式扶貧向“造血”式扶貧轉變,由救濟式扶貧向開發性扶貧轉變。1987年《國務院關于加強貧困地區經濟開發工作的通知》中指出,我國已經完成從單純的救濟式扶貧向經濟開發的根本轉變,主要目標是完成“七五”計劃提出的解決溫飽問題,增加貧困地區的收入,為解決貧困地區的落后面貌創造條件。到1993年,中國農村貧困人口減少到8 000萬人,貧困發生率為8.8%。隨著扶貧工作的不斷深入,1994年制定了《國家八七扶貧攻堅計劃》,規定用7年的時間,到20世紀末集中全國人力、物力和財力,基本解決8 000萬貧困人口的溫飽問題。以592個貧困縣為主要瞄準對象,重點發展種植業、養殖業、加工業等,積極發展資源型和勞動密集型的鄉鎮企業,有序合理的轉移勞動力,增加10億元的以工代賑資金和10億元的扶貧專項貼息貸款,對貧困地區的經濟發展給予信貸優惠政策、財稅優惠政策和經濟開發優惠政策。加強了黨政領導干部負責制,由國務院扶貧領導小組統一領導,動員各個部門以及企事業單位、國際組織參與到扶貧工作中來。這一時期的扶貧策略主要是通過區域經濟開發的溢出效應,提高農民收入,農村剩余勞動力轉移到城市和鄉鎮企業,緩解農村貧困狀況。這一時期,農村的貧困狀況尤其是東部地區的貧困程度得到了緩解,貧困地區也主要集中到“老、少、邊、窮”地區。到2000年,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由1985年的397.6元增加到2 253.4元,增長了近4倍,我國的農村貧困人口減少到3 209萬,貧困發生率為3.4%。
3.經濟高速增長的帶動式扶貧階段(2001-2012年)
2001年,國務院頒布實施了《中國農村扶貧開發綱要(2001—2010年)》,肯定了自《國家八七扶貧計劃》實施以來我國扶貧工作取得的成就,并對后十年扶貧攻堅計劃做出了部署。2000年我國基本解決了貧困人口的溫飽問題,如何解決貧困山區以及社會保障對象的貧困問題成為擺在全黨面前的重要任務,雖然需要解決溫飽問題的人數少,但是困難程度更高,這些貧困人口主要集中在自然條件惡劣的貧困山區,貧困人口大多數是喪失勞動能力的農民和殘疾人,鞏固溫飽依然任務艱巨。為了更好地鞏固溫飽,實現全體人民的共同富裕,這一時期的貧困實踐主要采取了帶動式的扶貧模式。
第一,以發展帶扶貧。即以經濟建設為中心,以市場為導向,發展商品經濟,優化產業結構,開發當地優勢資源,以發展帶動扶貧。這種開發式扶貧能夠以經濟發展帶動產業扶貧,充分發揮貧困地區的地方特色優勢,促進農產品進入市場。一方面帶動貧困地區經濟發展,發展商品經濟,實現農產品市場化,以市場帶發展。另一方面可以提高貧困地區人口素質和生產能力,為本地區的人力資本注入新鮮血液,實現造血式扶貧。
第二,完善了瞄準方式和瞄準對象。國家建立貧困對象識別機制,對貧困對象建檔立卡,實時監測,動態監督。國家在確定了中西部592個貧困縣之后,對扶貧重點對象深入瞄準到貧困村,確定了15萬個貧困村作為重點扶貧對象。劃定了14個連片特困區為重點扶貧攻堅主場地,從根本上改變貧困地區的生產生活條件。2012年,中央用于農村扶貧財政資金為2 996億元,比上年增長31.9%,主要用于貧困農村發展生產、改善貧困地區生產和生活條件、為農村貧困地區提供社會保障等。
第三,社會保障與開發式扶貧雙輪驅動。2007年國務院發布《關于在全國建立農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的通知》,在農村建立最低生活保障制度,這為農村貧困人口提供了基本的生存保障。自此,國家開始了社會保障與開發式扶貧的雙輪驅動扶貧模式,整村推進和產業化扶貧穩步實施,中央財政和地方政府不斷加大扶貧投入,2010年中央投入扶貧資金222億元,地方投入130億元,積極發展地方特色產業,推出地方產業品牌走出貧困地區,通過產業扶貧增加貧困地區收入。
