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筆寫意的禪境風骨

夏德娟

穆家善，著名畫家、藝術教育家。中國藝術研究院研究員、碩士研究生導師、榮寶齋畫院教授、教育部學位與研究生教育發展中心評審專家。歷任美國亞太藝術研究院院長、美國蒙哥馬利學院中國畫教授。2012年被以“長江學者”候選人身份從美國引進回國任南京大學中國書畫研究院常務副院長、中國畫學會（美國）名譽會長等。

2011年，獨創中國畫“焦墨千毫皴”技法，引起海內外畫壇反響。被中國駐美大使館教育處授予“中國文化大使”榮譽稱號。出版大紅袍《中國當代名家—穆家善》等畫集著作十余部，焦墨作品被收錄于“十二五”全國規劃教材/中國重點美術學院系列教材《山水畫教程》。

2021年文旅部大型藝術核心期刊《藝術市場》雜志就“中國當代藝術現狀和藝術市場”一題，對穆家善進行專訪。編者按介紹“穆家善是低迷的中國藝術市場中，收藏界投資界又一匹黑馬”。穆家善焦墨山水《泉壑幽鳴贊懷抱》被選做此期《藝術市場》雜志封面，體現了高端藝術收藏界對穆家善作品的推崇和認可。

穆家善是濰坊人非常熟悉和喜歡的畫家，他曾被《走向世界 中國濰坊》雜志評為兩屆年度藝術人物，去年被濰坊仲裁委員會聘任為首位“仲裁文化大使”。當人們還沉浸在他焦墨枯筆下的高山大壑、跌宕起伏，山奔云走，浩渺蒼茫，時而梯田的旋律、雁陣的節拍之中，感嘆那雄奇而蒼茫的胸中丘壑，一腔浩瀚蓬勃的陽剛之氣時，他已悄悄地進入了全新的創作境界，作品中融入了更多的繪畫語匯，畫風向更簡約、更通透、更具把玩韻味，給寂靜的文化藝術節帶來了驚艷的鳳髓龍膽、玉盤珍饈。

今歲開年初，那場驚世駭俗的大雪振奮了畫都濰坊的大街小巷；正值寒冬臘月，隨之而來的寒潮也超出了人們的想象。但這些都沒能擋住這座文化古城熱愛藝術人們敏銳的嗅覺。在濰坊市博物館尊崇雅靜的騰云閣開展的《千毫萬象—穆家善焦墨畫學術邀請展》就像一個強磁場，吸引四面八方的人們紛至沓來。穆家善焦墨畫藝術熱遍濰坊乃至全國，央視、人民日報、光明日報、農民日報、新華網、人民網、光明網、鳳凰新聞、今日頭條等等都對該展覽進行了傾情報道，本土的大眾日報、山東電視臺、走向世界雜志、濰坊日報、濰坊電視臺、濰坊廣播電臺、濰坊晚報、濰坊新聞網等等更是不惜篇幅整版跟蹤報道和解讀。茶館酒肆里，穆家善和他的焦墨畫成了話題的焦點。展覽開幕式上，他給濰坊市博物館、中小學、馳援武漢的抗疫英雄、勞動模范捐贈的數十幅書畫作品，為濰坊留下了寶貴的文化財富。其中那幅他在濰坊文脈發祥地十笏園現場創作的巨幅焦墨畫《十笏園》徹底折服了濰坊人的心，成為文化古邑濰坊代言的永久名片。

數月未見，不料穆家善畫風驟變。在他的焦墨枯筆之下，畫面筆簡意足，意境空闊，清脫純凈，在脫塵境界的簡遠筆墨開示中，透出一種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哲思和卓而不群的禪境風骨。

我們知道，禪畫基于儒，侵于禪，歸于道，空而不虛，寂而不滅，簡而達遠，淡而有味，高古脫塵，是中國畫家畢生追求的最高境界之一。禪畫繪的不在于形象，而在于背后的道理，這將儒、釋、道并融的禪畫推向無可質疑的藝術頂峰。

穆家善的禪意畫中多用屈原、孔子、老子、老禪、隱士等形象。在他筆下高士身上可以看出筆墨哲理的文化精神，筆墨里可以看出猶如武學的南宗和北宗，劍宗和氣宗，以致“劍氣”合一形成一種玄而上的獨特繪畫藝術風貌。在他的禪意畫中，禪意直逼，而且筆筆折射出線性藝術的張力。不僅有感賞把玩其哲理啟示之味，同時脫俗的高古又充滿新意驚喜，筆筆走心、法法象外，讓觀賞者時而有擊案而起的心靈撞擊。

放眼當代中國畫壇，制作性繪畫和展覽體繪畫數不勝數，講究用筆用墨的繪畫卻寥若晨星。其實，中國畫的精髓、本體就在于用筆和用墨，如果丟掉了這些東西，不僅失去了中國文化的精神，作為賞玩文人畫的核心本體也就丟失了。筆者認為，禪意畫和文人畫是密不可分的，文人畫畫的是修養、趣味和世界觀，還有獨特的哲學思想，這個思想就是文人思想、禪宗思想和道家思想。我們可以看到，儒釋道三家都融合在穆家善的畫境里。

