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艷蓉,陳德禎,雍蘇南,唐兆安,唐藝蕓,趙艷玲*
(1.湖南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湖南 長沙410007;2.湖南中醫藥大學,湖南 長沙410208)
腦卒中后便秘是由于出血性或缺血性卒中導致大便排泄障礙的一種卒中后常見并發癥,主要表現為大便干結、排便時間延長、排便費力。卒中后便秘占卒中患者的48.5%,具有較高的患病率[1]。大部分患者需要借助胃腸動力藥物、調整腸道菌群藥物、腸道潤滑劑以及瀉藥。針灸治療卒中后便秘具有良好療效,在針灸治療卒中醒神開竅、肢體康復、言語康復的同時配合針灸通便,不僅能避免改善便秘藥物的不良反應,又能降低經濟成本,值得臨床推廣與使用。但臨床中針灸治療便秘選穴多樣,本文將近20年針灸治療卒中后便秘的文獻進行選穴規律分析,以期能為針灸治療卒中后便秘提供選穴思路。
以“腦卒中”“出血性卒中”“缺血性卒中”“中風”“腦梗死”“腦出血”“便秘”“針灸”“針刺”“灸法”“電針”“穴位貼敷”作為關鍵詞對中國知網、萬方、維普數據庫、中國生物醫學數據庫進行檢索,時間為2000年1月1日-2020年6月15日。以“Stroke”“Constipation”“acupuncture”“moxibustion”對Pub Med數據庫進行搜索,時間限定為2000年1月1日-2020年6月15日。
①公開發表的文獻;②有明確的腦卒中診斷標準與療效評價標準;③治療對象為腦卒中后便秘患者;④治療選穴以體穴為主,排除外耳穴壓豆、臍針、推拿;⑤治療方法包括針刺、溫針灸、電針、穴位注射、穴位埋線、穴位貼敷。
①動物實驗研究;②文獻研究,包括綜述類、Meta分析、經驗總結;③未公開發表的文獻,包括會議論文、畢業論文;④重復發表的文獻選擇其中一篇;⑤以全息為選穴理論依據的文獻,包括耳穴壓豆、臍針。
經檢索,中國知網搜索文獻334篇,萬方350篇,維普237篇,Pub Med 7篇,中國生物醫學數據庫20篇,共計948篇,經去重、排除動物研究、未公開發表論文、綜述等,最終納入242篇符合納入標準的文獻,對納入文獻的主穴處方進行統計,對配穴、辨證加減的穴位不納入統計范圍。文獻中的雙側取穴、單側取穴均計1次。試驗組與對照組穴位相同而處理方法不同的,作為1個穴位處方進行統計。試驗組與對照組取穴處方不同但均有療效時作為2個穴位處方進行統計。
運用Excel電子表格建立針灸治療卒中后便秘數據庫,對納入腧穴進行頻次分析,并按照其所在十四經分布、所屬部位、所屬特性等需要加以分類、歸類整理,進行頻次、百分比等相關數據處理。運用SPSS 21.0軟件對涉及的腧穴進行統計描述、聚類分析,運用SPSS Modeler 18軟件對腧穴配伍等進行關聯規則分析。
腦卒中后便秘的針灸治療選穴共85個,所有穴位使用頻次共934次。其中使用頻次超過3次的穴位共計41個,使用頻率較高的穴位依次為天樞、神闕、足三里、中脘、上巨虛、氣海、支溝、關元、大腸俞等。天樞穴使用頻次最高,共計151次,神闕次之,共計68次。

表1 腦卒中后便秘的選穴使用情況(頻次≥3次)
腦卒中后便秘的針灸選穴共計入13條經脈,其中手太陽小腸經不在其中。經穴共計73個,經外奇穴3個(左外水道、左外歸來按照經外奇穴計入分類),眼針選穴4個,頭針選穴5個。足陽明胃經使用頻次最高,共計335次,占35.87%,其次為任脈,共計255次,占24.09%。腧穴歸屬最多的經脈是足太陽膀胱經,共計15個,以背俞穴居多。
胸腹部穴位使用頻次最高,共計507次,占54.28%,其中以大腸的募穴天樞(151)、神闕(68)、中脘(61)、氣海(50)、關元(48)等臍周穴位為主。其次為下肢部穴位,共計185次,占19.81%,主要為足三里(64)、上巨虛(59),以胃與大腸、小腸的下合穴居多。腰背部腧穴運用的頻率也較高,共計113次,占12.10%,其中大腸俞的運用次數最高。
以支持度盒置信度作為關聯性評價的指標,將使用頻次≥10次的22個穴位進行關聯規則分析,最低條件支持度10%,最小規則置信度80%,最大前項數為5,得到15條關聯規則。如表4所示,15條關聯規則的規則提升度均大于1,說明規則具有實際意義。僅有足三里-天樞、中脘-天樞、上巨虛-天樞、天樞-大腸俞、氣海-天樞、關元-天樞、支溝-天樞組合的支持度與置信度相對較高,說明這些穴位組合同時出現的概率較高。同時將22個穴位繪制關聯網絡(圖1),結果天樞、中脘、氣海、關元、上巨虛、足三里、大腸俞、支溝關聯度較高。