2011年國務院頒布實施了《中國農村扶貧開發綱要(2011—2020年)》,指出我國已經從解決溫飽階段轉向鞏固溫飽的新階段,接下來10年扶貧的主要目標是到2020年實現貧困人口“不愁吃、不愁穿,義務教育、基本醫療和住房安全有保障”,增加貧困地區農民的收入以及縮小貧富差距。2015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頒布實施了《關于打贏脫貧攻堅戰的決定》,總體目標與2011—2020年《綱要》基本一致,并提出到2020年確保我國現行標準下農村貧困人口實現脫貧,貧困縣全部摘帽,解決區域性整體貧困。由“兩不愁、三保障”到“全部脫貧、全部摘帽”,由“整村推進”到“精準脫貧、精準扶貧”,由“兩輪驅動”到“大扶貧格局”,貧困目標不斷深入,貧困人口持續精準,扶貧路徑日趨多元。
第一,反貧困理念由區域扶貧、開發扶貧轉向精準扶貧。2011年以來,我國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經濟發展速度由原來的9.5%,下降到2015年的6.9%,經濟發展速度放緩,經濟增長帶動減貧效果下降。面對“全部脫貧、全部摘帽”以及消除絕對貧困的減貧目標,由于貧困標準線的調整,使消除貧困的任務越來越艱巨,剩余貧困人口脫貧難度越來越大。2013年習近平總書記提出“精準脫貧”,從扶貧對象、項目安排、資金使用、措施到戶、因村派人、脫貧成效的“六個精準”,到發展生產、易地搬遷、生態補償、發展教育、社會保障兜底的“五個一批”,做到了扶真貧、真扶貧、真脫貧。
第二,反貧困對象由貧困縣、貧困村精準到貧困戶。我國實施“兩不愁、三保障”的反貧困目標之后,對貧困人口的識別除了以收入為主要標準外,增加了衣、食、住房、醫療、教育等非收入性多維貧困標準,對貧困人口建檔立卡,實行具有針對性的產業扶持、教育扶持、易地搬遷、最低生活保障和社會保障兜底等反貧困措施,對貧困人口全面核查、實行動態管理,決不落下一個貧困地區、一個貧困群眾。
第三,反貧困路徑由“兩輪驅動”到全社會參與扶貧。由政府主導的自上而下的單一路徑向全社會廣泛參與的多元化反貧困路徑轉化,健全東西部協作機制、定點扶貧機制,鼓勵支持民營企業、社會組織參與定點扶貧,促進扶貧資源下沉、扶貧重心下移。
中國共產黨建黨百年來反貧困事業取得了全面勝利,完成了消除絕對貧困的艱巨任務。從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進行土地革命,實行“耕者有其田”,到新中國成立后進行社會主義改造,實行農業合作化和人民公社管理體制,以及改革開放后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發展農村生產力,進行有計劃有組織的開發式扶貧,再到新時代打贏精準扶貧精準脫貧的脫貧攻堅戰,中國共產黨建黨百年的反貧困歷程積累了豐富的反貧困經驗,形成了有中國特色的反貧困道路,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提供了理論自覺和道路自信。
“消除貧困、改善民生、逐步實現共同富裕,是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是我們黨的重要使命。”[16]中國共產黨在成立之初,深處內憂外患的國際國內環境,帶領中國人民進行艱苦卓絕的土地革命,“打土豪、分田地”,實行“耕者有其田”,使農民獲得了土地,提高了農民的生產積極性,改善了農民的生活。新中國的成立,確立了無產階級政權,中國人民當家作主,成為國家的主人。人民公社時期實行的五保制度,是新中國成立以來對農民實行最低生活保障兜底的成功制度。興辦小學,掃除文盲,使中國人民擺脫了目不識丁的命運。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共產黨審時度勢,在農村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促進了農村生產力的發展。進入新時代,扶貧任務已經從解決溫飽問題轉為鞏固溫飽,加快貧困地區脫貧致富,實現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是黨在新時代面臨的新任務和新挑戰。精準扶貧政策的精準投放,“五個一批”“六個精準”等扶貧政策的精準實施,確保了貧困地區實現“兩不愁、三保障”,最終實現貧困人口全部脫貧、貧困縣全部摘帽,區域性貧困整體解決。歷史證明,只有堅持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中國反貧困事業才能不斷穩步推進,取得全面脫貧攻堅勝利。
