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晶
(鄭州大學,鄭州450000)
經過8年的持續奮斗,2020年底,黨團結和帶領全國各族人民完成了脫貧攻堅目標任務,但這并不意味著扶貧工作的結束,減緩相對貧困的任務依然任重道遠。精準扶貧,作為打贏脫貧攻堅戰的有效制度安排,應成為新時代鄉村振興的重要武器。新時代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的精準扶貧,要探索建立長效機制,以適應鄉村未來發展需要。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明確提出,要實現鞏固脫貧攻堅成果同鄉村振興有效銜接。[1]本文主要分析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精準扶貧的現實機遇,探索如何構建精準扶貧的長效機制。
精準扶貧政策的推行在脫貧攻堅戰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扶貧工作進入了解決相對貧困問題的新階段。鄉村振興戰略下精準扶貧工作面臨許多現實機遇,主要包括:
產業扶貧作為貧困地區經濟轉型發展的核心,通過參與市場活動和產業發展,既能直接促進貧困地區人民實現脫貧致富,又能全方位多層次地提升貧困人口的個體能力,從而為經濟轉型營造基礎環境。在脫貧攻堅戰過程中,形成了幾種具有影響力的產業扶貧創新模式。一是企業帶動模式。作為產業扶貧的主流方式,長期以來這種模式主要是通過龍頭企業來帶動其他組織或合作企業參與,以此達到貧困人口增收的目的。“訂單農業”與“公司+農戶”是其基本形式,“公司+農戶+黨支部”“公司+基地+農戶”等是派生形式。二是集體經濟帶動模式。自精準扶貧政策提出和實施以來,確實誕生了一大批集體經濟不斷壯大的星級村莊。集體經濟帶動模式即主要依托國家扶貧政策和地區資源優勢來發展壯大各星級村的集體經濟,并通過利用集體經濟收入來重點支持貧困戶,以此帶動貧困人口增收。三是大戶帶動模式。作為企業帶動模式的派生形式,這種模式主要包括“能人帶動”“合作經營”等形式,即主要是讓部分在生產、經營、銷售方面有特長有經驗的農戶帶動其他貧困人口實現脫貧增收、共同致富。四是政策帶動模式。與集體經濟帶動模式相似,這種模式主要依靠國家各項扶貧政策的支持,通過資源開發與獎補政策的對接來實現貧困戶增收,真正讓貧困人口受益,如小額信貸扶貧就是其典型代表。我國大多數貧困地區通過掛靠經營和保底分紅的形式,利用小額貸款資金來實現貧困人口的增收。五是“互聯網+”帶動模式。產業扶貧模式的創新落腳于貧困地區貧困人口的可持續發展,近年來高新技術、大數據產業以及電商扶貧的興起,帶動我國貧困人口持續增收。如貴州省自精準扶貧政策實施以來,依托高新技術產業綜合建設試驗區,在互聯網、物聯網、金融平臺、綠色產業等方面進行探索,努力利用貧困地區的后發優勢實現彎道超車。六是非農就業帶動模式。這種模式主要針對各種勞動密集型產業,貧困地區的脫貧戶能夠在生產與流通環節為其提供大量的工資性收入,最大程度激發貧困地區的內生動力。
區域經濟的發展程度、貧困人口的增收能力是衡量貧困地區內源發展的重要指標,也是貧困地區自身獲得長足發展的根本保障。貧困地區經濟的快速發展能夠推動貧困人口增收能力顯著增強,具體表現在:首先,由于國家對貧困地區的超常投入使其經濟發展速度明顯快于其他地區;其次,由于貧困地區區域經濟的快速發展使其吸納就業人數的能力顯著增強;最后,由于貧困地區區域經濟的快速發展與就業率的顯著提高,使得貧困人口的增收能力明顯增強。
