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以黎侯虎為代表的傳統布藝虎是長治地區具有地域特色的民間生活的情感載體和民眾表達內心思想的視覺化語言。文章通過分析傳統布藝虎的特征,探尋其與吉祥物設計內在的關聯性和一致性,從而傳達出當地社會生活中具有本質特性的信息,為打造長治的城市品牌和旅游形象提供一種新的思路。
【關鍵詞】長治;布藝虎;吉祥物;設計
【中圖分類號】J52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4198(2021)19-135-03
【本文著錄格式】郝沛沛.應物以形 傳意以心——以長治傳統布藝虎為原型的吉祥物設計探索[J].中國民族博覽,2021,10(19):135-137.
基金項目:2020年度長治學院太行山生態與旅游研究中心基地項目“黎侯虎”造型創新設計研究(項目編號: XJ2020000501)階段性成果。
引言
虎之形態作為一種具有獨特象征意象的視覺符號起源于原始的圖騰崇拜、自然崇拜和生靈崇拜,由早期工匠雕琢的玉石神像衍變到當今社會民俗民藝領域女紅范疇的鄉土玩具經歷了漫長的歲月,反映了數千年虎文化的傳承與嬗變。以黎侯虎為代表的長治地區傳統布藝虎以其生動活潑和充滿想象力的形態增添了民間生活的趣味性與藝術性,既是長治地方文化的顯現,亦是長治人民理性之真、心性之善與靈性之美的外化。依托長治傳統布藝虎為原型進行的吉祥物設計研究,能夠了解該地域的傳統文化以及原生態造型特點,從而進一步探索長治城市視覺符號的形象化和人格化表現。
一、長治地區傳統布藝虎的特征分析
長治地區傳統布藝虎貫穿于當地社會生活的人生禮儀和時尚節令中,造型特征鮮明,是對本土虎文化的抽象表達,具有較強的文化意涵與藝術感染力。經過精巧的圖案布局排列與色彩搭配渲染,體現出獨具長治地域特色的審美情趣。
(一)地域的人文特征
布藝虎是中國流傳最為廣泛的民間傳統手工藝之一,由于各自依附的地形地貌等自然地理條件和社會生活習俗等文化生態環境的不同,其外形、材料與工藝均有明顯的地域性差異。長治地處黃土高原東南緣,晉冀豫三省交界,境內表里山河自一方,歷史文化悠久、鄉土風俗古老。就民間傳統的布藝虎特征而言,對比同屬于三晉大地之晉西南地區虎頭魚身形態的奇譎詭麗,晉中地區手工針繡的細膩精巧,以及晉北地區粗獷豪放的制作異趣,此地造型質樸古拙,憨態可掬。這是與地緣關系的交流融合,也是長期浸淫于地域文化精神氛圍中自發形成的特定表達方式。其中長治民間諸多布藝虎種類中的黎侯虎于1998年農歷虎年由國家郵電部定為生肖郵票圖案,被譽為中國第一虎,極具代表性。
作為地域民間信仰的物化象征,布藝虎亦是長治幾千年封建社會小農經濟下男耕女織的女紅文化所孕育出的特殊生命體。自古以來長治民間婦女都會通過神虎寓意吉祥,以虎飾品玩具裝點嬰孩的周身以及美化家庭的生活環境,因此可以說布藝虎是當地女性生活情感的載體和表達內心思想的視覺化語言。人們通常認為“虎者,陽物,百獸之長,能執博挫銳,噬食鬼魅”,長治傳統布藝虎以敦實、憨厚和萌趣為主要的外型特征,展現了地方鄉村女性溫順與慈祥的陰柔一面。陰陽的互相融合,將驅邪與祈福兩者的象征意義合而為一,成為長治鄉土民俗中獨有的虎形象的含蘊。
(二)造型的共性特征
浸潤于自然資源與人文資源共同構建的民藝生存空間內的布藝虎是民間傳統文化及其綜合特性的智慧結晶。其造型既有個體的獨特性,亦會在一定的范圍內交流、擴展與疊合,形成地域的共性特征。黎侯虎、潞王虎、威風虎以及隱存散布于長治地區民間的其他布藝虎種類在形態結構和制作方式上具有極高的相似性、一致性以及同源性,這是前人意識行為和審美理想的折射與承繼。具體造型的共有特征為:其一,虎頭與軀干、四肢為一體造型,以敦厚圓潤的觀念形態反襯與弱化自然虎的兇猛屬性,將其樸素的人文特征展現出來。其二,虎的眼、鼻等五官與虎尾單獨裁剪繡制,然后手工縫于虎身,以個性化的單體幾何抽象與擬物形態集合成有一定關系的布藝虎外觀造型表現。其三,虎身裝飾紋樣分為織錦紋樣、單獨紋樣及其模式的組合。其中織錦紋樣使用織物自身所賦圖案,選取適合范圍進行剪裁縫制,構成虎身外部質地(黎侯虎本體虎身所覆原材料多采用當地隨處可見的單色土布,以就地取材,物盡其用為原則);單獨紋樣以黑色絨布為材料,參照地方民藝剪紙的造型格式與規律進行裁剪,然后拼貼至虎身。其中單獨紋樣一般以現實動物、植物的自然形態和生長機制為靈感來源,從而創造出超現實的極簡化生命符號形象,并形成一定的組合關系,其所蘊含的吉祥寓意則可以使人們獲得心理上的慰藉。