新中國成立,建立了社會主義制度,貧窮落后的廣大農村展現出新的面貌,從農業互助組到初級合作社再到高級合作社,農業生產規模不斷擴大,人民公社時期,將農民農村組織起來,集中全部人力、物力、財力,改善了農村生產條件,聚集農村資源,激發了農民生產積極性,改變了舊中國農村一盤散沙的狀態。改革開放以來,農村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就業制度以及市場制度的建立,緩解了農村貧困狀況,農民溫飽問題不斷得到解決。國務院扶貧開發領導小組的建立使反貧困事業進入組織化、制度化、規范化的軌道。“一個國家實行什么樣的主義,關鍵要看這個主義能否解決這個國家面臨的歷史性課題。歷史和現實都告訴我們,只有社會主義才能救中國,只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才能發展中國,這是歷史的結論、人民的選擇。”[17]黨的十八大以來的精準扶貧方略、扶貧扶志的幫扶戰略、“中央統籌、省負總責、市縣抓落實”的扶貧管理體制,形成了多層次、多領域相互協同的扶貧機制,是中國特色反貧困理論的重要組成部分。
中國共產黨自成立起就把滿足人民基本需要作為基本出發點和落腳點,把為人民謀幸福、為民族謀復興作為初心和使命。新中國成立之初,為了緩解國家整體貧困,毛澤東同志提出:“要使幾億人口的中國人生活得好,要把我們這個經濟落后、文化落后的國家,建設成為富裕的、強盛的、具有高度文化的國家。”[18]農村是貧困的主要區域和反貧困的主要陣地,這一時期以滿足人民的溫飽作為反貧困的主要目標。改革開放以后,鄧小平同志提出:“社會主義的目標就是要全國人民共同富裕,不是兩極分化。如果我們的政策導致兩極分化,我們就失敗了。”[19]“貧窮不是社會主義,社會主義要消滅貧窮。”[19]將共同富裕與反貧困結合起來,彰顯了我們黨通過改革開放消除貧困的基本目標,進一步深化了對共同富裕思想的認識。《關于幫助貧困地區盡快改變面貌的通知》中,指出群眾的溫飽問題尚未解決,《國家八七扶貧攻堅計劃》提出用七年時間解決8 000萬貧困人口的溫飽問題,《中國農村扶貧開發綱要》(2001—2010年),將盡快解決少數貧困地區貧困人口的溫飽問題作為反貧困目標,《中國農村扶貧開發綱要》(2011—2020年)提出“兩不愁、三保障”的扶貧任務,從這些文件對反貧困目標的規劃可以看出國家一直把滿足人民群眾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作為一以貫之的奮斗目標。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指出:“必須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不斷促進人的全面發展、全體人民共同富裕。”[20]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中國共產黨人以不斷滿足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作為自己的任務和使命,實施精準扶貧精準脫貧,解決了貧困人口的絕對貧困問題,推進了我國反貧困事業向縱深發展。
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脫貧攻堅總結表彰大會上的講話中指出,脫貧攻堅偉大斗爭,鍛造形成了“上下同心、盡銳出戰、精準務實、開拓創新、攻堅克難、不負人民”的脫貧攻堅精神[1]。脫貧攻堅精神來源于中國共產黨反貧困的奮斗實踐,彰顯了中國共產黨反貧困的中國智慧和中國經驗。脫貧攻堅精神是中國共產黨反貧困實踐的客觀寫照,是對中國共產黨反貧困經驗的精神凝練。脫貧攻堅精神既是中國反貧困實踐的精神引領,也彰顯了中國反貧困的智慧,為廣大發展中國家反貧困事業提供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