以貧困地區貧困人口2019年的收入水平為例,其人均可支配收入為11567元,同比增長11.5%(扣除價格因素,實際增長8%),總體而言,其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實際增長率高于全國農民工人均月收入。在貧困人口的消費水平方面,以2018年至2019年的數據為例,我國貧困地區農村人口人均消費累計增長27.8%(扣除價格因素,年均實際增長10.5%),高于當時全國貧困地區農村平均水平的1%。截至2019年底,我國貧困地區貧困人口人均消費名義增長11%,同比高于全國農村平均水平1%。[2]以上數據表明,近年來我國貧困地區的經濟快速發展,為新時代鄉村振興打下較好的基礎。
綠色減貧作為生態扶貧的重要實現方式,是立足于中國具體的、特殊的國情,經過長期脫貧實踐逐步形成的一種特色扶貧方式。這種扶貧模式地域特征較強,目前得到官方認可的主要是光伏扶貧、移民搬遷扶貧以及旅游扶貧三種創新模式。第一,光伏扶貧。即一種以扶貧為目的,在具備實施其條件的地區,通過政府保護、增加補貼、降低成本等方式,對貧困地區貧困人口進行精準扶貧的創新模式。當前,光伏扶貧作為綠色減貧的新模式,可有效實現貧困人口的持續增收,達到綠色減貧的目的。第二,移民搬遷扶貧。作為“五個一批”的重要途徑之一,易地搬遷旨在著力解決貧困地區市場約束、資源短缺等重大問題,即解決“一方水土養不起一方人”地區人口的穩定脫貧問題,切實補齊易地扶貧搬遷這塊脫貧攻堅“短板中的短板”。第三,旅游扶貧。作為綠色減貧創新中最有效的途徑,這種模式主要是通過發展鄉村旅游形成的由城市向鄉村傳輸的人流、物流、資金流、信息流,從而達到促進貧困地區經濟發展的目的,是連接減貧與生態保護的有效橋梁,是當前和今后一段時間產業扶貧的重要抓手和貧困地區發展的助推器。此外,資產收益扶貧也作為綠色減貧的重要方式之一,我國目前已有部分省份先行開展,即通過資產收益扶貧機制,讓貧困地區各類支持資金入股的企業參與生產、獲得分紅,使其將各種分散、細碎的資源要素有效整合,既能拓展貧困人口的生存發展空間,又能達到資源共享、脫貧致富的目的。
脫貧攻堅和鄉村振興的有效銜接是全面小康的必經之路。脫貧攻堅是鄉村振興的基礎和前提,鄉村振興是脫貧攻堅的鞏固和深化,二者相互獨立又緊密聯系。精準扶貧助力精準脫貧,是脫貧攻堅戰場上強有力的武器。因此,實現鄉村振興要繼續發揮精準扶貧的作用,通過探索建設精準扶貧的長效機制,繼承發展以延續這一方法的有效性。
精準幫扶是實現扶貧工作到村到戶、做事落地的“總漏斗”,其關鍵在于資源如何精準地落實到貧困村、貧困戶,如何確保“最后一公里”的成效。當前,我國基層政府仍是扶貧工作的主要管理者,村委干部是管理、分配扶貧資源的主要執行者,但貧困地區干部隊伍普遍存在年齡大、人員少等問題,而鄉村振興的扶貧工作更要求精細化的管理。為此,要努力抓住鄉村振興的戰略機遇,以個性化幫扶為核心,完善干部駐村幫扶機制,通過提高其福利待遇、完善晉升機制等措施,吸納基層優秀人才加入扶貧工作隊伍,切實保證扶貧資源配置與貧困退出的有效性與公平性。一是以個性化幫扶助力精準脫貧。在新時代農村工作開展過程中,需要首先找準幫扶對象的致貧原因、類別、特點,制定具體的幫扶計劃,做到因村因戶施策,突出分類指導。要根據貧困地區產業與資源的具體實際,切實調整產業結構,因地制宜發展區域特色產業;要通過完善貧困地區的水利、電力、交通、通信等基礎設施,切實解決貧困人口的現實問題,全面提升貧困地區的和諧文明程度;要積極探索各種扶貧方法和模式(直接扶持、委托扶持、股份合作扶持等),真正做到幫扶到戶、措施到人。二是完善干部駐村幫扶機制。駐村干部作為黨和政府意志的代言人、精準扶貧和精準脫貧的中堅力量,在脫貧攻堅中發揮著重要的表率作用。