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科技企業孵化器與創新創業的耦合協調關系研究

馮 苑，聶長飛，張 東

(1.江西師范大學城市建設學院，江西 南昌 330022；2.南昌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江西 南昌 330031；3.中南財經政法大學金融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3)

自1987年第一個科技企業孵化器建立以來，經過30多年的快速發展，中國孵化器數量和規模均位居世界首位[1]，為營造創新創業氛圍、推動地區相關產業和經濟發展、吸納和培養人才、創造就業做出了積極貢獻，成為踐行 “雙創”政策、打造 “升級版”創新創業、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建設創新型國家的重要載體。在孵化體系日臻完善、科技企業孵化器迅速發展壯大的同時，中國孵化器發展也面臨諸多問題和挑戰，如整體服務和孵化質量有待進一步提高，區域間、城鄉間孵化器發展差距較大等。

2017年7月，科技部辦公廳發布的《國家科技企業孵化器 “十三五”發展規劃》明確指出，我國孵化器發展面臨的主要矛盾是當前我國的創業孵化服務能力和水平尚不能完全滿足創新創業活動的巨大服務需求。促進科技企業孵化器與創新創業的協調發展是有效解決上述主要矛盾、推動孵化器與創新創業共同提升的必要舉措之一。在此背景下，對中國科技企業孵化器與創新創業的協調發展狀況進行分析，探尋兩個系統之間的互動規律和演化特征，具有重要的理論和現實意義。

為此，本文立足于當前中國孵化器發展面臨的主要矛盾，以中國2007—2019年省際面板數據為研究對象，引入耦合協調模型對二者間的互動關系進行深入分析。同現有研究相比，本文可能的邊際貢獻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①現有文獻大多關注孵化器發展與創新創業之間的單向關系，即孵化器發展對創新創業的帶動作用或創新創業發展對孵化器發展的 “倒逼”作用，而本文則同時考慮了上述兩種關系，并首次將孵化器發展和創新創業發展納入同一個分析框架，考察孵化器發展與創新創業之間的雙向促進作用，有助于更加全面、準確地理解和把握孵化器發展與創新創業之間的關系；②本文不僅測度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的協調發展水平，還進一步運用多種計量模型從時間、空間、區域等多維度視角對二者耦合協調度的區域差異、收斂性和空間集聚特征等進行了考察，得出的相關研究結論能夠為化解孵化器發展面臨的主要矛盾、促進孵化器與創新創業協調發展提供參考依據。

1 文獻綜述

耦合模型主要用于定量考察兩個或兩個以上系統之間的相互影響和交互作用[2]。在耦合模型基礎上，進一步考察不同系統之間協同促進的能力則需要構建協調度模型，測度系統間的耦合協調度水平，耦合協調度大小體現了系統間由無序到有序的態勢和良性發展互動的程度[3]。

要保證耦合協調模型測度結果的科學性，首先必須準確評價各子系統的綜合發展水平。現有文獻圍繞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的綜合發展水平評價展開豐富的研究。關于科技企業孵化器，國外研究主要從孵化器自身運營狀況[4-5]、孵化器企業運營狀況[6-8]兩個角度對孵化器綜合發展水平進行評價。與之不同，國內研究主要通過構建科技企業孵化器綜合發展水平指標體系的方式，實現對科技企業孵化器綜合發展水平的評價。牛玉穎等[9]基于智力資本視角，從人力資本、結構資本和社會資本3個維度選取28個指標構建企業孵化器指標體系。劉艷莉[10]從基礎服務條件、孵化器外部環境、孵化器的運營管理和社會貢獻4個維度選取15個指標構建指標體系，并運用主成分分析法測度中國16家孵化器的綜合發展水平。類似地，姚爽等[11]、馮苑等[12]、陳洪瑋等[13]分別從不同角度對中國孵化器發展狀況進行評價。