(三)色彩的意蘊特征
作為意識感覺器官的人眼結構中存在敏感于色彩分化的錐狀細胞,人類伊始便依靠源于本能的這種細胞獲得對自然生命的最初認知,從而可以藝術地把握世界的生命元素。中華文明先祖對色彩觀念的認識和對色彩的使用便是一個由簡單的原始本能映射到復雜的系統認知的發展過程。長治地區傳統布藝虎在色彩上承襲了早期的五色系統和間色系統。在以“正色—間色”為核心的傳統色彩觀念中,五方正色指“青、赤、黃、白、黑”;五間色為“綠、紅、碧、紫、騮黃”,由正色相配而成。正色與間色是古人從自然色彩中提煉出的對視覺刺激最強烈的色彩感受和視覺現象,隨著在現實生活世界的應用,其所指被賦予了一定意義,成為有文化意蘊特征的色彩指向。尤其在民間以包容開放的態度將多意蘊的正色和間色運用到日常生活的表達之中。
長治傳統布藝虎多以五方正色中的黃、赤兩色作為主要布料的顏色,象征吉祥和喜慶。黃色通常用作虎身一體造型中的背部覆蓋的質地顏色,赤色通常作為腹部底端的顏色。虎五官中的眼睛部分一般由赤、白、黑、黃四色迭加而成,以復雜的色彩構成方式表達其中心地位;虎眉由青、藍或綠色搭配裝飾,展現不怒自威、正氣凜然的山獸之君氣質;虎鼻通常以植物葉狀形態呈現,因此多被賦予綠色,小面積點綴以紅色系花朵或文字的輔色;虎口部一般表現為唇赤齒白的自然色彩搭配;虎耳因其位置的偏隅反而在色彩表現上最為豐富多變,設色因人而異,不拘一格;間色中的玫紅、紫色、綠色多為虎尾部位的須毛裝飾用色;虎身具有抽象意義的幾何裝飾花紋采用黑色,模仿再現了虎本身自然屬性中的黑斑條紋。民間布藝虎的傳統配色方案明快、直觀,雖然鄉土氣息濃郁,但其中蘊含著生命和希望,給人以熱烈、健康和愉悅的心理反饋。
二、吉祥物的視覺傳達設計研究
布藝虎作為長治地區民間藝術創造活動的產物,在形式和內容上都展現出當地百姓對現實生活的訴求以及對未來生活的憧憬。隨著歷史的發展,其在制作技藝和文化內涵上均與時俱進,衍生出諸多民俗符號語義,展現出強大的生命力。然而要適應現代審美觀念,作為一種長期存在的自主品牌,文創產業甚至城市符號,則需要在布藝虎吉祥物的設計及其傳播中破“舊”立“新”,成為地域當中有價值的無形資產。
(一)吉祥物的內涵賦予
吉祥物作為圖像進行傳達與交流時存在一定程度的局限性,其是否能夠發揮宣傳、推廣效應取決于觀眾的視覺認知力。由于地域性審美的限制,教育背景差異化,一定比例的觀眾會缺乏這種基本的認知力,進而難以理解吉祥物設計的含義,不能取得良好的代言目的。目前國內大多數城市或者景區形象類吉祥物境況相似,只是相對靜態地應用于各種開閉幕式展演,起著烘托活動氣氛,留下展示痕跡的作用而已;并且用畢即棄,沒有深入挖掘價值,最終慢慢消失在公眾視野之中。優秀的城市吉祥物譬如酷MA萌等之所以受到大眾長期、持續的追捧,除本身造型特征足夠吸引人外,更重要的是被賦予了內涵,即擬人化地設定了角色獨特的世界觀,形成性格魅力。
因此通過挖掘長治地域的人文特征,建立吉祥物主題性的人設和故事性的背景延展,使兩者之間成為相互聯系、統一的整體,才能符合大眾內心的心理需求。長治地區民間虎文化史料最早可以追溯至西周時期,在不斷融合演進中發展至今。傳統文化中虎形符號一直延續著上古神話時代以來的消災避害之功用,至民俗領域中又擁有了庇佑孩童的含義,形成民間天然的親切感,并且成為新的審美對象。民俗文化中的諧音取意原則也將虎與福相聯系,使虎成為辟邪之外可以納福的吉祥物,衍生出更多美好的寓意。近現代人們對虎文化的認知從樸素的信仰和情感寄托演變成了保護拯救野生虎的時代使命感,增加了新的內涵。對虎也從畏懼之心、祈福之意轉為憐愛之情。在內涵賦予與性格塑造上,布藝虎吉祥物易遵循現代理念,走向溫順可愛、親近人性的境界,既滿足特定習俗,又適應娛樂的需求。傳統布藝虎是地域民俗文化的顯現,長治市以往對外推介宣傳自身亦多次以黎侯虎為形象代言或者作為饋贈的禮品。將其自身內涵提取,植入吉祥物設計中,既可以繼承造型語言的特點,又可賦予時代審美元素,從而獲得新生。
(二)吉祥物的文化傳播功能