當前,選派年輕優秀的基層干部駐村幫扶是中央加強干部隊伍建設的制度性安排,也是培養、鍛煉和選拔干部以推進扶貧工作開展的重要途徑,為此,在制度建設方面,要調整改革駐村干部的選拔、培訓、考核、管理、激勵、評價等工作機制,建立駐村干部培訓常態化機制、考核機制、融合資金資源機制和激勵機制等,將扶貧工作成效納入駐村干部的績效考核之中;在能力建設方面,通過改進方式方法來進一步提升駐村干部的資源整合能力,明確規范其責任分工,增強統籌協作能力,實現優勢互補等。在協同治理方面,將村民自治、“一事一議”制度與駐村干部制度結合起來,從制度上保障駐村干部對基層工作的有效治理。
精準扶貧作為一種持續性的基層社會治理活動,重在落實。當前,我國農村工作的落實成效如何,需要在傾聽民意的基礎上,按照扶貧開發共富共贏的標準,建立一整套的監督、考核、評估與反饋機制,從而有效實現扶貧開發工作的“量質雙升”,實現基層扶貧治理的現代化。作為反饋扶貧工作績效的“晴雨表”,考核評估機制既是及時梳理扶貧結果、檢驗扶貧工作具體成效的重要內容,又是厘清工作得失、制定政策計劃的基本依據,為此,扶貧開發的考核方式要以監督問責為保障,與扶貧一線的現實狀況做到緊密銜接,真正做到可信、可靠。首先,落實扶貧項目跟蹤機制。精準扶貧工作能否真正發揮成效,除了引進項目外,還要仔細跟蹤其能否扎實落地。從前期項目的引進、運轉、考核一直到結項,都需要各級黨組織、政府、社會團體、企事業單位以及公民個體的密切監督與跟蹤,及時糾偏,防止漏洞。其次,建立扶貧項目評估機制。為了保證扶貧資源能夠有效投向貧困村莊,并有機嵌入村莊場域,需要在建檔立卡的基礎上對貧困地區的實際情況進行評估,對扶貧項目主體的能力與資格進行評估,對具體的扶貧項目實施過程進行評估,對扶貧開發工作中各個主體責任人以及扶貧績效進行評估等。最后,完善扶貧項目反饋機制。結合上述扶貧項目的跟蹤與評估機制,在精準扶貧項目的引進、運轉、考核、結項等各個關鍵環節和重點領域設立反饋節點,建立基層社會治理主體間的橫向反饋機制,疏通貧困群體向基層單位或治理主體的縱向反饋機制。與此同時,各個扶貧項目主體要結合反饋結果進行再回應,這種回應不應僅僅停留在信息層面的交流互動,還應該對扶貧工作的具體開展情況進行糾錯、改進與完善。當前,我國基層政府普遍購買了第三方機制參與扶貧政策的考核與評估,一定程度上增強了考核過程的公開透明度,保障了多元主體的有效參與。然而,第三方考核評估機構的引進,并不意味著政府可以對其放任不管,基層政府需要在提高其信度與效度的基礎上,加強對第三方考核評估服務的監督與管理,從而切實保證保障這一機構的專業性與獨立性。為此,這一機構在具體開展考核評估工作前,需要深入基層,充分體驗扶貧群眾的日常,切實感受扶貧工作的運行狀態,從而對扶貧項目提供有益的決策支持。
在中國傳統的扶貧開發工作中,政府是行政主導,縣市、鄉鎮政府以及村兩委是具體的執行參與者,貧困地區的扶貧項目從立項、運作到最后驗收,普通民眾都很難參與其中,進而造成社會成員參與的缺位。自扶貧開發項目正式啟動以來,我國逐漸形成了政府主導、市場參與、社會協同的多元保障的大扶貧格局。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要堅持精準扶貧、精準脫貧,堅持中央統籌、省負總責、市縣抓落實的工作機制,強化黨政一把手負總責的責任制,堅持大扶貧格局。社會個體參與扶貧開發的過程,既是扶貧工作民主化的體現,也是實現扶貧開發的主體復歸,社會成員通過協商方式參與扶貧開發的過程。一方面,能夠監督扶貧項目的運作,降低扶貧資金被濫用的風險;另一方面,能夠保障其知情權與參與權,提高貧困地區民眾脫貧致富的信心和決心。為此,工作中要以多元保障為支撐,構建社會成員參與激勵機制。社會成員作為基層社會治理的重要元素,我國的國家性質決定其在扶貧工作中的主體地位。