與此同時，在創新創業發展水平評價方面，梅強等[14]從地區基礎實力、教育狀況等6個維度構建區域創新創業能力指標體系，并對2004年江蘇省13個市的創新創業水平進行了分析。張貴等[15]從創新創業研究能力、開發能力和應用能力3個維度構建指標體系，并對京津冀地區的創新創業生態系統的發展狀況進行了實證分析。王元地等[16]從創新創業主體、創新創業環境和創新創業績效3個維度選取28個指標構建指標體系，對中國31個省份的雙創能力進行了評價。基于同樣的評價維度，黃寰等[17]選取17個指標對四川省2015年各地級市的雙創綜合水平進行了測度。

上述文獻對本研究具有重要借鑒意義。然而，這些研究都將科技企業孵化器或創新創業看成一個孤立系統，忽略了二者的相互關聯。事實上，科技企業孵化器作為一種重要的創新創業平臺，在培育壯大區域創新主體、促進區域創業活動等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18]。相關研究結果也表明，孵化器發展能顯著提高企業研發效率[19-20]、促進企業技術創新[21]、提高區域創新能力[13,22]等。同時，孵化器作為培育初創企業的重要平臺，其快速發展顯然有利于激發創業活力。因此，科技企業孵化器的發展顯然促進了創新創業活動的開展。另一方面，創新創業活動具有外部性，從而可能反向影響創新創業環境[23]，并將進一步影響到科技企業孵化器的發展。理論上，當一個地區創新創業活動較為活躍、綜合發展水平較高時，可能會反向 “倒逼”科技企業孵化器服務能力和水平的不斷提升。由此可見，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之間并非簡單的單向因果關系，而是相互影響、相互提升和相互促進的，只有當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兩個子系統之間處于協調發展關系時，才能實現 “1+1>2”的整體效應。

為此，在梳理現有相關文獻的基礎上，本文嘗試將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納入同一個分析框架，對二者的協調發展狀況進行測度并深入分析，以期從定量視角對中國當前孵化器發展面臨的主要矛盾進行刻畫，為切實有效解決這一主要矛盾提出有針對性的政策建議。

2 研究方法與數據

2.1 指標體系構建

借鑒已有相關研究，綜合考慮相關文獻的高頻指標和研究數據的可得性，本文構建 “科技企業孵化器—創新創業”系統評價指標體系，見表1。

表1 科技企業孵化器與創新創業系統評價指標體系

2.2 數據說明

本文以中國大陸地區2007—2019年省際面板數據為樣本，由于海南、青海和西藏3省 (區)國家級科技孵化器建立時間相對較晚，因此未被納入考察對象，從而研究對象中共包含28個省份。其中，在對科技企業孵化器子系統的評價中，本文主要以國家級科技企業孵化器為研究對象，這是因為國家級科技企業孵化器數據更加完善，且經過嚴格審核，有相應的考核機制，從而具有較好的代表性。研究數據上，科技企業孵化器的相關數據主要來源于2008—2020年《中國火炬統計年鑒》，創新創業的相關數據主要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中國區域經濟統計年鑒》《中國科技統計年鑒》和《中國高技術產業統計年鑒》。對于個別缺失數據，統一采用插值法或平均增長率法近似替代，形成平衡面板數據進行實證分析。

2.3 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綜合發展水平的測度方法

本文主要運用縱橫向拉開檔次法對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系統中的二級指標進行賦權[24]，并結合面板標準化方法和線性加權法測度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綜合發展水平。具體地，綜合發展水平的測度主要包含3個步驟。

(1)

maxwTHws.t.‖w‖=1w>0

(2)

據此，本文計算的指標權重見表1。

第2步：原始數據標準化處理。由于指標體系中包含的指標均為正向指標，從而標準化的公式為：

(3)

其中，xijt和sijt分別表示i省第j項指標在第t年的原始值和標準化值，max (xijt)和min (xijt)分別表示所有省份第j項指標在樣本期內的最大值和最小值。

(4)

2.4 耦合協調模型

基于二元系統耦合方法，測度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的耦合協調度。

首先，計算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兩個子系統的耦合度Cit：

(5)