“佛家之覺悟實兩字意，先覺后悟。覺醒者萬物可師，諸事可為，但可不為。中國文人立于世，內圣外王之理想充滿一生理念，文人畫亦同樣，凸顯了懷抱與節操。心越來越柔，畫越來越剛，筆底丹青照耀人生也。五十歲創焦墨千毫皴，六十吾又思變新貌，有種臨春風思浩蕩，望秋云神飛揚之感懷。”這是他新近創作的《老禪問蟾圖》一作的跋文，從中你可以感知其學養和修為的深厚，體味傳統中國畫的奧妙。學界多有贊譽穆家善的題跋堪稱當今畫壇一絕，這些跋文無不是其創作之余，即興而發，情景交融，直戳人心，發人深省，充滿了理性與哲思的光輝。讀其跋文，再賞其畫，有一種深邃的思想之光如涓涓細流流淌到觀者的心懷。

近作《老禪問蟾圖》，畫里簡約的山水之間，一道行深厚的老僧抄手而立，寧神目視前方路上一只正慵懶地伸展著長腿的癩蛤蟆，老禪與老蟾對話，引人遐想，充滿哲思與感悟。

筆者注意到，畫人物的畫家有很多，但穆家善畫人物有所不同，他的人物是鮮活在自然當中的，把人和自然巧妙地融合在情境之中，不顯山不露水生動真切地展現出來，汩汩溪流從身側歡暢而去，清冽山風徐徐拂來，畫中悠然自得、快然自足的超凡之境撲面而來.....

再看《策杖從我游，教我要忘言》一作，是2021立冬日，穆家善讀魏晉詩，苦思行，有感寫之。他在長長的題跋中記錄下了即興創作的情景：“皚皚白雪窗前飄，這推窗一看，大地已銀裝素裹，積雪耀眼，我想起了毛澤東的沁園春·雪之詩句，心中升騰一派豪邁。我說過六十歲是畫家的起跑線方開始。李可染鶴發學童之精神，實乃擔當大任之寫照。治學令人崇敬，反觀當代畫壇，相煎何太急！與追逐謀一頭銜小官帽，已成時尚，甚是可憐.耳順之年，大隱西山，腿腳雖不太靈光，壯志未減，來吧，更大的狂風暴雨，老夫與你一起，在嚴冬里綻放那朵燦爛的花。”揮毫創作、即興題跋，一氣呵成，畫家創作時的心境、情境、哲思與心志，在畫里畫外表現得酣暢淋漓，畫家率真粗獷的個性和詩人的浪漫情懷躍然紙上。

穆家善從骨子里敬佩屈原的剛正不阿和悲天憫人情懷，他畫人物多以屈原取像，其《策杖從我游，教我要忘言》畫作即取像屈原。畫中高士策杖前行，雖年邁但腰板繃直，讓人心生“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的壯士情懷。再看高士前方的兩棵樹：一棵樹面對嚴酷的環境，選擇堅強地抗爭、吶喊，樹干蒼勁直沖高天；另一棵樹，則幾近匍匐于山石，樹干矮小扭曲，卻一樹葳蕤華冠.....兩棵樹、兩類人，畫家用擬人的手法，賦予了兩棵樹不同的價值取向，價值觀、人生觀、世界觀，赫然眼前，充滿禪意，令人感喟。反觀當下畫壇之怪現象，追名逐利風盛，真正崇尚李可染鶴發學童之精神的又有幾人？多的是畫家畫一棵樹就是一棵樹，缺乏生命力和沁人心扉的思想感染力。而在穆家善的畫作里，你能感受到樹被注入了強大的精神力量，有一種吶喊、抗爭、生命頑強向上的力量與天地自然環境的對話。同時，筆墨暢懷很好的傳達了一種自然樂觀與澄懷觀道的心性，表現出來恰如其分的筆墨意象，如有神助，讓人感覺到這一筆就應該這樣生發生成其畫。

簡約的一幅畫，一部人生史。體現出畫家的學養、修為和志向，傳達了一個文人憂國憂民、潔身自好、不忘初心、不甘同流合污的心志。我們當然明白，畫家筆下的“腿腳雖不太靈光”并非字意，更多的是隱含了畫家不屑于隨波逐流，堅持君子不黨，不結幫拉派，懶于跑官謀銜，潛心畫事的心志。折射出一個文人的耿直與剛正不阿，令人欽敬。其實，以穆家善的學養修為和筆墨功力，在當代畫壇已是鳳毛麟角，又何須那些寫滿浮躁與功利的頭銜和華冠來背書。

獨創千毫皴立派，經過十年高山大壑的磨練，穆家善又開始了禪境繪畫的探索。發揮其文人畫的專長，把文人畫、禪宗畫、焦墨畫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他今年創作的一大亮點。真如收藏界所言，穆家善是一個勇于探索的畫家，一個永不滿足的畫家，一個永遠走在前面的畫家，他把藝術視為生命，把傳承當成使命，自覺不自覺地大步流星走在中國畫壇的前列。

Mu Jiashan is a painter well known to and liked by people in Weifang. He has been rated twice as the “Person of the Year” of Opening： The City of Art. He is also the first “Arbitration Cultural Ambassador” appointed by Weifang Arbitration Commission. He is good at dry-ink paintings， which fascinate people with his landscape paintings of mountains and valleys， the sky and clouds， and the terrace fields and formation of flying wild geese. While we are still admiring his rich imagination and vigorous masculinity， he has already entered a brand new realm of creation. By integrating more painting language， his works now take on a style that is simpler， more transparent and more appealing， bringing a stunning visual feast to the silent Culture and Art Festiv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