吉祥物成長為城市符號或品牌名片進行文化傳播,能夠使城市信息具有更強的認知性和識別性,不僅直接作用于外來旅游消費人群,同時還喚醒了當地人民原有的記憶符號。以黎侯虎為代表的長治傳統布藝虎是一種蘊含豐富信息的視覺符號,整合了當地精神文明和物質文明的特性,并且具有歷史和人文特征的傳遞性。將吉祥物提煉為傳統布藝虎的符號載體,形成一種由視覺感悟的凝聚形態和符號的聯系,同時通過符號意象引導觀眾或者旅游消費者對其進行多重語義的解讀,從而反映地域文化形態的差異性,傳遞出一個城市對待環境與人的特殊態度以及價值取向。
吉祥物作為傳播的媒介渠道,以及值得信任的品牌象征和城市名片,在配合鄉村振興、生態文明、綠色發展等新時代的國家戰略和發展路徑,能夠服務和作用于農產品區域品牌的建設。譬如日本熊本縣建立的一種會員制的縣產品配送制度,合作的農產品都是經過“酷MA萌綠色農業標志”即大家所熟悉的“草帽酷MA萌”認證,帶動了本土產品的產業化蛻變。具有地域特色的農副土特產品、非物質文化遺產傳統手工藝品等都可以通過布藝虎吉祥物營造的媒介窗口去展現,人們亦能夠通過這個窗口了解到全面多元的長治城市文化,實現安心愉悅的旅游體驗與商品消費。
(三)吉祥物審美特征構建
長治地區傳統布藝虎的造型觀念是自然生物形態與當地勞動人民理想形態的結合與統一。它不是對自然虎形態的真實性描摹,而是在表現過程中開放性地融入了自己的主觀情感和審美情趣,因此呈現出極富典型意味的地域色調以及個人色彩,具有較強的抽象表現力和藝術感染力。然而在繼承傳統的基礎上演繹現代審美,則需要通過吉祥物對傳統布藝虎進行直觀詮釋和視覺轉化,形成跨越時空的一種創造形態,才能避免文化認知差異,突出形象的視覺識別性,解決傳達上的障礙和隔閡。
在以傳統布藝虎為原型選定對象的基礎上進行審美特征方面構建主要考慮五個因素:第一是整體造型。在強化吉祥物和長治地區關聯性的基礎上將形象所需的造型元素和視覺特征夸張化、簡潔化和擬人化,并加以綜合梳理提煉,這是對傳統藝術創造的延續,也是形象的二次加工轉化過程。吉祥物設計在遵循造型藝術原理和規律的同時需展現出傳統的藝術表現手法和地域特征。同時需要注意傳統與現代、東方與西方審美的差異問題。第二是色彩搭配。恰當的色彩應用是畫面和諧性與視覺協調性的關鍵,布藝虎吉祥物需要結合民間傳統色彩的原型精神和特質,選用能夠令人感到親切愉快的色彩,適當降低純度、提高明度,同時不宜過多與過雜。第三是五官設計、表情衍生與肢體動作。面部表情是反映吉祥物情緒的關鍵地方,需要準確傳達精神內核,才能在情感上引起受眾的共鳴。通過肢體動作搭配表情展現,可以將布藝虎變成有血有肉的人格化形象,賦予豐富的性格魅力。第四是服飾設計與裝飾紋樣。吉祥物服飾設定需要與地域文化和民俗風情息息相關,同時布藝虎裝飾紋樣本身與高級、純粹的藝術規律存在因果關系,以抽象幾何之美和吉祥寓意形式被認知,均是本土文化的直接體現。第五是慣用語的設定與方言俗語的介入。專屬動作與專屬慣用語可以更好地識別與互動,增強宣傳效果。方言俗語是語言流行于特定的區域范圍的地方變體和慣用語,特色鮮明,能夠進一步強調本土特性,建立與受眾的情感交流,成為情緒的催化劑。
三、結語
在現代設計語境下,吉祥物是一種創造生命力的手段,可以賦予傳統布藝虎動態化的人格,并且適用于現代虛擬網絡和線下實體物化的傳播。吉祥物具有多重感官上的親近性,能夠很好地融入人們日常的生活之中,使受眾獲得一種沉浸式的、綜合性的體驗。打造吉祥物相比城市基礎設施等財政投入成本低廉許多,其宣傳效果不僅體現在展演展示和衍生產品的商業銷售方面,還可以作為地方文化事業使民眾獲得文化自豪感和自信心。以長治地區傳統布藝虎為原型設計的吉祥物作為城市的品牌名片,能夠彰顯城市自身的文化魅力,體現城市旅游形象的生命力以及提升城市旅游品牌的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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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郝沛沛(1984-),男,山西省長治市人,長治學院美術系,講師,研究方向為地域傳統手工藝研究與當代視覺符號傳播。