耦合度的大小介于[0,1]之間，其值越大，表明系統間的互動作用越強。耦合度0

其次，計算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兩個子系統的發展度Uit：

(6)

式中，α和β為待定參數 (α+β=1)，分別表示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兩個子系統的重要程度。本文將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兩個子系統視為同等重要，即α=β=0.5。

最后，計算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兩個子系統的耦合協調度Dit：

(7)

耦合協調度的大小介于[0,1]之間，其值越大，表明子系統間的協調度越高。借鑒唐曉華等[25]的研究，耦合協調度可劃分為3個區間和10個類型。

表2 耦合協調度的類型劃分

3 實證分析

3.1 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綜合發展水平測度結果

根據前文的指標體系和測度方法，本文分別計算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子系統綜合發展水平，并繪制成圖，如圖1所示。由圖1可見，2007—2019年兩個子系統綜合發展水平均呈穩步上升趨勢。具體而言，科技企業孵化器綜合發展水平均值由2007年的0.078提升至2019年的0.221，年均增長率為9.03%，創新創業綜合發展水平均值由2007年的0.162提升至2019年的0.352，年均增長率為6.68%。同時，所有年份科技企業孵化器綜合發展水平均小于創新創業綜合發展水平，說明科技企業孵化器的發展總體滯后于創新創業發展的需求，意味著當前中國科技企業孵化器的創業孵化服務能力和水平，尚不能完全滿足創新創業活動的巨大服務需求，這也是目前中國孵化器發展面臨的主要矛盾。由圖1還可以看出，在2007—2019年兩個子系統的綜合發展水平差距總體有所減小，這主要歸因于科技企業孵化器的總體發展速度快于創新創業的發展速度。

圖1 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綜合發展水平

分區域看，按照傳統的區域劃分標準，東、中、西部地區科技企業孵化器綜合發展水平分別由2007年的0.114、0.070和0.050上升到2019年的0.366、0.163和0.122，年均增長率分別為10.26%、7.30%和7.74%。可見，東部地區科技企業孵化器發展的綜合水平和增速均領先于中、西部地區，中部地區科技企業孵化器綜合發展水平高于西部地區，但平均增速略低于西部地區；另一方面，東、中、西部地區創新創業綜合發展水平分別由2007年的0.281、0.099和0.094上升到2019年的0.498、0.283和0.262，年均增長率分別為4.90%、9.13%和8.93%，綜合發展水平呈現出東、中、西部地區依次遞減的特征，但中部地區增速最快，西部地區次之，東部地區增速最慢。與此同時，從兩個子系統綜合發展水平的相對大小看，樣本期內所有年份東、中、西部地區科技企業孵化器綜合發展水平均小于創新創業綜合發展水平，科技企業孵化器整體發展相對滯后的特征在區域層面再次得到印證。

進一步描繪了不同省份2007—2019年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綜合發展水平的均值情況，如圖2所示。從科技企業孵化器綜合發展水平看，江蘇、廣東、北京、山東和浙江位居前5名，而甘肅、新疆、寧夏、貴州和內蒙古等省份科技企業孵化器綜合發展水平相對落后，排名最高的江蘇是排名最低甘肅的13.31倍，各省之間科技企業孵化器發展極不均衡。從創新創業綜合發展水平看，北京、上海、廣東、浙江和江蘇位居前5名，云南、甘肅、貴州、廣西和河南等省份創新創業綜合發展水平相對落后，排名最高的江蘇是排名最低甘肅的4.50倍，相比于科技企業孵化器發展狀況，各省之間創新創業發展不均衡程度相對較小。此外，在本文考察的28個省份中，僅江蘇、山東2個省份科技企業孵化器綜合發展水平高于創新創業綜合發展水平，其余26個省份科技企業孵化器綜合發展水平均低于創新創業綜合發展水平，進一步體現了中國科技企業孵化器總體發展滯后于創新創業需求的事實。

