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壽文
(清華大學,北京100084)
我們作為王仁先生的后輩、學生輩,在這里紀念王仁先生百年的誕辰。
我最初認識王仁先生大約在1979年的冬天,清華大學工程力學系的杜慶華教授當時是北京力學會的理事長,王仁先生大概是副理事長,那時候百廢待興,大家十年沒機會讀力學的科技書,手里也沒有好的教材,這些前輩們都很著急,所以就鼓勵由北京力學會牽頭開辦彈性力學、塑性力學、斷裂力學的講座。我記得當時還是在一個小面包車上,我們年輕人坐在后面聽北京力學會的幾位老前輩討論。
我覺得王仁先生這一輩的老師,他們非常關注比他們年輕的下一代人的知識“饑荒”,所以后來就有塑性力學、彈性力學、斷裂與疲勞等講座和相關教材與資料的出版。我認為這是老一輩大師們心系力學界,心系中國力學的后代該如何傳承的大問題。
1990年底,我在中國力學學會和王仁先生共事,他當時是理事長,我作為副理事長也分工做一些學術和期刊方面的工作。在那個時候起我對王仁先生有了更全面的了解。以前只知道他在塑性力學方面的成就,我當時正在做斷裂力學,所以很關注王仁先生和王仁先生的學生在這方面相關的前期工作,他們的缺口滑移場理論實際上是后來理想塑性材料斷裂前期的很重要的工作,這是讓我非常佩服的。
現在大家講我們要做交叉學科,我覺得王仁先生不僅做交叉學科,他做的是交融學科,交叉是兩條曲線相交于一個點,但是他是把兩個學科融在一起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從力學界進到地學界去,他不只是交叉,而是融合進去的,他把地學的問題和力學的眼光真正深度結合。他到唐山的地震災區、到各個地區去做一線的調查,進而深入研究,這是交融。王仁先生真正做到了學科融合的研究達到非常深入的程度。我們學習王仁先生,就應該鼓勵力學人能夠做到交融,真正做好交融,就會做出對國家對學科很了不起的工作。
今天,我們看力學人還應該進入“人學”,為什么?新冠疫情給我們帶來很重大的問題,就是人的保健、人的生命安全,現在我們的生物力學或者說力學生物學正在興起,應該鼓勵人們像王仁先生這樣交融地去做“人的力學”。
此外,我們需要有一批真正地像王仁先生這樣的戰略科學家,對中國力學的發展有前瞻眼光,身體力行來號召引導我們的年輕人。王仁先生從1986-1991年在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任副主任,我記得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力學有兩個非常難的問題:破壞斷裂和湍流。那個時候王仁先生在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里特意促進布局立項了兩個著力攻克這些難題的重大項目,其中有一個由清華大學、中科院力學所、北京科技大學、西安交通大學幾個單位的科研人員一起來承擔。王仁先生他本來是位規劃者、領導者,也是個推進者,最后在這個重大計劃的評審過程,他還是這個計劃驗收評審組的組長。他用他的學術眼光仔細檢驗著每位的貢獻,而且作為組長,他親自起草了對這個重大基金項目的整體評價。他有力地促進了我們國家力學學科重大項目的發展。
王仁先作為中國力學學會的理事長,在國際舞臺上都是非常有影響的人物。今天,我們如何將學會真正建設成學術的共同體,這是一件很不容易但很重要的任務,向王仁先生學習把力學學會和力學大家園建設成一個好的學術共同體,有共同的理想、共同的文化,優勢互補,推出一系列的年輕人,讓我們中國的力學在今后的時光在世界學術舞臺上發出更強的光和熱,以我們的實際行動來紀念王仁先生的百年誕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