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于澤


2020年10月召開的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對“扎實推動共同富裕”作出部署,到2021年5月20日,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布《關于支持浙江高質量發展建設共同富裕示范區的意見》,將共同富裕作為重大時代課題,開始破題答題。
共同富裕,從字面理解就是大家一起富,每個人吃穿不愁。用一個被普遍接受的社會學概念來描述,共同富裕就是要建立橄欖型社會。在這樣一個社會里,主體人群屬于中等收入階層,存在收入差距,但差距不算大,巨富與極貧都是少數。
推動共同富裕,首要的是評估、抓住當代中國社會的主要矛盾,否則就不能理解共同富裕的必要性、緊迫性。
今天中國社會的主要矛盾是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提出共同富裕,正是針對這一主要矛盾而來的,因此我們說它是一個時代課題。
改革開放40多年來,中國經濟高歌猛進,高增長使所有人都成為受益者,極少有人境況因此變壞,絕大多數人日子越過越好,套用一個西方概念,可以稱之為“帕累托改進”。
但以為人們因為“帕累托改進”而不關心公平正義,這是一種認識誤區,一種社會治理誤區。
孔子說:“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法國《人權宣言》宣稱“社會差別只能建立在公益基礎之上”,美國《獨立宣言》宣稱“人人生而平等”,均證明公平正義理念根植于人心,不因時代、人種、國別而有所不同。人類的歷史,就是一部不斷追求公平正義的歷史。
在黨的十八屆五中全會上,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我國經濟發展的‘蛋糕’不斷做大,但分配不公問題比較突出,收入差距、城鄉區域公共服務水平差距較大。在共享改革發展成果上,無論是實際情況還是制度設計,都還有不完善的地方。”
有關貧富差距的研究,相關數據很多,可以說是觸目驚心。貧富差距過大可能帶來兩種后果,一是分配不公造成天下不太平,二是無形中扭曲社會常態。為什么某些“報復社會”的暴行總能博得一些人的同情?為什么我們的孩子早早被卷入激烈的競爭?
前幾年網絡上的“販賣焦慮文”,雖然被主流媒體批為“毒雞湯”,但總能在社會上引發一部分人共鳴。我們不得不反思,收入分配的差距之大,使很多人變得脆弱、浮躁、情緒化甚至產生極端心理。
中國古代那些有崇高理想的人把修煉自己的最高境界和終極目標稱為“平天下”,說的就是要把天下一碗水端平,把天下人心放平,為天下人找到公平正義。
我國推動共同富裕,建立中等收入群體占主體部分的橄欖型社會,一方面是社會主義制度的本質要求,另一方面也正是國家層面針對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作出的回應。
推動共同富裕,必須以高質量發展為前提,主動解決地區差距、城鄉差距、收入差距等問題,做好就業、收入分配、教育、社保、醫療、住房、養老、育幼等方面工作,讓大部分人收入達到中等水平,實現有差別的共富。中國要變成橄欖型社會,必須進入社會穩態。中等收入者對國家和社會有高度的認同感,支持社會穩定的意愿是最強的,他們思想觀念比較理性,心態比較平和。人民擁有幸福感、獲得感、安全感,正是國家長治久安之基。
盡管已經在路上,但實現共同富裕仍是百事待舉,需要一個過程,但也不能等下去。加快發展,必須把共同富裕的要求考慮進去。共同富裕將來能達到什么程度,現在也不必過早猜測,但完全可以根據現有條件把能做的事情盡量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