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珮宇
(南京理工大學公共事務學院,江蘇南京 210094)
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提出了鄉村振興戰略,要以“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作為總任務建立健全城鄉融合發展體制機制和政策體系,加快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同時,報告中也提出我國仍存在東中西部分化、資源條件差距明顯、農民分層的問題。2021 年是鞏固脫貧攻堅和鄉村振興銜接的重要節點,因而更需要思考如何鞏固現有成果,促進新時代鄉村新發展。
現有研究指出,鄉村振興戰略的提出是社會工作發展的重大機遇,正因為內在價值的契合,鄉村振興和鄉村社工的發展存在一致性的目標[1]。在國際社會中,扶持鄉村建設、減輕貧困一直是社會工作的核心使命。因此,以鄉村振興和鄉村社工的契合性為基礎,探索現有鄉村社工助力鄉村振興的可行性路徑。
當前,我國面臨的鄉村問題存在著一些分歧,很多人倡導“以工哺農,以工建農”,城市可以通過引進工業解決就業問題、貧困問題,但在鄉村地區,將其落于實踐就會存在較大的偏差。1)鄉村群體文化水平較低,很難為引進的工業提供足夠的人員支持;2)鄉村并沒有經歷完整的城市工業化道路,大部分鄉村村民仍通過務農來獲得報酬,工業化只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鄉村,且因為觀念的差異,村民可能并沒有工業化的概念,或者工業化已經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他們的生活,所以如果將“工業”這一較為陌生的產業直接引入鄉村經濟體系時,大多數村民會拒絕改變,想要繼續維持現狀,或者希望政府通過發補貼這種更為直觀、能看到收益的方式幫助他們,而不是“以工促農”建設新鄉村這種看不到實際收益的改革措施。
回到鄉村本身,小農經濟越來越難以適應現在的經濟發展模式,鄉村的經濟也很難通過傳統的方式得到發展,再加上環境污染和城市化的侵占,農產品的產量增加也很難成為增收的途徑,城市機械化的農業生產也擠占了傳統農業的生存空間,雖然政府通過建設試驗區以供各地鄉縣政府參考學習,但是建設一個這樣的試驗區所得到的收益可能很難達到投入的值,因此不具備普適性。
鄉村社工作為鄉村振興的推動力量,在鄉村的建設中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鄉村振興的核心“產業興旺”強調的不單純是“三農”問題中的農業問題,更是鄉村的整體進步[2],而基礎設施的完善、公共服務的普及也能夠幫助鄉村整體環境的營造。陳濤也提出社會工作能夠在鄉村振興中大有可為,包括營造鄉村社區共同體、促進城鄉融合發展等方面[3]。筆者結合江西萬載模式和深圳的鄉村社工模式展開對比,發掘兩者背后的差異為新時代鄉村社工建設提供借鑒。
江西萬載的社工發展模式是傳統的試驗性的中國農村社工發展模式,由政府主導使其強制性制度變遷,通過大量的體制資源投入聯合專業社工的幫助建立示范點,以推廣到更多的地方。這樣由上而下的大力推行使許多措施很快落到實處,還形成了“1+3”的模式[4],在農村地區開展了涉及教育、衛生、司法等多個領域的服務,使人們切實獲得了利益,一定程度上緩和了城鄉之間的矛盾。但是,政策是否能夠長期推行、是否適應當地環境需要很多因素來檢驗,而其中很重要的一環就是社會政策的效率。萬載模式中開展服務的社工主要來自體制內的成員、而依托的社會機構也是體制內改造的,缺乏專業性,再加之尋求高校資源的方式具有高度的不穩定性,高校的學生、教師更多的是把幫助實地農村的建設作為實踐、拓展等,而不是長期性的工作,因而人員的高流動性及不穩定性也會使成個服務過程浮于表面;而真正接受服務的案主也會因為人員的高流動性產生不信任感,很難發展出長效關系。學生缺乏實務訓練、高校教師缺乏本土經驗,過度地依賴所謂的“專業化”,反而可能造成實地工作被打亂的情況。