俗話說“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從長遠來看,外部力量的幫扶力度是有限的,注重激活貧困地區和貧困人口的內生供給才是實現鄉村社會可持續發展的根本路徑,這就需要在實施精準扶貧政策的同時,注重扶貧同扶志、扶智相結合(“志智雙扶”),即通過教育扶貧與精神扶貧等手段來增強貧困人口自我脫貧的能力,積極發揮“先富者”的引領幫扶作用,形成“先富”與“后富”齊頭并進的局面,實現從“要我脫貧”到“我要脫貧”的蛻變。此外,在具體落實扶貧項目過程中要注重擴大民眾參與,制定全面的獎懲機制,充分實現基層扶貧工作中的民主。對于率先脫貧戶,在繼續給予政策資源幫扶的同時,通過獎勵資金,并將其打造成貧困地區的脫貧模范,來激發部分存在“福利依賴”思想群眾的斗志。對于相對貧困戶,要加大關注力度。盡管“兩不愁、三保障”已不再是這部分群體的主要問題,但隨著整體脫貧,他們在養老、醫療、教育、居住等方面仍與社會發展存在較大差距。因此,要盡快研究出適合相對貧困群體的幫扶機制,為應對新挑戰做好準備。
精準扶貧作為國家治理方式之一,其性質是合作與共贏的治理,基本前提是保證國家與社會利益的一致。在具體的治理實踐中,精準扶貧要處理好“做大蛋糕”與“分好蛋糕”的關系,這意味著對資源進行分配、再分配甚至重組。在資源的轉移與配置過程中,必然會在短時間內產生相應的利益調整與利益訴求,造成資源配置的不均衡,一定程度上還會引起利益糾紛。為此,各個治理主體必須在以黨和政府為主導的前提下,首先打好思想層面的“預防針”,即在具體扶貧政策執行過程中,注意確保國家的長治久安與社會秩序的穩定,同時牢固樹立大局觀念,積極回應貧困群眾的合理訴求。第一,規范扶貧資源的配置。隨著國家經濟社會的快速發展,我國貧困人口呈現出日益復雜的局面,單一的扶貧資源分配方式已難以完全解決復雜的貧困狀態,這就需要精細化的扶貧資源分配機制。如在我國貧困地區,貧困戶之間、脫貧戶之間以及貧困戶與脫貧戶之間總會因扶貧資源分配不均而相互猜測,滋生不滿情緒,為避免在基層治理中出現資源偏離現象,保證扶貧政策資源的延續性,改善公共產品與公共服務的供給現狀,需要對貧困戶加強思想引導,將扶貧同扶志、扶智相結合,樹立脫貧光榮的價值理念。一方面,要加強農村基層社會治理,強化扶貧動態管理,及時反饋農戶的情況;另一方面,要借助第三方評估的力量,避免基層貧困治理中出現的憑經驗辦事和慣性思維的問題,減少遺漏與不足。[3]第二,構建利益聯結機制。為有效解決扶貧開發過程中“扶強難扶弱”的問題,應積極探索各種產業化扶貧利益聯結機制,通過建立各種融資模式和渠道(天使投資基金、產業發展基金以及眾籌資金),完善貧困村微型金融外延,適時降低資金借貸標準;通過建立區域發展的商業保險體系,延伸保險的覆蓋范圍,適當提高保險的賠付標準,有效解決貧困地區貧困人口的融資借貸抵押難問題。在我國貧困地區,通過推廣“龍頭企業+貧困戶”“家庭農場+貧困戶”“公司+基地+貧困戶”“社會化服務組織+貧困戶”等經營模式來發展區域特色產業,使貧困戶與各種市場主體結成利益共同體,提高其參與市場競爭與產業經營的能力,最終實現共同致富。
扶貧脫貧工作要在鄉村振興的總體布局中,通過完善干部駐村幫扶機制、改進完善考核評估機制、構建社會成員參與激勵機制和構建利益聯結機制等多種舉措,切實保護與鞏固脫貧攻堅成果,推動基層社會治理的現代化。黨領導團結全國各族人民齊心協力頑強奮斗實現了脫貧攻堅戰的全面勝利,這是黨在帶領人民創造美好生活、實現共同富裕的道路上邁出堅實的一大步。在全面建設現代化國家的新征程中,在國家鄉村振興戰略思想的指導下,中國鄉村的明天會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