圖2 不同省份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綜合發展水平

3.2 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耦合協調度測度結果

在測度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綜合發展水平的基礎上，本文進一步測度了兩個子系統的耦合度和耦合協調度。從耦合度的計算結果看，歷年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的耦合度均值為0.905，且所有年份耦合度均在0.874以上，表明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始終處于高水平耦合階段，即這兩個子系統之間具有強勁的互動作用。

不同省份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耦合協調度的計算結果見表3。由表3可見，樣本期內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耦合協調度均值大小為0.402，處于相對較低的水平。從變化趨勢看，耦合協調度大小呈穩步上升趨勢，具體由2007年的0.317上升到2019年的0.503，年均增長率為3.91%。2007—2012年耦合協調度均值大小介于0.3到0.4之間，屬于輕度失調類型；2012年耦合協調度均值首次突破0.4，并逐年上升到2018年的0.477，這些年份屬于瀕臨失調類型；2019年耦合協調度均值首次突破0.5，屬于勉強協調類型。總體而言，樣本期內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兩個子系統間的協調發展狀況不斷優化，逐漸由失調向協調轉變，但整體耦合協調度依然處于較低水平。

表3 2007—2019年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耦合協調度測度結果

分區域看，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耦合協調度總體呈現出東、中、西部地區依次遞減特征，意味著東部地區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兩個系統間相互提升、相互促進的作用最強，中部地區次之，西部地區最弱。從耦合協調度的增速看，東、中、西部地區耦合協調度分別由2007年的0.410、0.286和0.250提升至2019年的0.627、0.460和0.413，年均增長率分別為3.62%、4.04%和4.26%。從不同地區耦合協調類型的變化看，東部地區依次經歷了瀕臨失調、勉強協調和初級協調3個階段，中部和西部地區均依次經歷了中度失調、輕度失調和瀕臨失調3個階段。

從省際差異看，2007—2019年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耦合協調度均值排名前5名的省份分別為江蘇、北京、廣東、浙江和上海，甘肅、貴州、新疆、寧夏和云南等省份排名相對落后。與此同時，耦合協調度提升最快的省份是貴州，從0.154上升至0.397，年均增長率高達8.22%，江蘇、甘肅、內蒙古和河南位列第2至第5名，其耦合協調度增速分別為5.56%、5.39%、5.11%和4.96%，天津、云南、遼寧、福建和北京等省份耦合協調度增速則相對較慢。

3.3 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耦合協調度的區域差異

前文分別從全國、區域及省際層面對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耦合協調度的變化特征進行了分析，可以發現，雖然在樣本期內耦合協調水平總體有所提升，但不同省份之間的耦合協調度也存在較大差異。那么，各省耦合協調度差異的變動趨勢如何？導致這種差異的主要來源是什么？為了回答上述問題，本文采用泰爾指數分解法對耦合協調度的差異進行刻畫和分解，公式可表示為[26]：

(8)

(9)

(10)

泰爾指數及其分解結果見表4。耦合協調度的總體泰爾指數在樣本期內呈下降趨勢，從2007年的0.0379上升至2019年的0.0318，其中，泰爾指數最大值和最小值的年份分別是2008年和2017年，其值分別為0.402和0.275。從區域差異的內部構成看，地區內差異對總體差異的貢獻率均值為38.93%，地區間差異對總體差異的貢獻率均值為61.07%，可見中國耦合協調度的總體差異主要來源于東、中、西部地區的地區間差異。從不同地區內部差異看，東部地區耦合協調度的泰爾指數均值為0.0180，對總體差異的貢獻率均值為24.13%，中部地區耦合協調度的泰爾指數均值為0.0032，對總體差異的貢獻率均值為2.46%，西部地區耦合協調度的泰爾指數均值為0.0155，對總體差異的貢獻率均值為12.34%，表明東部地區耦合協調度的區域差異最大，西部地區次之，中部地區最小。從不同地區耦合協調度的變動趨勢看，2010年之前西部地區耦合協調度的泰爾指數大于東部地區，2011年之后東部地區更大，且近年來尤其是2015年以后西部地區耦合協調度的泰爾指數迅速降低，但東部地區則呈不斷上升趨勢，進一步說明耦合協調度地區內差異擴大的原因主要來自于東部地區。

