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載靈動創意的紙工藝品

武俠

傳統工藝品之所以源遠流長，生生不息，蓋因其經過民間藝匠的世代打磨錘煉，形態或不免粗樸，但氣韻卻格外靈動。比如，被民間稱作“十八翻”或“翻天印”的紙翻花，至今已有300余年的歷史，相傳曾是宮廷藝人制作的玩意兒，后來才逐漸流傳到民間。紙翻花在我國的北方地區很受歡迎，尤其是山東農村，有不少村民在農閑時候制作這種紙工藝品，每到春節期間它就成了兒童鐘愛的玩具。制作紙翻花要選用非常輕薄、韌性十足、易吸水上色的紙張，將其粘合后再經過鑿切、罩染、風干、定型等工序方告完成。

作為一種紙玩具，紙翻花有著異乎尋常的表現力。人們只要用兩根小小的細竹竿操控，借助翻、轉、抖等手法就可以讓紙翻花變化出幾十種形態。玩紙翻花時往往還要念口訣：“平翻一朵向日葵，左抖成了花葫蘆，右搖變出花燈籠……”如今，紙翻花制作已經成為不少地區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有的城市還推出了結合本地文化元素的紙翻花工藝品，讓這個歷史悠久的紙玩具展現出全新的風貌。

在現代社會中，折紙藝術經歷了系統性發展，形成了一個相當成熟的工藝品類。從事這項工作的人被稱為“紙藝師”，他們不斷發揮著才智，用紙張表達創意靈感，并結合人們的日常需求制作出新穎獨特的紙藝產品。

立體書就是這樣一種新生事物。它突破了平面的限制，利用紙張的特性創造出立體的空間感，兼具美感和可玩性。比如立體書“印象北京立體景觀”就把手繪插畫和層疊的平行折線結構結合在一起，通過打開折頁的動作完成城市景觀的展現。而“故宮以東”立體畫冊則將古典建筑與現代的建筑按實際地理方位錯落有致地安排在同一個畫面中，選用了不同顏色的野陶紙來增強質感，獨特的立體折紙結構使畫冊打開時可以讓建筑樹立起來。

跳跳鼠是另一種打破傳統紙藝慣例的紙玩具，它化靜態平面為動態立體，以指尖給紙張賦予了生命力。“跳跳鼠”有一家三口，分別是鼠爸、鼠媽和活潑可愛的鼠小弟。這一家子最大的特長是擅于跳躍，而且反復蹦跳也不會累。它們出眾的彈跳天賦來自蜂巢折疊紙結構和橡皮筋的拉伸彈力。設計師經過多次嘗試，選用了特種紙作為制作材質，為了增加硬度，又在紙上加了一層金屬膜，這樣制成的紙玩具表面平整，支撐性好，能充分實現反復折疊跳躍的需求。

從事手工制書工藝二十余載的“南鑼工匠”、敬人紙語的“紙語工坊”主理人楊玉國是一位精通“紙上技藝”的匠人。和傳統意義上的工匠不一樣，楊玉國從印刷廠入行，經過十多年的積累磨練出過硬的基本功，對于各類紙張的材質特性、印刷工藝的細節、裝幀方式的選擇，早已了然于胸。以手工細膩著稱的他每天都在與各式各樣的書籍和紙藝作品打交道。他的作品中既有圖書畫冊的裝幀，也有卷軸書畫、藝術品、紙藝模型等裝潢制作。談到自己的工作，楊玉國謙遜而從容：“我的工作就是把設計師的想法變成現實。”

一次，一位設計師設計了一本帶有照明功能的藝術書籍，這涉及紙工藝外的電子技術，但是設計師對此并不熟悉。如何保證作品的基本閱讀體驗，又能滿足創新、美觀和安全的需要？楊玉國反復試驗，最后把電子元器件嵌入到專門鏤空的書脊內部，配合新型的電池單元，又經過多次調整后才順利完成作品。充滿期待的設計師看到成品后非常驚喜和滿意，稱贊楊玉國“詮釋了一位當代匠人的風范”。楊玉國在這樣的工作崗位上堅守了20多年，類似的故事數不勝數。紙語工坊的展示架上擺滿了楊玉國制作的書籍和紙藝品，這豐碩的成果屬于他個人，更屬于中國的紙藝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