同時,政府高干預也側面體現了社工的操作空間少,因為一切都要跟隨政府的意愿進行,而社工也只是體制內的一部分,這樣的服務到最后可能會逐漸流于形式反而導致產生反效果,出現上級積極推動、而基層不行動的現象,究其原因是專業性的缺乏和社工的低自由度造成的。
區別于上海的政府主導,社會工作機構承包社會服務的模式,深圳作為我國最先發展社會工作的地區,很多方面都較為領先,深圳主要遵循一種“競爭性購買服務”的市場化運作邏輯,政府出資給好的社會工作項目,同時鼓勵社會機構的建立:而服務的流程也從先尋找服務對象到先拿到政府的資金再尋找服務對象;這樣的模式可以促進社會服務的精品化,也給了政府更多的選擇余地,可以開展更加專業化的服務。但是擁有更高自主權的深圳模式雖然不同于江西萬載的政府全盤包辦,卻也會產生新的問題。過去,社工在實踐中發現問題,尋找鏈接資源解決問題,讓人們意識社會問題的存在,但是目前政府的競爭性的項目投標模式可能導致社會機構放棄尋找問題,而等待政府發布需要解決什么問題再根據其要求進行項目書撰寫,這樣的市場化行為應該避免,這也正是歐美國家社會工作發展到現在越來越突出的一個問題——社工機構的過于市場化導致一些社工精神內核的喪失。這樣的項目雖然增加了競爭力、增加了專業性,但是覆蓋的人群卻越來越狹窄,同時在無形中,社會工作機構也承擔了政府的部分職能轉移,以往政府的工作職責,現在能通過競爭性項目的方式來間接轉移,這無疑會使社會工作機構的專業性下降,與政府、基層組織的界限逐漸模糊,這對社工的長期發展是不利的。
社會工作強調“助人自助”,不是單純的助人行為,而是激發對象的自主能動性,通過外部環境、內在觀念改變、資源鏈接等多方共同幫助服務對象走出困境,而這也適用于如今鄉村的建設中。如今的鄉村建設中,農民大多數是處在被動的位置,有問題沒法向上傳達,同時無法知曉政策。信息不對稱的后果就是鄉村建設中仍是政府承擔主要的職責,農民被動地聽從安排,既無法在遇到問題時很好地維護自己的權利,也很難有激發自身能動性的嘗試。
面對這樣的困境,鄉村社工可以作為政府和農民之間的橋梁,作為信息的“傳話筒”,幫助鄉村“失聲”的農民發出自己的聲音。同時,鄉村社工在面對不同的弱勢服務對象時,會根據造成其弱勢的原因,采取適合對象的服務方式,提高鄉村脫貧攻堅成果鞏固的效果,這就是鄉村社工的優勢,激發服務對象的內生動力來促進主體的能動性建設,幫助弱勢群體改變現狀。
由于城鄉二元結構的長期存在,鄉村和城市各個方面的建設都存在一定的差異,其中社會服務方面尤為突出。空心化、留守兒童婦女等鄉村社會問題長期性地影響著鄉村的發展,而社工作為專業助人的職業,其介入能夠很好地幫助鄉村緩解現有社會問題。1)為鄉村提供養老服務[5]。由于城市化進程的推進,青壯年勞動力大多前往城市打工,鄉村的平均人口的年齡較大,且尚未形成完整的社會服務系統。鄉村社工可以以社區為單位為留守老人開展定期開展鄉風活動,社會服務等,提高鄉村留守老人的生活質量和豐富其精神生活,給予其更多的社會關注。2)鄉村社工能夠幫助鄉村解決矛盾和爭端,構建起文明的風尚。鄉村社工通過日常社區活動、文化角營造等活動,搞活鄉村文化、育實鄉風文明,與當地政府一起促進鄉風文明建設。
鄉村各方面的建設離不開政策的促進,更離不開新時代鄉村社工隊伍的建設,鄉村振興和鄉村社工內在的一致性共同推進新時代鄉村的發展。筆者認為,中國鄉村社工未來的發展模式是以政府為支撐、鄉村社工為核心、民眾積極參與的良性循環模式,在多方的共同努力下,中國鄉村必將走向一個新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