表4 2007—2019年中國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耦合協調度區域差異

3.4 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耦合協調度的收斂性

3.4.1σ收斂模型

σ收斂模型反映的是地區耦合協調平均水平的差異及這種差異的動態變化過程，主要通過耦合協調度對數標準差的變化情況來判斷耦合協調度是否存在σ收斂。公式可表示為：

(11)

其中，lnDit表示第i個省份在第t年耦合協調度的對數值，σt表示第t年耦合協調度的σ收斂系數，若σt+1<σt，則意味著科技企業孵化器績和創新創業的耦合協調度存在σ收斂。

全國及東、中、西部地區耦合協調度的σ收斂系數變化情況如圖3所示。全國和西部地區耦合協調度的σ收斂系數在2007—2009年小幅提升，之后呈現出較為穩定的下降趨勢，但在2018年之后σ收斂系數又開始反彈；東部和中部地區耦合協調度的σ收斂系數在樣本期內呈波動變化特征，未表現出明顯的下降趨勢，因此耦合協調度在全國及東、中、西部地區均不存在σ收斂。同時，從耦合協調度的σ收斂系數相對大小看，中部地區σ收斂系數始終最小，西部地區σ收斂系數在2010年之前高于東部地區，此后低于東部地區，這一變動趨勢同泰爾指數的計算結果基本一致。

圖3 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耦合協調度的σ收斂系數變化趨勢

3.4.2β收斂模型

β收斂模型主要可分為絕對β收斂模型和條件β收斂模型兩類。模型可表示為：

lnDi,t+1-lnDit=α+βlnDit+εit

(12)

lnDi,t+1-lnDit=α+βlnDit+γXit+εit

(13)

其中，模型 (12)為絕對β收斂模型，模型 (13)在模型 (12)的基礎上增加了一系列控制變量，為條件β收斂模型。Dit表示第i個省份第t年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的耦合協調度，Xit表示一系列控制變量，εit為隨機擾動項。β是本文主要關注的待估參數，若β顯著為負，則表明中國各省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耦合協調度存在β收斂，否則不存在β收斂。

耦合協調度β收斂的估計結果見表5。可以看出，無論是全國，還是東、中、西部地區，無論是否加入控制變量，所有模型的β收斂系數均顯著為負，說明中國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耦合協調度在全國和東、中、西部地區均存在β收斂。這一估計結果的經濟學含義在于，雖然在現階段不同省份的耦合協調水平之間可能存在一定的差異性，但經過一段時間的發展，部分耦合協調水平相對落后的省份會向耦合協調水平相對領先的省份趨同，不至于 “輸在起跑線上”。

表5 耦合協調度β收斂估計結果

3.5 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耦合協調度的空間集聚性

為了進一步探索各省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耦合協調度可能存在空間相關性，本文采用全局莫蘭指數方法對耦合協調度的空間集聚特征進行檢驗。

耦合協調度的莫蘭指數測度結果見表6。結果顯示，所有年份的莫蘭指數均為正數，且均至少通過了5%水平的顯著性檢驗，表明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耦合協調度存在顯著的空間正相關關系。從莫蘭指數變動趨勢看，莫蘭指數在2014年達到了最大值0.412，此后有所減小，并于2018年達到最小值0.245。以上結果說明，不同地區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的耦合協調度表現出明顯的正向集聚特征。為保證研究結論的穩健性，本文還分別采用距離權重矩陣和經濟權重矩陣對耦合協調度的空間集聚特征進行分析，結果基本一致。