圖1 腧穴配伍關聯分析網絡

表4 腧穴配伍關聯規則分析

表2 腧穴-經脈歸經情況統計結果

表3 腧穴部位分布統計結果
對取穴頻次≥10次的22個穴位進行聚類分析,運用SPSS 21.0進行系統聚類分析,得出樹狀圖(圖2),可以得出以下群集:左外水道-左外歸來-水道-歸來、中脘-下脘-氣海-關元、支溝-照海-豐隆、天樞-大腸俞-上巨虛-足三里。

圖2 腧穴配伍聚類分析
隋唐時期,《諸病源候論》記載,便秘正式成為一個獨立的疾病[2]。腦卒中后便秘屬于中醫“便秘”范疇,是指中風后出現大便秘結不通,或排便周期延長,或糞質干結,或便而不暢,是腦卒中后常見并發癥[3]。劉完素曾提出“若忽中臟者,則大便多秘澀”。王清任在《醫林改錯》中對腦卒中后便秘描述:“既得半身不遂之后……大恭在大腸,日久不行,自干燥也?!?/p>
針灸治療卒中后便秘既可促進排便,又能疏通經絡,治療腦卒中相關后遺癥,腦卒中后便秘與大腸關系密切,而數據挖掘顯示手陽明大腸經的腧穴應用率較低,而足陽明胃經與任脈腧穴的使用率最高。究其緣由,胃經與大腸經同為陽明,且為六腑,二者同氣相求,《靈樞·本臟》說:“六腑者,所以化水谷而行津液者也?!鼻掖竽c經募穴天樞、下合穴上巨虛均為胃經腧穴,故《靈樞·本輸》言:“大腸小腸,皆屬于胃,是足陽明也”;《素問·陰陽印象大論》中記載到:“善用針者,從陰引陽,從陽引陰?!北忝貙俅竽c病,腑屬陽,腹為陰,足陽明胃經為陽經行于腹,取天樞穴既是“腧穴所在,主治所在”的體現,也是“從陰引陽”論治思想的體現。中風患者多為年老體虛之人,氣血兩虛,氣虛則大腸傳化無力,血虛則津枯腸道失潤,任脈為“陰脈之海”,總攬人一身之陰經,有補益、理氣、調和之功用,而任脈諸穴神闕、中脘、氣海、關元行于腹部正中,過胃腸,可滋陰脈之海,補益氣血,潤腸通便。
現代研究發現,背俞穴與所屬臟腑的神經節段分布相近,該節段脊神經交感神經與副交感神經具有協調平衡腸運動功能的作用,所以當針刺俞穴時可增強腸的運動功能;腹部的兩個腧穴群集:左外水道-左外歸來-水道-歸來、中脘-下脘-氣海-關元的位置在胃、腸部的體表投射區,具有豐富的肋間神經,可通過脊神經節形成神經通路[4]。清代沈金鰲《雜病源流犀燭》中指出:“中臟者病在里,多滯九窮……二便不秘,邪之中猶淺”,強調當人體腑氣堵塞不通之時,影響中風病的預后,祖國醫學也認為,通腹氣是治療腦卒中便秘的關鍵[5]。因此醒腦開竅針法治療腦卒中便秘也是重點選用左外水道-左外歸來-水道-歸來[6]。
俞募配穴、合募配穴是卒中后便秘的常用配穴方法。通過關聯分析、聚類分析發現,天樞-大腸俞、天樞-上巨虛穴對的使用率較高。天樞穴為足陽明胃經經穴,位于腹部,是大腸之募穴,其位臨近脾、胃、大腸,是調暢全身氣機的樞紐,刺之能起到升清降濁,調氣通腑的作用[5]。“背俞穴”是臟腑之氣在腰背部的匯聚之處,具有調節臟腑功能之用。大腸俞是應用頻次最高的背俞穴,可下氣通便,行滯通閉?!案鼓佳ā笔桥K腑之氣在胸腹部的匯聚之處,腑病多取募穴,便秘涉及大腸、小腸以及胃,均屬陽明范疇,中脘、天樞、關元均是針灸治療便秘的常用募穴。因此俞募配穴是針灸治療卒中后便秘常用的配穴方法?!鹅`樞·邪氣臟腑病形》提出:“滎俞治外經,合治內府”,并且對下合穴進行了具體描述:“胃合于三里,大腸合入于巨虛上廉,小腸合入于巨虛下廉?!盵5]天樞-上巨虛穴對是合募配穴的典型代表。合募相配屬上下配穴,可使氣機升降通暢,陰陽相續[6]。
綜上所述,通過聚類分析和關聯分析,可知針灸治療腦卒中后便秘取足陽明胃經、任脈經穴為主,重點為腹部局部取穴以及遠端下合穴,俞募配穴、合募配穴是重要的配穴思路。本研究可為臨床治療腦卒中后便秘提供了選穴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