表6 莫蘭指數計算結果

4 結論與啟示

科技企業孵化器與創新創業無論是在理論還是在實踐上，都存在著密切互動和相互促進關系，在轉向高質量的新發展階段，進一步推動二者間的協調發展，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本文從中國孵化器發展面臨的主要矛盾出發，在深入分析科技企業孵化器與創新創業耦合協調機制的基礎上，基于中國2007—2019年28個省的面板數據，從時間、空間、區域等多個維度對二者間的耦合協調關系進行了實證分析，并得到以下研究結論。

(1)2007—2019年，中國科技企業孵化器與創新創業綜合發展水平提升較快，年均增長率分別為9.03%和6.68%，且在不同年份、省份和地區，科技企業孵化器綜合發展水平都明顯滯后于創新創業綜合發展水平，成為制約兩個子系統協調發展的主要原因。

(2)樣本期內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兩個子系統的耦合度均值為0.905，表明二者之間具有強勁的互動作用。同時，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耦合協調度由2007年的0.317上升到2019年的0.503，年均增長率為3.91%。耦合協調類型由2007—2012年的輕度失調轉變為2013—2018年的瀕臨失調，并在2019年攀升為勉強協調；從省際看，江蘇、北京、廣東、浙江和上海耦合協調度水平較高；從區域上看，耦合協調度水平呈現出東、中、西部地區依次遞減的趨勢。

(3)耦合協調度的總體泰爾指數呈波動式下降趨勢，且總體差異主要來源于東、中、西部地區的地區間差異，地區內差異中，東部地區耦合協調度的區域差異最大，西部地區次之，中部地區最小；從收斂性特征看，全國及東、中、西部地區耦合協調度均不存在σ收斂，但均存在β收斂；從空間特征看，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耦合協調度表現出明顯的空間正向集聚特征。

根據上述研究結論，為更好解決當前中國孵化器發展面臨的創業孵化服務能力和水平尚不能完全滿足創新創業活動的巨大服務需求這一主要矛盾，要推進二者間的協同關系，加快增強各省科技企業孵化器發展的內生動力，為中國經濟發展提供新動能，具體政策建議如下。

(1)在加快推進孵化器和創新創業發展的過程中，應從發展理念上強化二者間互為關聯、相互作用的戰略認識，努力實現科技企業孵化器和創新創業高水平的耦合協調。對于絕大多數省份而言，應加快轉型孵化器發展步伐、加大科技企業孵化器布局力度和提升科技企業孵化器績效，盡快形成與科技創新創業大發展相匹配乃至適當超前的服務能力。對于江蘇、山東2個孵化器發展相對超前的省份而言，應將發展重點聚焦于增強孵化器服務能力、拓展服務領域、提升服務質量、提高孵化效率等方面，進一步強化孵化器發展在帶動區域創新創業方面的重要作用。

(2)正視中國科技企業孵化器與創新創業耦合協調度不平衡分布的客觀事實，不僅東、中、西部地區之間耦合協調度發展不夠均衡，而且區域內尤其是東部地區和西部地區內部省份之間耦合協調度也存在較大的差異。為此，一方面要進一步明確各省份的發展角色和功能定位，形成科技企業孵化器與創新創業空間協同和有序發展的新格局，以此推動二者間耦合協調度的整體提升；另一方面，要實施有效的區域協調聯動機制，充分發揮耦合協調度的空間正向集聚效應，增強耦合協調度水平較高的省份對周邊省份的輻射帶動和示范作用，最終實現中國科技企業孵化器與創新創業的協同發展。

(3)中國科技企業孵化器與創新創業耦合協調度β收斂特征表明，全國及東、中、西部地區省份之間耦合協調度的增長率開始趨同，在整體推進各省份耦合協調度不斷提升的過程中，不僅要關注各省份耦合協調度提升絕對量的均衡性，而且要注重各省份耦合協調度提升速率的均衡性，特別是要給予那些耦合協調度水平較低、增長速度也較慢的省份以重點關注和相應的政策傾斜，以此推動中國科技企業孵化器與創新創業耦合協調度的整體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